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小徒弟的VIP观察日记
林小艺觉得自己在做梦。
不然怎么解释她现在每周两次坐高铁来杭州，跟着全国最不想公开露面的工笔画家学画？
第一次正式上课是在周六。
她早上六点就起床了，赶第一班高铁到杭州东，再转地铁，再走十五分钟，到画室门口的时候刚好九点。
门开着。
她刚要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林小艺？”
温以浔从画室里探出头来。
“进来吧。”
林小艺走进去。
然后她愣住了。
画案上摆着厚厚一叠纸，全是她上周画的那枝兰草。
温以浔站在画案边，一张一张翻给她看。
“这是第一稿，墨太怯，不敢下笔。”
“这是第二稿，好一点，但叶子太直，像铁丝。”
“这是第三稿，开始有弧度了，但弧度不对，弯得太刻意。”
他一共翻了十二张。
十二张，全是她那一下午画的。
林小艺张了张嘴。
“温老师，您都留着？”
温以浔点头。
“留着。”
“为什么？”
温以浔看着她。
“让你看看自己是怎么进步的。”他说，“你画第一张的时候不敢下笔，画到第十二张的时候已经敢了。这就是进步。”
林小艺愣住了。
她低下头，一张一张看过去。
第一张确实怯，线条抖抖索索的，像刚学走路的小孩。
第五张开始稳了。
第八张有了弧度。
第十一张，她忽然发现，那枝兰草开始像活了。
她抬起头。
“温老师，我画了十二张，才画出一张能看的。”
温以浔笑了。
“能看的那张，是你自己画出来的。”他说，“不是我帮你画的。”
林小艺没说话。
但她把那十二张画收好了。
那天下午，温以浔让她画竹子。
林小艺坐在画案前，握着笔，看着窗外的竹子，一笔一笔地画。
画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感觉有人在看她。
她抬起头。
院子里，傅砚清坐在竹椅上，膝盖上放着平板。
但他没在看平板。
他在看这边。
不对，在看温以浔。
温以浔正站在窗边，背对着院子，手里捧着一杯茶。
阳光把他整个人勾成一道浅金色的剪影。
傅砚清就那样看着他。
看了很久。
林小艺默默低下头。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多余。
傍晚收工的时候，许嘉来了。
他拎着两袋水果，大摇大摆地走进院子。
“温老师！小林同学！我来看你们了！”
林小艺看着他。
“许少，您又路过？”
许嘉干笑两声。
“那个，这回是真的路过。我去余杭办事，顺道。”
傅砚清看他一眼。
“你去余杭办什么事？”
许嘉卡壳了两秒。
“那个，看地皮。对，看地皮。”
傅砚清没说话。
但林小艺看见，他嘴角动了动。
那表情好像在说：你编，继续编。
晚饭是许嘉请的。
巷口那家小馆子，四菜一汤，味道很好。
林小艺坐在桌边，一边吃一边偷偷观察。
她发现一件事。
傅砚清吃饭的时候，筷子动得很慢。
但他会时不时往温以浔碗里夹菜。
夹的都是温以浔喜欢吃的——她今天刚发现的，温以浔喜欢吃红烧肉里的瘦的部分，蒜蓉空心菜要多蒜，鱼要肚子那块，嫩。
傅砚清都知道。
每一筷子都夹得刚刚好。
温以浔也不说什么，就低头吃。
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笑一下。
林小艺默默收回视线。
她觉得自己吃的不是饭，是狗粮。
吃完饭，许嘉送她去地铁站。
路上，他忽然问：“小林同学，今天观察出什么没有？”
林小艺愣了一下。
“观察什么？”
许嘉看着她。
“你不是一直在观察吗？”
林小艺的脸红了。
“我、我没有……”
许嘉笑了。
“别装了，”他说，“你那一脸‘我在看戏’的表情，我太熟了。”
林小艺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小声说：“许少，傅先生每天给温老师夹菜吗？”
许嘉点头。
“每天。”
“温老师也给他夹吗？”
许嘉想了想。
“夹。但少。”
“为什么？”
许嘉笑了。
“因为温老师夹菜的时候，傅砚清会愣住，然后耳尖红透，然后低头吃半天不说话。温老师觉得好玩，就故意夹给他看。”
林小艺愣住了。
她想起今天饭桌上，傅砚清确实耳尖红过几次。
她以为是热的。
“许少，”她说，“您怎么知道这么多？”
许嘉拍拍胸口。
“VIP前排，看了快两个月了。”
林小艺看着他。
“您不觉得……那个，有点多余吗？”
许嘉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出声。
“多余？”他说，“我可不是多余的。我是记录者。”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林小艺面前晃了晃。
