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改变
沈若溪回来那天，杭州又下雨了。
不是上次那种绵绵细雨，是倾盆大雨，砸在青石板路上，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许嘉躲在屋檐下，看着巷口的方向。
“这么大的雨，她今天不会来了吧？”
温以浔坐在屋檐下喝茶，没说话。
傅砚清在旁边看平板，也没说话。
许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你们俩能不能说句话？”
温以浔放下茶杯。
“她会来。”
许嘉愣了一下。
“您怎么知道？”
温以浔弯了弯唇角。
“她说了下周。”
话音刚落，巷口出现一把黑伞。
伞下是沈若溪，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裙摆已经湿透了。
她走到院子门口，收了伞。
朝屋檐下的人笑了笑。
“温老师，傅先生，我回来了。”
温以浔点头。
“第十六张？”
沈若溪从包里拿出画。
递过来。
画的是一个人。
坐在画案前，手里握着笔。
侧着脸，看不清表情。
但能看出来，那个人是温以浔。
温以浔看了三秒。
然后他抬起头。
“画我？”
沈若溪点头。
“画了三天。”
温以浔低头又看了看那张画。
画里的他，正在画画。
很专注。
眼睛里有一点光。
他弯了弯唇角。
“画得不错。”
沈若溪笑了。
“谢谢温老师。”
她在屋檐下坐下。
林小艺从画室里探出头来。
看见她，眼睛亮了。
“沈姐姐，你回来了！”
沈若溪朝她招手。
“小林，过来坐。”
林小艺跑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你那边处理完了？”
沈若溪点头。
“处理完了。”
她看了一眼傅砚清。
傅砚清还在看平板，没抬头。
沈若溪收回目光。
看着外面的雨。
“温老师，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温以浔点头。
“问。”
沈若溪想了想。
“您当初，为什么让我画一百张？”
温以浔看着她。
“你想听真话？”
沈若溪点头。
温以浔弯了弯唇角。
“因为你烦。”
沈若溪愣住了。
旁边，许嘉嘴里的苹果差点喷出来。
林小艺捂着脸笑。
傅砚清抬起头，看了温以浔一眼。
那眼神，好像在说——你倒是直接。
沈若溪愣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大声。
“温老师，您真行。”
温以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还听吗？”
沈若溪点头。
“听。”
温以浔放下茶杯。
“你第一次来的时候，看他的眼神，我不喜欢。”
他指了指傅砚清。
沈若溪没说话。
温以浔继续说。
“但我看得出来，你不是坏人。”
他顿了顿。
“所以给你找点事做。”
沈若溪看着他。
“画画？”
温以浔点头。
“画画的人，心会静。”
他看着沈若溪。
“你静下来了，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沈若溪沉默了。
她看着外面的雨。
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回来。
看着温以浔。
“温老师，谢谢您。”
温以浔点头。
“不谢。”
沈若溪深吸一口气。
“我以前，是真的喜欢傅先生。”
她看了傅砚清一眼。
傅砚清没抬头。
但她知道，他听着。
她继续说。
“喜欢了很多年。在国外最难的时候，想过他。想着如果当初没解除婚约，会不会不一样。”
她顿了顿。
“回来之后，看见你们俩。我就知道，不会不一样。”
她笑了。
苦笑。
“因为他从来没看过我。”
温以浔没说话。
沈若溪看着他。
“但他看你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她顿了顿。
“温老师，我嫉妒过您。”
温以浔弯了弯唇角。
“知道。”
沈若溪愣了一下。
“您知道？”
温以浔点头。
“你的画里，有。”
沈若溪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画的那张画。
画里的温以浔，正在画画。
专注，安静，眼睛里有一点光。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
“温老师，现在我也嫉妒您。”
温以浔看着她。
“还嫉妒？”
沈若溪摇头。
“不是那种嫉妒。”
她指着那张画。
“嫉妒您能画出那样的东西。嫉妒您能让一个人那样看您。嫉妒您活成这样。”
她顿了顿。
“但我不想要了。”
温以浔看着她。
沈若溪笑了。
“我想要的是，有一天也能画出您这样的画。”
她看着那张画。
“这张，是我画的。画的是您。”
她抬起头。
“温老师，谢谢您让我画。”
那天下午，雨一直下。
沈若溪坐在屋檐下，看雨。
林小艺在旁边研墨。
温以浔继续喝茶。
傅砚清继续看平板。
还是不说话。
但这次，不一样了。
许嘉蹲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
他忽然发现，沈若溪看傅砚清的眼神，变了。
以前是那种——藏着东西的眼神。
现在没了。
就是看一个人。
看完就收回去。
他掏出手机。
在群里发了一条。
【今天下雨。沈若溪回来了。画了第十六张。画的是温老师。她说她以前真的喜欢Gabriel。现在不想要了。她说她想要的是画出温老师那样的画。
