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咦?”

“世界基石作为修补房屋的存在出现,由人类作为修补人,让他们成为人柱,变成房子的一部分,与地球意识共同负担压力。”

羽树愣了一下,然后猜测道:“这算是报复?”

“嘛,他也是有脾气的。”麻仓好算是变相承认了羽树的猜测。

羽树点点头,表示理解,不过:“那你找我来,就是为了找我聊天吗?”说这么多,该不会让他成为这个所谓的人柱吧?最近看的小说和漫画里不都是这个套路吗!!!他不会这么倒霉吧?他这么咸鱼的家伙,根本就不是成为这种拯救世界的主人公料子啊!

可是他看着麻仓好戏谑的眼神,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明显。

“Bingo~”麻仓好打了个响指,“你就是这么倒霉哦~即将拯救世界的主人公~”

羽树:“…………”好、好羞耻!

麻仓·读心boy·好才不管羽树羞不羞耻呢,接着道:“准确来说,你也不是现在突然就要成为主人公的。”

羽树:哦,那就是预备役?所以说其实还有其他更适合的人选,他只是作为最迫不得已的替补的?

想得到是挺美。麻仓好哼了一声,“你一开始就是这个倒霉故事的主人公哦~”

羽树脸上的庆幸瞬间裂开了。

“话说回来,你对你家里的情况了解多少?”

羽树顿时警惕起来。

麻仓好嗤笑一声,“算了,我就直接跟你说了吧。”

“你们沢田家祖上是从意大利移居过来的。先祖沢田家康原名Giotto,是个纯正的意大利人,出生于西西里,在那创建了一个黑手党组织彭格列,传到你哥那儿,已经是十代了。”

羽树听得目瞪口呆,“我祖先?我哥?意大利黑手党?!!”真是厉害了我的祖先还有我的哥!

见到他一副被滚滚天雷劈中的表情,麻仓好的恶趣味也得到了满足,“世界基石有多种存在的形式。其中就包括了七的三次方,你祖先创建的彭格列保管其中的彭格列指环,意大利的另外一个黑手党家族保管一份,还有一份由被选出来的七名阿尔克巴雷诺保管。”

麻仓好又给他科普了一番什么是阿尔克巴雷诺,又说到了最近一次彩虹之战后,这部分便交由黑手党那边的复仇者看管了。最后好似不经意地提到:“那个喜欢穿黑西服的小孩以前也是阿尔克巴雷诺哦。”

羽树神思恍惚,脸上的表情也是空白的。

“作为Giotto的后裔,很大程度上也会继承他的‘大空’火焰。‘大空’的特征是调和,拥有包容一切,协调一切的能力,这也是最初让你投生到沢田家的原因。”

“……等等,让我投生?什么意思?”羽树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的心再宽,蓦然听到这样的字眼都觉得异常刺耳。难不成他的出生还是人为操控的不成???怎么有种大树告诉他,他其实不是辉夜姬的儿子而是神树果实造物的既视感???

“就是你想的那样。”麻仓好换了一只手托腮,语气淡淡地为羽树揭开了这个令人心惊的真相,“你哥的手下有一个能够穿梭到十年后的火箭筒,你可以试着回去问问他,看他十年前到达未来的时候,有没有一个叫沢田羽树的弟弟。”

“!”

羽树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在这瞬间仿佛停止了跳动。

不等羽树消化这一信息,想着既然长痛不如短痛,麻仓好干脆把一切摊开,清清楚楚地摆在羽树面前。

“黄金之王陨落前,御柱塔受到了绿之氏族的袭击。因为没有黄金之王的压制,受到刺激的石板发生异动,也就在这时赋予了你可以用灵魂穿梭时空的能力。”

“大空拥有的调和属性可以让你适应不同世界的力量源泉,黄金之王的命运属性则会给你提供方向。”

“地球意识需要你不停地穿梭时空,寻找到能够帮助他的路径。”

“这就是他让你降生的目的。”

被超大信息量炮轰的羽树张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也只是忍不住苦笑:“所以一开始我就没有选择吗,这还真是强买强卖啊……”

