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就在这时,李东的一个同事来找他,见他屋里有个女孩,满脸的诧异。李东怕同事误会,赶紧解释说是他的学生来找他答疑。见他的同事还是半信半疑的神态,李东想还是赶紧把陈晓涓打发走。于是,李东就把准备考试的一张B卷递到了陈晓涓的手里,说:“你就照着上面的复习复习,其他方面再看一看,保管能过。”

陈晓涓拿到卷子,交给男生,由文新几个先把题目答案做下,全班人手一份,全都准备好,就等第二天的考试。第二天的考试是A卷,和B卷只有两道大题不同,学的好的都考了个高分,其他人都顺利通过。土木系另一个班的人见(3)班人马全部通过《弹性力学》考试,自己班里折杀过半,都骂李东偏心眼,殊不知他们缺的就是糖衣炮弹的杀伤力,光靠傻小子乱打乱杀的精神,即使胜利也得付出伤亡惨重的代价。

《弹性力学》通关后,陈晓涓在男生心里的形象变了个人,大家都说关键时刻女人就是女人,她可以做成男人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情。

·3. 伤筋动骨

九、十月间是学校传统的秋季足球赛的季节,土木系今年的运气不错,小组出线后,又碰上了比较弱的建筑系。比赛毫无悬念地进行,建筑系已经大不如前,吕小方已经出国,失去了主力前锋的建筑系队就像一群乌合之众在场上乱踢,土木系没费什么力气就战胜了对手,并最终闯进了决赛。决赛是在土木系和电子系之间进行的。双方人员的配置旗鼓相当,都有几个校队的队员。

肖潜还是踢前锋的位置,许昆仍是担当铁后卫的角色。

比赛进行得相当激烈,双方的队员都踢得比较急,一是为了荣誉,二是冠军队每人可以得到五百元的奖励,在当时可是不小的一笔钱,亚军只能得到三百元的奖励。

土木系下半场还领先对手一球,事情就在这时发生了,肖潜带球向前突破时,对方断球,两人的脚重重地撞在了一起,当时就觉得脚趾麻木,倒在地上。肖潜被抬下场去,脱了球袜一看,大脚趾都歪了,肯定是骨折了。几个人扶他到了医务室,拍片,定位,上夹板,然后几个人把他送回了宿舍休息。

晚上系里领导来看望肖潜,对这位土木系足球联赛夺冠的功臣系里表示了极大的关心,说了一些慰问的话,送来一堆营养品,还撂给肖潜五百元钱,这是对冠军队的奖赏。最后问肖潜还有什么困难需要系里解决,要不要回家修养,家里的条件比学校要好一些。肖潜想了想,回家一个人呆着也没意思,没人聊天,家里知道了还得担惊受怕,不知他伤的有多重,在老人眼里,伤筋动骨那可不是一般的伤。于是就说在学校养一段时间再说,系领导又嘱咐同屋的人要好好照顾肖潜,几个人都说没问题,保证让肖潜尽快养好伤。

丛笑有两三天没见到肖潜了,她还不知道肖潜受伤的事。肖潜在学校踢足球比赛,她还是比较关心的。她一直以为肖潜是建筑系的,她看了肖潜他们系在小组的比赛挺顺利,一直以为建筑系成绩挺好。足球联赛决赛的广告写的是电子系和土木系,她以为肖潜所在的建筑系提前被淘汰了呢,就没去现场观看。

比赛结束了,两三天肖潜也没去专业教室找她,她还挺奇怪,中午吃饭时间饭堂里也找不见肖潜,直到这天中午看到了许昆打饭,问起肖潜这两天在干什么,才从许昆那里知道肖潜受伤的事。她心里实在是不放心肖潜到底伤势如何,就和许昆一起到了501宿舍。

到了501宿舍门口,没进门许昆就喊上了:

“ 老大,老大,看我把谁给你领来了。”说罢把丛笑引进屋。肖潜正在床上躺着拿着本书,见丛笑突然驾到,在床上坐了起来。

丛笑走到肖潜跟前,责备着肖潜:“出这么大事,都不跟我说一声。

肖潜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事的,过两天就好。”

丛笑又关切地问:“现在好些了?伤着骨头了。”

“有点错位,已经正过来,上了夹板,医生说一个月就可以恢复。”

“还不好意思跟我说实话,我看看伤的什么样了。”

肖潜把脚伸到丛笑的跟前,两块夹板之间露着个大脚趾头。

“好了,吃饭了。”许昆把打来的饭递给肖潜。丛笑看了看,说:“多吃点好的,那样长得快些。”

许昆说:“小炒人太多,怕老大等不及,就买了些熟食。”

丛笑拿起勺子喂着肖潜吃饭,肖潜还不好意思,要自己吃。许昆说:“让他自己吃,你喂我,我这伤了一身的肉皮还没人疼呢。”肖潜只好让丛笑接着喂自己。

丛笑又问了这些天谁在照顾肖潜,肖潜说同屋的人轮流帮他打饭。

“那白天怎么办?”

