第8章 温和的,不刺激

陆承宇的迈巴赫里,松烟信息素浓得像化不开的雾。

林砚窝在后座,身上盖着顾淮那件还带着硝烟味的作战服,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布料上的磨损处。刚才在仓库里被铁链勒出的红痕还在发烫,后颈的腺体更是像被火烧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疼。

陆承宇坐在旁边,没说话,只是侧过身,让自己的信息素更紧密地包裹住他。男人的西装袖口沾了点灰尘,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型也有些凌乱,却丝毫不减那份迫人的气场。他的目光落在林砚泛红的手腕上,黑眸里翻涌着压抑的怒火,指节捏得发白。

“他没伤到腺体深处。”陆承宇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在说服自己,“回去让医生看看,很快就好。”

林砚“嗯”了一声,没看他。仓库里那把悬在头顶的手术刀,让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他忽然想起温叙——那个笑得温和、递给他“信息素稳定器”的医生,竟然和那个疯子是同门。

人心到底能藏多少算计?

车子驶进一片别墅区,停在一栋现代风格的独栋别墅前。陆承宇抱着他下车,松烟信息素在周围筑起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这是我的地方,安全。”他低头解释,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像在怕他拒绝。

林砚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他现在没力气去想“拒绝”,只想找个地方蜷缩起来,舔舐伤口。

别墅内部极简又奢华,冷色调的装修透着主人的疏离,却在二楼的卧室里藏着意外的柔软——米白色的地毯,带着阳光味的被子,甚至还有一个靠窗的软垫,像专门为Omega准备的角落。

陆承宇把他放在床上,转身想去叫医生,手腕却被攥住了。

林砚的指尖很凉,带着点颤抖:“别叫医生。”

他怕了。医院、白大褂、针管……这些都让他想起那个实验舱。

陆承宇的动作顿住了,黑眸沉沉地看着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自己来。”

他从医药箱里翻出消毒棉签和药膏,动作笨拙地替林砚处理手腕上的勒痕。指尖偶尔碰到他的皮肤,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松烟信息素却愈发温柔,像温水一样裹着他,安抚他紧绷的神经。

“疼吗?”陆承宇的声音很轻。

林砚摇摇头,视线落在他专注的侧脸。这个总是带着侵略性的Alpha,此刻睫毛垂落,神情认真得像在做什么精密实验,竟让人觉得……有点可爱。

处理完手腕,陆承宇犹豫了一下,看向他的后颈:“腺体……需要上药。”

林砚的身体瞬间绷紧。

后颈是Omega最敏感的地方,等同于Alpha的命门。让一个Alpha触碰那里,几乎和交付信任没什么区别。

陆承宇看出了他的抗拒,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我不动别的,就上药。”他举起手里的药膏,“温和的,不刺激。”

林砚闭了闭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缓缓转过身,将后颈暴露在他面前。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里,陆承宇的呼吸变得沉重。裸露的后颈白皙细腻,腺体的位置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像雪地里开了朵脆弱的花。松烟信息素瞬间失控,带着灼热的占有欲涌出来,烫得林砚轻轻颤了一下。

“抱歉。”陆承宇猛地回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冰凉的药膏被指尖推开,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缓解了腺体的灼痛。陆承宇的动作很轻,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指尖偶尔擦过皮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林砚的心跳乱了节拍。

松烟味信息素钻进鼻腔,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却又藏着汹涌的暗流。他能感觉到陆承宇的克制——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占有欲,被他死死锁在喉咙里,只敢用指尖的温柔来表达。

“陆承宇。”林砚忽然开口,声音闷在枕头里。

“嗯?”

“你接近我,真的是因为……你父亲?”

陆承宇的动作停了。

空气瞬间凝固,松烟信息素变得冰冷,像突然被投进了冰块。林砚能感觉到他的僵硬,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柔软,瞬间被寒意取代。

果然。

他就说,像陆承宇这样的人,怎么会平白无故对一个Omega上心。说到底,还是为了“纯白”实验,为了他身上的秘密。

林砚猛地往前挪了挪,想拉开距离,却被陆承宇从身后抱住了。

男人的胸膛滚烫,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松烟信息素像狂风般席卷而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在触及他皮肤时变得小心翼翼。

“不是。”陆承宇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带着震耳的心跳,“一开始是,但后来……不是了。”

“我不信。”林砚挣扎着,眼眶却有点发烫。

“林砚。”陆承宇扳过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黑眸里翻涌着惊涛骇浪,“看着我。我陆承宇想要的东西,从来不用‘接近’这么麻烦。但你不一样……”他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唇,动作温柔得不像他,“你是例外。”