“看见没，《傅砚清闷骚行为大赏》，目前更新到第三十三条。”
林小艺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记录，目瞪口呆。
“许少，您这……”
“学术研究。”许嘉把手机收回去，“等他们结婚的时候，我要做成PPT，在婚礼上放。”
林小艺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说：“许少，我能看看吗？”
许嘉看着她。
“你想看？”
林小艺点头。
许嘉想了想。
“行，”他说，“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也得记。”
林小艺愣住了。
“我记？”
“对。”许嘉说，“你每周来两次，肯定能观察到我没观察到的东西。咱们资源共享。”
林小艺张了张嘴。
她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最后她说：“许少，您这是让我当卧底？”
许嘉笑了。
“不是卧底，”他说，“是学术共同体的成员。”
林小艺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掏出手机。
“怎么记？有什么格式要求？”
那天晚上，许嘉拉了个群。
群名：傅砚清闷骚行为联合观察组。
成员：许嘉，林小艺。
许嘉在群里发了第一条消息。
【欢迎新成员！请按照以下格式记录：
时间：
地点：
事件：
备注（可选）：】
林小艺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回复：【收到。】
她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今天记录一个：
时间：晚饭时
地点：巷口小馆子
事件：傅先生给温老师夹了五次菜。温老师给他夹了一次。傅先生愣住，耳尖红透，低头吃了三分钟。
备注：温老师笑得很开心。】
许嘉秒回：【优质记录！继续保持！】
林小艺看着手机屏幕，忽然笑出声。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看着自己这条记录。
忽然觉得，这个暑假，可能会很有意思。
第二周，林小艺又来上课。
这回她带着一个小本本。
温以浔看见了，问她：“那是什么？”
林小艺脸一红。
“笔记本，”她说，“记您讲的要点。”
温以浔点点头，没多想。
林小艺松了口气。
她打开本子，在第一页写上：
“温老师讲课要点”
然后在第二页，用极小的字写：
“观察记录专用”
那天上午，温以浔教她画石头。
“石头要有体积，”他说，“不能画成扁的。用笔要有轻重，该重的地方重下去，该轻的地方提起来。”
林小艺一边画一边点头。
但她的小本本上，写的是另一行字：
【10:23，傅先生从院子里进来，给温老师送了杯茶。温老师接过茶的时候，手指碰了碰傅先生的手。傅先生耳尖红了。站在原地五秒才走。】
画到中午，温以浔去做饭。
林小艺坐在画案前，继续画石头。
但她的小本本上，又添了一行：
【11:45，傅先生进厨房帮忙。温老师在切菜，他站在旁边看。看了三分钟，温老师回头看他一眼，笑了笑，把一片黄瓜塞进他嘴里。傅先生嚼黄瓜的时候，嘴角上扬了两毫米。】
下午三点，许嘉来了。
他看见林小艺，眨了眨眼。
“小林同学，今天收获如何？”
林小艺看了眼温以浔的方向，确定他没注意这边，才小声说：“今天有两条高质量记录。”
许嘉眼睛一亮。
“分享分享。”
林小艺把小本本递给他。
许嘉看完，表情很复杂。
“小林同学，”他说，“你这观察力，不去当私家侦探可惜了。”
林小艺笑了。
“许少，您那备忘录，能让我看看更新吗？”
许嘉掏出手机。
“第三十四条：傅砚清今天被喂了一片黄瓜，嚼了三分钟。嘴角上扬两毫米。”
林小艺看着这条记录，忽然有点感动。
“许少，”她说，“您对傅先生，是真的好。”
许嘉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您记这些，”林小艺说，“以后给他们看，他们会很感动的。”
许嘉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把手机收起来。
“我不是为了让他们感动。”他说。
林小艺看着他。
许嘉看向院子里。
傅砚清正坐在竹椅上看平板，温以浔端着一杯茶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都没说话。
但许嘉知道，温以浔坐的位置，刚好挡住阳光。