备注：情敌变画友，这次是真的。】
周晓萌秒回。
【卧槽，她这是放下了？】
阿泽回复。
【看着像。】
小柔回复。
【能这样说出来，是真的放下了。】
沈墨冒出来。
【沈若溪这姑娘，行。】
那天傍晚，雨停了。
沈若溪站起来。
“温老师，我走了。”
温以浔点头。
沈若溪走到门口，又回头。
看着傅砚清。
“傅先生。”
傅砚清抬头。
沈若溪笑了笑。
“我以前喜欢你，是真的。”
她顿了顿。
“现在不喜欢了，也是真的。”
傅砚清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
“嗯。”
沈若溪笑了。
她又看向温以浔。
“温老师，下周我来交第十七张。”
温以浔点头。
“好。”
沈若溪走了。
许嘉从角落里钻出来。
“温老师，她真的放下了？”
温以浔看着手里的第十六张画。
画里的他，正在画画。
专注，安静，眼睛里有一点光。
他弯了弯唇角。
“画里的人，是她想成为的人。”
他抬起头。
“不是她想得到的人。”
许嘉愣了一下。
然后他看了看那张画。
又看了看温以浔。
忽然懂了。
那天晚上，温以浔躺在床上。
傅砚清洗完澡出来，在他旁边躺下。
温以浔忽然开口。
“傅砚清。”
傅砚清侧过身。
“嗯？”
“你今天听了那么多，什么感觉？”
傅砚清想了想。
“没什么感觉。”
温以浔笑了。
“人家说喜欢你那么多年，你没感觉？”
傅砚清看着他。
“她喜欢的是十年前的我。”
他顿了顿。
“不是现在的。”
温以浔愣了一下。
傅砚清继续说。
“现在的我，是你喜欢的。”
温以浔看着他。
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他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傅砚清。”
傅砚清低头看他。
“嗯？”
“你这话，说得真好。”
傅砚清弯了弯唇角。
“真心话。”
温以浔笑出声。
他把头埋进他怀里。
“傅砚清。”
傅砚清抱着他。
“嗯？”
“你说，她真能画出她想画的东西吗？”
傅砚清想了想。
“能。”
温以浔抬起头。
“这么肯定？”
傅砚清看着他。
“她看你的时候，眼神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
“那种眼神，能画出好东西。”
温以浔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他把头重新埋回他怀里。
“傅砚清。”
傅砚清抱着他。
“你观察得真细。”
傅砚清低头，在他额头上蹭了蹭。
“因为有你。”
不是上次那种绵绵细雨，是倾盆大雨，砸在青石板路上，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许嘉躲在屋檐下，看着巷口的方向。
“这么大的雨，她今天不会来了吧？”
温以浔坐在屋檐下喝茶，没说话。
傅砚清在旁边看平板，也没说话。
许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你们俩能不能说句话？”
温以浔放下茶杯。
“她会来。”
许嘉愣了一下。
“您怎么知道？”
温以浔弯了弯唇角。
“她说了下周。”
话音刚落，巷口出现一把黑伞。
伞下是沈若溪，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裙摆已经湿透了。
她走到院子门口，收了伞。
朝屋檐下的人笑了笑。
“温老师，傅先生，我回来了。”
温以浔点头。
“第十六张？”
沈若溪从包里拿出画。
递过来。
画的是一个人。
坐在画案前，手里握着笔。
侧着脸，看不清表情。
但能看出来，那个人是温以浔。
温以浔看了三秒。
然后他抬起头。
“画我？”
沈若溪点头。
“画了三天。”
温以浔低头又看了看那张画。
画里的他，正在画画。
很专注。
眼睛里有一点光。
他弯了弯唇角。
“画得不错。”
沈若溪笑了。
“谢谢温老师。”
她在屋檐下坐下。
林小艺从画室里探出头来。
看见她，眼睛亮了。
“沈姐姐，你回来了！”
沈若溪朝她招手。
“小林，过来坐。”
林小艺跑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你那边处理完了？”
沈若溪点头。
“处理完了。”
她看了一眼傅砚清。
傅砚清还在看平板，没抬头。
沈若溪收回目光。
看着外面的雨。
“温老师，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温以浔点头。
“问。”
沈若溪想了想。
“您当初，为什么让我画一百张？”
温以浔看着她。
“你想听真话？”
沈若溪点头。
温以浔弯了弯唇角。
“因为你烦。”
沈若溪愣住了。
旁边，许嘉嘴里的苹果差点喷出来。
林小艺捂着脸笑。
傅砚清抬起头，看了温以浔一眼。
那眼神，好像在说——你倒是直接。
沈若溪愣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大声。
“温老师，您真行。”
温以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还听吗？”
沈若溪点头。
“听。”
温以浔放下茶杯。
“你第一次来的时候，看他的眼神，我不喜欢。”
他指了指傅砚清。
沈若溪没说话。
温以浔继续说。
“但我看得出来，你不是坏人。”
他顿了顿。
“所以给你找点事做。”
沈若溪看着他。
“画画？”