麻仓好叹了口气,摊手道:“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我也是在成为了通灵王之后,才认清了这家伙的真面目。”

麻仓好是追求了千年才成为了通灵王,结果却也在同一时间,发现了所谓的未来王通灵王,不过也是人柱一样的存在罢了。

地球意识需要一个人来帮他解决自身困境,让麻仓好送羽树投生到了沢田家,然后本不该存在的沢田羽树出生了。现在他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开始向羽树讨回报了。

两人对视一眼,颇有种难兄难弟的感觉。

倒是真不知道谁更惨一些了。

……

里包恩接到沢田纲吉的电话时,羽树已经做完了全身检查,躺在Scepter 4的医务室里熟睡。

“小羽出了什么事吗?”

里包恩有些惊讶,“消息已经传到你那儿了?还挺快。”

“……”电话那边的沢田纲吉眉头皱得更紧,“不,只是正一告诉我,有人顺着小羽的档案,把手伸到我和爸爸这边来了。”

听到这话,里包恩挑起了眉,透过玻璃窗,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正在敲敲打打键盘的伏见猿比古,“还真是不巧了,应该是青之氏族的人好奇之下查探的,倒是个优秀的人才,可惜应该挖不到彭格列来。”说着语气还真有些遗憾。

沢田纲吉:“……”还真是时刻不忘挖墙脚啊里包恩真的是……

“我和了平这边已经接触到了青王,这件事没有后续了,不用担心。”

“好吧,那小羽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

里包恩沉默了会儿,似乎在回想羽树昏迷过去之前,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极具震撼力的画面。

“里包恩?”沢田纲吉有些紧张地催促了一声。

“没什么。”里包恩面无表情,语气幽幽地说,“羽树成为黄金之王了。”

“…………”

电话另一边足足沉寂了五六秒钟。

里包恩不慌不忙地把手机挪了一臂远。

尽管如此,他还是听到了从听筒里面传来的咆哮声。

“你说什么——?!!”

好在他在接电话前找了个比较偏僻的地方,不然可就丢大人了。

“黄金之王不是还在呢吗?怎么石板又找上我们家小羽了?!”

“你冷静点。”里包恩眼瞳幽深,“我听了平说,黄金之王失踪的消息报告应该已经发给你了才对,难道你没看到?”

沢田纲吉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我只没想到黄金之王已经陨落,再加上石板选择王的速度似乎有点过快了吧?”还找谁不好就找去东京溜达了一圈的羽树???

“石板选择王权者向来都没有个固定的标准。”

电话那头的沢田纲吉叹了口气,顿感心累。他这么些年千防万防,就怕自家弟弟被牵扯到里世界来,结果却被突然窜出来的石板狠狠地扇了一个巴掌。

沢田纲吉简直恨不得立马点燃死气之火飞到东京,将那块该死的石板砸个稀巴烂,但这也就是想想而已。

羽树被选中成为黄金之王已成既定事实,既然德累斯顿石板也是世界基石,那就根本由不得他任性。

“羽树呢?他现在在哪?”

“在Scepter 4的医务室里。”

“医务室?!”沢田大哥心里一惊,声音都拔高了不少。

“嗯。大概是接受石板的力量时受到了冲击所以晕了过去,不过Scepter 4这边已经对他进行了全面检查,指标一切正常,不用担心。现在他正在医务室的床上睡大觉呢。”

沢田纲吉总算是松了口气。

“不过倒是和我猜的差不多,羽树之前通过梦境去了另一个世界,的确与权外者相关。不过现在他成了黄金之王,不用我们开口,Scepter 4也会主动帮忙监测他的情况的。”

“…………”权外者……所以在成为黄金之王之前,石板就已经对自家弟弟出手了???啧!

想想还是觉得不放心,沢田纲吉考虑了下,道:“我会把工作安排好,尽快回来一趟。”

里包恩挑眉,并没有反对。

不说别的,光黄金之王可以赋予普通人力量发展氏族这一点,就值得好好注意起来了。

彭格列作为意大利的领头黑手党,十代目与黄金之王是亲兄弟的话,一个在意大利,一个在日本,要是兄弟俩能相互扶持,或许彼此的未来都能更进一步呢?