傅砚清那边，有了一片阴凉。
“我就是想让Gabriel知道，”许嘉说，“他这些年一个人，现在有人对他好了。”
林小艺愣住了。
她看着许嘉。
看着他脸上那一点淡淡的笑。
“许少，”她说，“您真的是他兄弟。”
许嘉看她一眼。
“废话，”他说，“二十年的交情，你以为呢？”
那天晚上，林小艺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今日记录：
时间：下午4:30
地点：画室院子
事件：温老师给傅先生送茶，坐在他旁边，挡住了阳光。傅先生没说话，但往温老师那边靠了靠。
备注：许少说，这是有人对他好了。】
许嘉回复：【优质记录。加精。】
林小艺看着那个“加精”，笑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看着自己这几天的记录。
忽然觉得，这个暑假，可能会成为她人生中最难忘的一个夏天。
第三周，林小艺又来上课。
这回她带了一盒绿豆糕。
“我妈妈做的，”她说，“让我带给温老师尝尝。”
温以浔接过盒子，打开看了看。
绿豆糕做得小巧精致，每一块都印着花。
他拈起一块，尝了一口。
“好吃。”他说。
然后他把盒子递给傅砚清。
“你尝尝。”
傅砚清接过来，也尝了一块。
然后他点点头。
“好吃。”
林小艺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她忽然想起许嘉说的话。
“温老师夹菜的时候，傅砚清会愣住，然后耳尖红透。”
但今天傅砚清没有愣住，也没有耳尖红。
他只是接过温以浔递来的绿豆糕，自然地吃了。
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林小艺愣了一下。
她掏出小本本，飞快地记了一行：
【第三周，傅先生接温老师递来的东西，已经不会脸红了。备注：这是进步还是退步？】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建议许少更新观察指标。】
那天晚上，许嘉在群里回复她：
【收到。观察指标更新：从“会不会脸红”升级为“靠得多近”。】
林小艺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她忽然很期待下周的课。
不然怎么解释她现在每周两次坐高铁来杭州，跟着全国最不想公开露面的工笔画家学画？
第一次正式上课是在周六。
她早上六点就起床了，赶第一班高铁到杭州东，再转地铁，再走十五分钟，到画室门口的时候刚好九点。
门开着。
她刚要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林小艺？”
温以浔从画室里探出头来。
“进来吧。”
林小艺走进去。
然后她愣住了。
画案上摆着厚厚一叠纸，全是她上周画的那枝兰草。
温以浔站在画案边，一张一张翻给她看。
“这是第一稿，墨太怯，不敢下笔。”
“这是第二稿，好一点，但叶子太直，像铁丝。”
“这是第三稿，开始有弧度了，但弧度不对，弯得太刻意。”
他一共翻了十二张。
十二张，全是她那一下午画的。
林小艺张了张嘴。
“温老师，您都留着？”
温以浔点头。
“留着。”
“为什么？”
温以浔看着她。
“让你看看自己是怎么进步的。”他说，“你画第一张的时候不敢下笔，画到第十二张的时候已经敢了。这就是进步。”
林小艺愣住了。
她低下头，一张一张看过去。
第一张确实怯，线条抖抖索索的，像刚学走路的小孩。
第五张开始稳了。
第八张有了弧度。
第十一张，她忽然发现，那枝兰草开始像活了。
她抬起头。
“温老师，我画了十二张，才画出一张能看的。”
温以浔笑了。
“能看的那张，是你自己画出来的。”他说，“不是我帮你画的。”
林小艺没说话。
但她把那十二张画收好了。
那天下午，温以浔让她画竹子。
林小艺坐在画案前，握着笔，看着窗外的竹子，一笔一笔地画。
画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感觉有人在看她。
她抬起头。
院子里，傅砚清坐在竹椅上，膝盖上放着平板。
但他没在看平板。
他在看这边。
不对，在看温以浔。
温以浔正站在窗边，背对着院子，手里捧着一杯茶。
阳光把他整个人勾成一道浅金色的剪影。
傅砚清就那样看着他。
看了很久。
林小艺默默低下头。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多余。
傍晚收工的时候，许嘉来了。
他拎着两袋水果，大摇大摆地走进院子。
“温老师！小林同学！我来看你们了！”
林小艺看着他。