“白天他们去上课,我一人看看书。”

“我是说白天你怎么上厕所?”

“这不有个拐,能自己走着去。” 肖潜指了指一旁的双拐。

“那你要小心呢。”

丛笑接着说:“晚上我给你买饭吧。”

今天一天都是许昆负责帮肖潜买饭,许昆正愁今天晚上要和珍妮一起出去吃饭,找不着文新和杨跃两个帮忙呢,听了这话心里往外直乐,说:“太好了,我可以解放一天了。”

晚上丛笑亲自买了一大盆小炒送到宿舍,两个人就着伴儿一起把饭吃掉。丛笑一个劲地喂肖潜,肖潜连着打了五六个饱嗝,说:“我够了,吃不下去了。”丛笑又从中挑了一些肉非让肖潜吃掉。肖潜又勉强吃了几口,说不能再吃了,不然会把刚才吃的一并吐出来。

吃过晚饭,两人又聊了会天,肖潜说:“你不去学习吗?”

丛笑说:“我在这儿边学边陪你。”

丛笑看宿舍里没人回来,只有肖潜一个人,就问:“你们宿舍其他人呢?”

“今天宿舍白天的使用权归我,他们都出去了找地方看书了,晚上十点后才回来。”

丛笑没弄懂肖潜的话。

“什么使用权?”

肖潜又接着解释说:“我们宿舍自己定的规矩,白天一人一天在宿舍,想干什么干什么,不许其他人进来。”

“那为什么?”

“为的是俩人说话方便呗。”肖潜又贴着丛笑的耳边说:“比如我和你说话,就不想别人打搅。”丛笑这才明白肖潜话里的意思。她开心地说:“这条经验值得推广。”

说起宿舍白天的使用专权,还是许昆出的点子,现在大家都在交女朋友,在一起的日子逐渐增多。天气暖和时可以在外边一起散步,一起约会,冬天在外边就很受罪。

教室和食堂等公共场所,最多是两个人在一起吃吃饭,聊聊天,过分的亲昵动作谁也不敢做,因为弄不好你自己就成了校园言情片的主角,即使像肖潜和许昆这样开放的男生,也不会干那种惹起广大光棍民愤的事情,最好是找个安全的地方从事一下甜蜜活动。于是许昆提议每人每周白天享有一天宿舍的专用权。

杨跃第一个跳出反对,他想他还没有女朋友,白占着宿舍有什么用。他指责许昆挂羊头卖狗肉,实际是想自己占这种小便宜。许昆说:“你丫苦命王老五,不能怨政府不给你机会。谁让你牛眼大,老二小,看的高,做的少了。”

杨跃还想接着鼓动文新反对,说:“你又不敢在宿舍怎么着,要是这样,你好几个白天中午就没地儿去了。”

许昆说:“谁像你那么眼高手低,文新现在可是有女朋友,就差个场地把事办了,不行举手表决。同意的举手。“

立马达到两票半数同意。

“反对的举手。”许昆说给杨跃你民主。

“好,一票反对,一票弃权,两票同意,通过本主席提议草案。”许昆感到自己赢得名正言顺。

许昆又安排了每个人的具体时间,他占了星期三,珍妮外边上课的时间,他有时就带回个舞伴儿一起聊天。他虽然和珍妮相好,可一直担心有一天珍妮会远走他乡,所以他把和珍妮之间交往只当成是一场游戏一场梦,他就在那份感情投入的同时,也找一些其他的女孩来开开心。

杨跃说:“你吃着锅里,看着碗里,夹着盘里,贪得无厌,简直流氓大亨。”

许昆说:“本主席就是招人眼球,不像你牛眼看世界,看谁都像看见红布,就想顶牛乱斗。”

留给文新的时间是星期四,大家说;“秀才,赶紧把你的文学社的小相好办了。”

文新说:“我不能和你们一样无照驾驶,我得等到领到‘驾照’后再开车上路。”

众人哈哈笑者说:“你不怕别的司机同志把车先开跑了。”