温以浔点头。
“画画的人，心会静。”
他看着沈若溪。
“你静下来了，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沈若溪沉默了。
她看着外面的雨。
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回来。
看着温以浔。
“温老师，谢谢您。”
温以浔点头。
“不谢。”
沈若溪深吸一口气。
“我以前，是真的喜欢傅先生。”
她看了傅砚清一眼。
傅砚清没抬头。
但她知道，他听着。
她继续说。
“喜欢了很多年。在国外最难的时候，想过他。想着如果当初没解除婚约，会不会不一样。”
她顿了顿。
“回来之后，看见你们俩。我就知道，不会不一样。”
她笑了。
苦笑。
“因为他从来没看过我。”
温以浔没说话。
沈若溪看着他。
“但他看你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她顿了顿。
“温老师，我嫉妒过您。”
温以浔弯了弯唇角。
“知道。”
沈若溪愣了一下。
“您知道？”
温以浔点头。
“你的画里，有。”
沈若溪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画的那张画。
画里的温以浔，正在画画。
专注，安静，眼睛里有一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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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抬起头。
“温老师，现在我也嫉妒您。”
温以浔看着她。
“还嫉妒？”
沈若溪摇头。
“不是那种嫉妒。”
她指着那张画。
“嫉妒您能画出那样的东西。嫉妒您能让一个人那样看您。嫉妒您活成这样。”
她顿了顿。
“但我不想要了。”
温以浔看着她。
沈若溪笑了。
“我想要的是，有一天也能画出您这样的画。”
她看着那张画。
“这张，是我画的。画的是您。”
她抬起头。
“温老师，谢谢您让我画。”
那天下午，雨一直下。
沈若溪坐在屋檐下，看雨。
林小艺在旁边研墨。
温以浔继续喝茶。
傅砚清继续看平板。
还是不说话。
但这次，不一样了。
许嘉蹲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
他忽然发现，沈若溪看傅砚清的眼神，变了。
以前是那种——藏着东西的眼神。
现在没了。
就是看一个人。
看完就收回去。
他掏出手机。
在群里发了一条。
【今天下雨。沈若溪回来了。画了第十六张。画的是温老师。她说她以前真的喜欢Gabriel。现在不想要了。她说她想要的是画出温老师那样的画。
备注：情敌变画友，这次是真的。】
周晓萌秒回。
【卧槽，她这是放下了？】
阿泽回复。
【看着像。】
小柔回复。
【能这样说出来，是真的放下了。】
沈墨冒出来。
【沈若溪这姑娘，行。】
那天傍晚，雨停了。
沈若溪站起来。
“温老师，我走了。”
温以浔点头。
沈若溪走到门口，又回头。
看着傅砚清。
“傅先生。”
傅砚清抬头。
沈若溪笑了笑。
“我以前喜欢你，是真的。”
她顿了顿。
“现在不喜欢了，也是真的。”
傅砚清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
“嗯。”
沈若溪笑了。
她又看向温以浔。
“温老师，下周我来交第十七张。”
温以浔点头。
“好。”
沈若溪走了。
许嘉从角落里钻出来。
“温老师，她真的放下了？”
温以浔看着手里的第十六张画。
画里的他，正在画画。
专注，安静，眼睛里有一点光。
他弯了弯唇角。
“画里的人，是她想成为的人。”
他抬起头。
“不是她想得到的人。”
许嘉愣了一下。
然后他看了看那张画。
又看了看温以浔。
忽然懂了。
那天晚上，温以浔躺在床上。
傅砚清洗完澡出来，在他旁边躺下。
温以浔忽然开口。
“傅砚清。”
傅砚清侧过身。
“嗯？”
“你今天听了那么多，什么感觉？”
傅砚清想了想。
“没什么感觉。”
温以浔笑了。
“人家说喜欢你那么多年，你没感觉？”
傅砚清看着他。
“她喜欢的是十年前的我。”
他顿了顿。
“不是现在的。”
温以浔愣了一下。
傅砚清继续说。
“现在的我，是你喜欢的。”
温以浔看着他。
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他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傅砚清。”
傅砚清低头看他。
“嗯？”
“你这话，说得真好。”
傅砚清弯了弯唇角。
“真心话。”
温以浔笑出声。
他把头埋进他怀里。
“傅砚清。”
傅砚清抱着他。
“嗯？”
“你说，她真能画出她想画的东西吗？”
傅砚清想了想。
“能。”
温以浔抬起头。
“这么肯定？”
傅砚清看着他。
“她看你的时候，眼神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
“那种眼神，能画出好东西。”
温以浔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他把头重新埋回他怀里。
“傅砚清。”
傅砚清抱着他。
“你观察得真细。”
傅砚清低头，在他额头上蹭了蹭。
“因为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