“许少，您又路过？”
许嘉干笑两声。
“那个，这回是真的路过。我去余杭办事，顺道。”
傅砚清看他一眼。
“你去余杭办什么事？”
许嘉卡壳了两秒。
“那个，看地皮。对，看地皮。”
傅砚清没说话。
但林小艺看见，他嘴角动了动。
那表情好像在说：你编，继续编。
晚饭是许嘉请的。
巷口那家小馆子，四菜一汤，味道很好。
林小艺坐在桌边，一边吃一边偷偷观察。
她发现一件事。
傅砚清吃饭的时候，筷子动得很慢。
但他会时不时往温以浔碗里夹菜。
夹的都是温以浔喜欢吃的——她今天刚发现的，温以浔喜欢吃红烧肉里的瘦的部分，蒜蓉空心菜要多蒜，鱼要肚子那块，嫩。
傅砚清都知道。
每一筷子都夹得刚刚好。
温以浔也不说什么，就低头吃。
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笑一下。
林小艺默默收回视线。
她觉得自己吃的不是饭，是狗粮。
吃完饭，许嘉送她去地铁站。
路上，他忽然问：“小林同学，今天观察出什么没有？”
林小艺愣了一下。
“观察什么？”
许嘉看着她。
“你不是一直在观察吗？”
林小艺的脸红了。
“我、我没有……”
许嘉笑了。
“别装了，”他说，“你那一脸‘我在看戏’的表情，我太熟了。”
林小艺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小声说：“许少，傅先生每天给温老师夹菜吗？”
许嘉点头。
“每天。”
“温老师也给他夹吗？”
许嘉想了想。
“夹。但少。”
“为什么？”
许嘉笑了。
“因为温老师夹菜的时候，傅砚清会愣住，然后耳尖红透，然后低头吃半天不说话。温老师觉得好玩，就故意夹给他看。”
林小艺愣住了。
她想起今天饭桌上，傅砚清确实耳尖红过几次。
她以为是热的。
“许少，”她说，“您怎么知道这么多？”
许嘉拍拍胸口。
“VIP前排，看了快两个月了。”
林小艺看着他。
“您不觉得……那个，有点多余吗？”
许嘉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出声。
“多余？”他说，“我可不是多余的。我是记录者。”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林小艺面前晃了晃。
“看见没，《傅砚清闷骚行为大赏》，目前更新到第三十三条。”
林小艺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记录，目瞪口呆。
“许少，您这……”
“学术研究。”许嘉把手机收回去，“等他们结婚的时候，我要做成PPT，在婚礼上放。”
林小艺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说：“许少，我能看看吗？”
许嘉看着她。
“你想看？”
林小艺点头。
许嘉想了想。
“行，”他说，“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也得记。”
林小艺愣住了。
“我记？”
“对。”许嘉说，“你每周来两次，肯定能观察到我没观察到的东西。咱们资源共享。”
林小艺张了张嘴。
她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最后她说：“许少，您这是让我当卧底？”
许嘉笑了。
“不是卧底，”他说，“是学术共同体的成员。”
林小艺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掏出手机。
“怎么记？有什么格式要求？”
那天晚上，许嘉拉了个群。
群名：傅砚清闷骚行为联合观察组。
成员：许嘉，林小艺。
许嘉在群里发了第一条消息。
【欢迎新成员！请按照以下格式记录：
时间：
地点：
事件：
备注（可选）：】
林小艺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回复：【收到。】
她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今天记录一个：
时间：晚饭时
地点：巷口小馆子
事件：傅先生给温老师夹了五次菜。温老师给他夹了一次。傅先生愣住，耳尖红透，低头吃了三分钟。
备注：温老师笑得很开心。】
许嘉秒回：【优质记录！继续保持！】
林小艺看着手机屏幕，忽然笑出声。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看着自己这条记录。
忽然觉得，这个暑假，可能会很有意思。
第二周，林小艺又来上课。
这回她带着一个小本本。
温以浔看见了，问她：“那是什么？”