“不会的,我们的爱情可是牢不可破的。”文新非常自信地说。

·4.这个冬天不太冷

丛笑每天白天除了上课,其余的时间都用来陪肖潜。她买好多的好吃的,让肖潜多吃些,快点好起来。还从外边买了一些鸡蛋,说是晚上可以做点儿汤补补气血。

已经进了十一月,但还没有到供暖的时间,天一天比一天冷起来。在大学宿舍,最不好过的就是这个季节。



肖潜的脚由于缠着绷带,打着夹板,没法穿进袜子,脚放在被子里又怕碰着,只好整个伤脚就光着。丛笑买了点细毛线要为他织一双露脚的袜套,两个人在一起时,丛笑手里就拿着那双织着的袜套,边看书边和肖潜聊着天。

袜套很快就织好了。

“来,试一试,合不合适。”丛笑亲自为肖潜套上袜套,一下子,脚上立刻就有了暖融融的感觉。

“谢谢你。”肖潜从丛笑身上体会到了一种贤惠持家的感觉。他忽然觉得自己从前想尽快从丛笑身上得到一种肉体接触的快感的想法是那么龌龊和卑鄙。现在他觉得他现在得到的才是真正的爱,一种纯洁的,没有任何功利和卑鄙龌龊的意念,没有撒旦引导下最美丽最纯真的爱情。

丛笑在肖潜的面颊上亲了一下。忽然她感觉闻到了一股特殊的气味,她看着肖潜毛衣里边的衬衣领子。

“咳,多久没有换衬衣了?”

“一个多星期了。这不没法回家换洗吗?”

“宿舍没有留几件?”

肖潜难为情地说:“这件是最干净的了,其他的都在床底下呢。”

丛笑蹲下向床底下探了探头。

肖潜说:“别找了,回头再把你熏一跟头。净是没洗的袜子。”

丛笑从床下拉出个大盆,里面团了一堆换下来还没洗的衣服。丛笑一翻,果然里面就卷着几双各色的袜子在里边,从散发出的呛人气味就知道这些脏衣服已经在床下蛰伏了很久没有见天日了。

“你就天天在这屋里呆着,也不嫌呼出的气都是袜子味。”

肖潜笑笑,“没事,我们几个都嗅觉迟钝,要不就是闻臭不臭了。”

丛笑走到窗前,想把窗户打开,肖潜刚要告诉她后边有臭河沟的味道,没来得及说,丛笑已经把窗户打开了半扇。奇怪今天窗外飘来的是一阵烧肉的香气,臭河沟的气味仿佛一夜之间飞向了遥远的地方。后面有个小餐馆不知什么时候开的张,烧菜的肉香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真香啊,闻这味道,我就想家里的菜的味道,还有点饿了。”丛笑很满足地吸了一股菜肴的香气,仿佛那香气也可以果腹充饥。

肖潜凑到她跟前,低头闻着她衣服遮住的身体里散发的特殊的女人身上的清香。

“我更喜欢闻你的气息。”说吧面颊贴近丛笑的脖颈,闭起眼睛,深深地呼吸着。

丛笑抓起肖潜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也沉浸在俩人身体互相接触的温暖中。

门一下子被踹开了,穿堂风嗖地从屋子前端跑到后端,打开的窗户也啪地一声合上,两个人的手同时缩回到原位,回头一看是许昆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他进屋时总是用脚代替手。

许昆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味道与往日不同,想想是肉香味,嘴里直嚷嚷:

“你们俩做什么好吃的,也不叫上我。”

“是外边做饭的气味。”

“我不信,肯定是又给你补骨头汤呢,放心我不吃肉,就喝口汤。”

许昆走到壁橱,看看里边的电炉上是不是烧着什么,他什么也没看见,还是感到有些奇怪,走到窗前向外看了看,知道他俩没糊弄自己。

“我都饿了,这么香的炖肉,学校的食堂咋就做不出来呢。”许昆咽着口水,抱怨着学校食堂菜肴的乏味。他一转身看到地上盆子里的一团脏衣服。

“我说,老大,你把它拉出来干什么?这么香的肉味非要夹着臭袜子味闻,你变态呀。”

“看都是谁的袜子,你丫都扔在我的盆里啦。”

许昆见丛笑也在一边,有些不好意思,说:“我还没顾上洗那。”

“什么没顾上,你什么时候洗过。”肖潜揭着许昆的短,“我就想象不出珍妮怎么和你一起呆着,是不是你先伸出脚给她熏晕,然后再干坏事。”说的许昆直搓火,“你就当着我大嫂的面挤兑我吧。嫂子你看我在这屋是一点地位也没有吧,肖潜对我就跟地主对农民似的。”

丛笑也被他们之间开的玩笑逗得开心,她很温和地说:

“放那儿吧,一会儿我给你们洗。”

“那多不好意思。”许昆忙装出一副不自在的样子。又对肖潜说:“看,这才是嫂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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