他的眼神太认真,太灼热,像要把林砚的灵魂都烧穿。

林砚的心跳彻底乱了,别过脸不敢看他,脸颊却被他轻轻捏住,强迫他迎上那片深邃的黑。

“让我试试,好不好?”陆承宇的声音低得像叹息,带着Alpha难得的示弱,“别总想着推开我。”

温热的呼吸喷在唇上,越来越近。

林砚的睫毛颤抖着,后颈的腺体在松烟信息素的安抚下微微发烫,竟生出一丝渴望。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防线正在崩塌,像被潮水浸泡的沙堡。

就在两人的唇即将相触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陆承宇的手机。

他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黑眸里瞬间闪过一丝冷冽,最终还是松开林砚,走到窗边接起电话。

“说。”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陆承宇的脸色越来越沉,最后只冷冷地丢下一句“看好他”,就挂断了电话。

“我有点事,得出去一趟。”他转身,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却在看到林砚失落的眼神时,放缓了些,“很快回来。”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松烟信息素在房间里织成一张密网,像在说“别想跑”。

门关上的瞬间,林砚蜷缩起身子,把脸埋进被子里。

被子上全是陆承宇的味道,冷冽又霸道,却奇异地让人安心。他刚才差点就……

心跳又开始加速,后颈的腺体泛起熟悉的热意。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期待一个顶级Alpha的“例外”?还是期待这场布满算计的关系里,能开出真的花?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轻微的响动。

林砚猛地抬头,看到一个黑影正顺着排水管爬上来,动作轻盈得像只猫。

是顾淮?沈辞?还是……温叙的人?

他的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下意识地摸向床头——那里没有武器,只有陆承宇留下的一个打火机。

黑影翻进阳台,月光照亮了他的脸。

竟然是苏沐言。

男人穿着一身黑衣,墨香信息素不再温润,带着点夜行衣的冷意,镜片后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

“别怕,是我。”苏沐言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我来带你走。”

林砚的眉头皱了起来:“陆承宇很快回来。”

“他回不来了。”苏沐言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诡异的笃定,“沈辞在公司闹了点事,他现在脱不开身。”

林砚的心跳一沉。

又是算计。

“我不走。”他往后缩了缩,雪松信息素开始弥漫,带着防御的意味。

“这里不安全。”苏沐言往前走了一步,墨香信息素温柔地缠上他的脚踝,像在撒娇,“温叙的人已经盯上这里了。你留在这里,等于把自己送进陷阱。”

他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陆承宇用松烟信息素筑起的安全感。

林砚犹豫了。

他确实怕温叙,怕那些藏在暗处的“研究员”。可跟着苏沐言走,就一定安全吗?这个男人的温柔里,藏着比陆承宇更深的算计。

“别选了。”苏沐言忽然俯身,指尖轻轻抬起他的下巴,墨香信息素带着蛊惑的意味,“你看,他们总把你当猎物,只有我……”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林砚忽然偏头,吻上了他的唇。

很轻,很软,像羽毛落在雪上。

苏沐言愣住了,墨香信息素瞬间失控,带着震惊和狂喜,疯狂地缠绕上来。

林砚闭上眼,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僵硬,和自己加速的心跳。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是想反抗这场无休止的拉扯,或许是想证明自己不是只能被选择的猎物,又或许……只是想在这个混乱的夜里,抓住点什么。

这个吻很短,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千层浪。

林砚猛地推开他,脸颊烫得能煎鸡蛋,眼神却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倔强:“现在,可以带我走了吗?”

苏沐言的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墨香信息素温柔得像要把他融化。他伸手,想触碰他的脸,最终却只是牵起他的手:“走。”

两人翻出阳台时,林砚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陆承宇,对不起。

但我累了。

我不想再做你们棋盘上的棋子了。

夜色浓稠,像化不开的墨。苏沐言牵着他的手,在阴影里穿行,墨香信息素温柔地包裹着他,像一张柔软的网。

林砚不知道,这张网的尽头,是更温柔的陷阱,还是……另一个Alpha的真心。

他只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像在钢丝上踏出了一步,前路是深渊还是坦途,全凭运气。

而别墅里,陆承宇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沈辞发来的信息:

【调虎离山计成了。苏沐言带走他了。】

陆承宇捏碎了手里的玻璃杯,黑眸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松烟信息素像即将爆发的火山。

他就知道,那些人没一个安分的。

林砚,你等着。

就算把整个城市翻过来,我也要把你找回来。

这场游戏,从来由不得你说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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