林小艺脸一红。
“笔记本，”她说，“记您讲的要点。”
温以浔点点头，没多想。
林小艺松了口气。
她打开本子，在第一页写上：
“温老师讲课要点”
然后在第二页，用极小的字写：
“观察记录专用”
那天上午，温以浔教她画石头。
“石头要有体积，”他说，“不能画成扁的。用笔要有轻重，该重的地方重下去，该轻的地方提起来。”
林小艺一边画一边点头。
但她的小本本上，写的是另一行字：
【10:23，傅先生从院子里进来，给温老师送了杯茶。温老师接过茶的时候，手指碰了碰傅先生的手。傅先生耳尖红了。站在原地五秒才走。】
画到中午，温以浔去做饭。
林小艺坐在画案前，继续画石头。
但她的小本本上，又添了一行：
【11:45，傅先生进厨房帮忙。温老师在切菜，他站在旁边看。看了三分钟，温老师回头看他一眼，笑了笑，把一片黄瓜塞进他嘴里。傅先生嚼黄瓜的时候，嘴角上扬了两毫米。】
下午三点，许嘉来了。
他看见林小艺，眨了眨眼。
“小林同学，今天收获如何？”
林小艺看了眼温以浔的方向，确定他没注意这边，才小声说：“今天有两条高质量记录。”
许嘉眼睛一亮。
“分享分享。”
林小艺把小本本递给他。
许嘉看完，表情很复杂。
“小林同学，”他说，“你这观察力，不去当私家侦探可惜了。”
林小艺笑了。
“许少，您那备忘录，能让我看看更新吗？”
许嘉掏出手机。
“第三十四条：傅砚清今天被喂了一片黄瓜，嚼了三分钟。嘴角上扬两毫米。”
林小艺看着这条记录，忽然有点感动。
“许少，”她说，“您对傅先生，是真的好。”
许嘉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您记这些，”林小艺说，“以后给他们看，他们会很感动的。”
许嘉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把手机收起来。
“我不是为了让他们感动。”他说。
林小艺看着他。
许嘉看向院子里。
傅砚清正坐在竹椅上看平板，温以浔端着一杯茶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都没说话。
但许嘉知道，温以浔坐的位置，刚好挡住阳光。
傅砚清那边，有了一片阴凉。
“我就是想让Gabriel知道，”许嘉说，“他这些年一个人，现在有人对他好了。”
林小艺愣住了。
她看着许嘉。
看着他脸上那一点淡淡的笑。
“许少，”她说，“您真的是他兄弟。”
许嘉看她一眼。
“废话，”他说，“二十年的交情，你以为呢？”
那天晚上，林小艺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今日记录：
时间：下午4:30
地点：画室院子
事件：温老师给傅先生送茶，坐在他旁边，挡住了阳光。傅先生没说话，但往温老师那边靠了靠。
备注：许少说，这是有人对他好了。】
许嘉回复：【优质记录。加精。】
林小艺看着那个“加精”，笑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看着自己这几天的记录。
忽然觉得，这个暑假，可能会成为她人生中最难忘的一个夏天。
第三周，林小艺又来上课。
这回她带了一盒绿豆糕。
“我妈妈做的，”她说，“让我带给温老师尝尝。”
温以浔接过盒子，打开看了看。
绿豆糕做得小巧精致，每一块都印着花。
他拈起一块，尝了一口。
“好吃。”他说。
然后他把盒子递给傅砚清。
“你尝尝。”
傅砚清接过来，也尝了一块。
然后他点点头。
“好吃。”
林小艺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她忽然想起许嘉说的话。
“温老师夹菜的时候，傅砚清会愣住，然后耳尖红透。”
但今天傅砚清没有愣住，也没有耳尖红。
他只是接过温以浔递来的绿豆糕，自然地吃了。
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林小艺愣了一下。
她掏出小本本，飞快地记了一行：
【第三周，傅先生接温老师递来的东西，已经不会脸红了。备注：这是进步还是退步？】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建议许少更新观察指标。】
那天晚上，许嘉在群里回复她：
【收到。观察指标更新：从“会不会脸红”升级为“靠得多近”。】
林小艺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她忽然很期待下周的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