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最后一张画的是家(完结)

一年后。

杭州的春天,巷口的樱花开了。

温以浔站在画室门口,看着那棵樱花树。

是去年隔壁那个日本老头送来的,说“种在这里,每年都能看”。

还真开了。

粉粉白白的一树,风一吹,花瓣就飘下来。

他弯了弯唇角。

“傅砚清。”

没人应。

他回头。

傅砚清站在院子里,手里拎着两袋生煎。

还是那家。

还是那个时间。

温以浔笑了。

“你怎么还买?”

傅砚清走过来。

“你吃。”

温以浔接过袋子。

低头看。

生煎还热着,底很脆。

他咬了一口。

“傅砚清。”

傅砚清看着他。

“嗯?”

“你说,这生煎你还能买多久?”

傅砚清想了想。

“不知道。”

温以浔愣了一下。

傅砚清继续说。

“买到买不动为止。”

温以浔看着他。

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他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行。”

许嘉从外面冲进来。

“温老师!沈若溪来了!带着画!”

他身后,沈若溪走进来。

手里捧着一个卷轴。

林小艺跟在她后面,眼睛亮亮的。

“师父!沈姐姐画完了!”

温以浔看着沈若溪。

沈若溪也看着他。

一年了。

从第一张竹子,到第九十八张院子,到第九十九张光。

今天是第一百张。

沈若溪走到他面前。

把卷轴递过来。

“温老师,第一百张。”

温以浔接过。

展开。

画的是画室。

院子,樱花树,竹丛,石桌石凳。

屋檐下,两个人坐着。

一个端着茶杯,一个看着旁边的人。

阳光从樱花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

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

“谢谢你们,让我找到自己。”

温以浔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看着沈若溪。

沈若溪眼眶红了。

但她在笑。

“温老师,我画完了。”

温以浔点头。

“嗯。”

沈若溪深吸一口气。

“那……我能正式拜师了吗?”

温以浔弯了弯唇角。

“你早就拜了。”

沈若溪愣住了。

温以浔指了指那张画。

“从第一张开始,就是。”

沈若溪看着他。

看了三秒。

然后她哭了。

哭得稀里哗啦。

林小艺在旁边递纸巾。

“沈姐姐,别哭……”

沈若溪摇头。

“没哭。就是……高兴。”

许嘉在旁边挠头。

“这有什么好哭的?”

沈若溪瞪他一眼。

“你不懂。”

许嘉想了想。

“确实不懂。”

那天中午,一桌子人吃饭。

还是巷口那家小馆子。

还是那个包间。

沈若溪喝多了,抱着林小艺喊“师妹”。

林小艺被她勒得喘不过气。

“沈姐姐,你松点……”

沈若溪不听。

“师妹!以后咱们就是师姐妹了!”

许嘉在旁边笑。

“沈总,你喝多了。”

沈若溪瞪他。

“没喝多!清醒着呢!”

说完往桌子上一趴。

睡着了。

林小艺看着她,笑了。

“师父,沈姐姐真可爱。”

温以浔弯了唇角。

“嗯。”

许嘉凑过来。

“温老师,她这一百张画,您真收了?”

温以浔点头。

许嘉挠头。

“那她现在算是您徒弟了?”

温以浔又点头。

许嘉想了想。

“那她以后还喜欢Gabriel吗?”

温以浔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呢?”

许嘉看了看趴在桌上的沈若溪。

又看了看旁边的傅砚清。

傅砚清正在给温以浔夹菜。

头都没抬。

许嘉笑了。

“我觉得不喜欢了。”

温以浔点头。

“那就对了。”

那天傍晚,温以浔和傅砚清坐在院子里。

樱花树的花瓣飘下来,落在石桌上。

温以浔靠在傅砚清肩上。

“傅砚清。”

傅砚清低头看他。

“一年了。”

傅砚清点头。

“嗯。”

温以浔想了想。

“从罗马到现在,两年了。”

傅砚清又点头。

“嗯。”

温以浔笑了。

“你怎么就会嗯?”

傅砚清看着他。

“那说什么?”

温以浔也看着他。

“说你爱我。”

傅砚清愣了一下。

然后他弯了弯唇角。

“我爱你。”

温以浔愣住了。

他没想到他说得这么直接。

傅砚清看着他。

“够吗?”

温以浔回过神。

笑了。

他把头埋回他怀里。

“够了。”

那天晚上,许嘉发了最后一条朋友圈。

配图是那张第一百张画。

配文:【两年了。从罗马到现在。寻砚CP,今天正式完结。谢谢收看。】

评论区炸了。

阿泽:【完结了?!我还没看够!】

小柔:【舍不得!】

沈墨:【好聚好散。】

苏晴:【+1】

周晓萌:【许嘉,你这两年的记录,能出书吗?】

许嘉看着那条评论。

笑了。

他回了一条。

【不出。自己留着。】

放下手机,他看向院子里。

月光很好。

樱花树静静站着。

石桌旁,两个人靠在一起。

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转身。

走了。

巷口的风吹过来,带着花香。

他忽然想起两年前。

罗马那条巷子里。

温以浔举起相机,拍下傅砚清。

那时候他在旁边,喊了一嗓子“Gabriel有人泡你”。

那时候他不知道,这一嗓子,喊出了一整个故事。

他笑了。

走进夜色里。

院子里,温以浔靠在傅砚清肩上。

“傅砚清。”

傅砚清低头。

“嗯?”

“你说,明年樱花还会开吗?”

傅砚清想了想。

“会。”

温以浔笑了。

“那后年呢?”

傅砚清看着那棵树。

“也会。”

温以浔抬起头。

看着他。

“那十年后呢?”

傅砚清也看着他。

“会。”

温以浔笑了。

他把头埋回他怀里。

“傅砚清。”

傅砚清抱着他。

“嗯?”

“那你就得买二十年生煎。”

傅砚清弯了弯唇角。

“买得起。”

温以浔笑出声。

他闭上眼睛。

听着窗外的虫鸣。

还有傅砚清的心跳。

咚,咚,咚。

和两年前一样稳。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罗马。

那个站在巷子里的人。

那个回头看他的人。

那个耳尖红透的人。

他笑了。

“傅砚清。”

傅砚清低头。

“还好那天我按了快门。”

傅砚清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在他额头上蹭了蹭。

“还好那天我回了头。”

月光洒下来。

落在两个人身上。

落在樱花树上。

落在那个小小的院子里。

那幅画还挂在墙上。

画里的人,看着画外的人。

画外的人,靠在他怀里。

窗外的虫鸣,一阵一阵的。

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犬吠。

然后安静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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