啧,这么一想还是很有可能的哦?

不过前提是羽树那个家伙有扩张的野心……

要不然跟蠢纲打个报告,自己到这边来好好教(tiao)导(jiao)蠢羽一番?

作为家庭教师,带出一个彭格列十代目的哥哥,再带出新一任的黄金之王的弟弟,听起来似乎挺不错的~

正式踏入里世界

接到内线通知时, 伏见猿比古也差不多把手上的工作处理好了。

他看着文档上的加粗黑字——特殊能力者档案信息安全等级提升申请,再看了下信息等级提升人的名字——沢田羽树,顿感心累。

之前还在车里与人斗智斗勇,试图揭开这小鬼的真实身份, 结果没想到, 就那么一瞬间的事情, 高空中出现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就将一切轻而易举地摊开到了他的面前。

啧, 莫名不爽。

不过……

脑子里回想起当时陡然出现在车子上空, 那把古朴厚重, 光芒内敛的黄金之剑时, 伏见猿比古就觉得有些耐人寻味。

达摩克利斯之剑一定程度上折射了王权者的心理状态, 有时候通过观察达摩克利斯之剑, 就能初步了解该王权者的部分性格。

让伏见猿比古觉得有些奇异的便是,作为一名八岁的小学生,沢田羽树成为王权者之后, 他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看起来竟然给人一种中正平和、清微淡远的感觉。要知道他可是黄金之王啊,一般与“黄金”二字牵扯起来的东西不应该金闪闪的吗?唔……

想着想着, 伏见猿比古就看到收起手机的里包恩走了过来,于是便对他说:“他醒了, 不过据说情绪有些低落, 室长让我先告诉你一声。”

低落?

里包恩点点头, 示意自己明白了。

羽树从来没有想过那个自称未来王的麻仓好是在跟他开玩笑,又或者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从麻仓好说出这一切开始, 他的内心根本就生不出半分怀疑, 也就是说, 他的心和灵魂先于大脑,接受了这一切。

那种灵魂上的共鸣是不会骗人的。

在他的精神与德累斯顿石板联系上, 并被牵引到穆大陆后,他就有种被一双看不见的眼睛盯住的感觉。

那是一种不同于被远距离眺望的感触,而是近距离地打量和观察。

那双眼睛如影随形,视线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虽然不带恶意,但也令他胆颤。

而麻仓好说的那些话,填鸭一般一股脑地塞进他的脑子里,来不及理顺的信息和思绪纠缠在一起,变成一团乱麻,让他恨不得提起刀干脆利落地劈成两半。

说实话,当他知道自己的诞生,是某种意识需求下的产物时,羽树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应该作何反应。

他应该生气,应该愤怒,应该坚决反抗这种接下来犹如傀儡一般的人生?

还是应该沉默,应该接受,应该心怀感激地回报地球意识给予他诞生的意义,积极承担起自己的责任,竭尽所能地去拯救这个千疮百孔的世界?

羽树有些茫然。

就好像当初卷入神树和辉夜姬的争斗中那般。

羽树的性格不像羽衣那般胸怀世界,有着积极承担责任和迎头而上解决困难的坚毅信念;也不像羽村那般果决坚定,有了目标和责任后就绝对不会退缩逃避。他的性子很软,不争不抢,没有胜负欲和得失心,像牙膏一样挤一下动一下,更多的时候则喜欢随大流。也正是因为如此,里包恩从守护甜心留克那得知羽树的理想时,才会觉得惊讶。

羽树其实对自己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像他这样的确不是什么“拯救世界”的主人公料子。要他来说,天塌了还有个子高的顶着。他也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地球意识会选择他这样一个人来担当如此重要的角色。

他确实对这种地球意识强加在他身上的责任很苦恼,也有些烦躁。但是现在的一切已成既定事实,就算再无奈,羽树也无法置之不顾,在已然得知这个星球面临的困境之后。

毕竟对于这个星球来说,她已经为生活在星球上的一切生灵付出得太多了。以往都是人类从她身上肆意汲取养分,现在她无奈之下便主动请人帮忙了。平心而论,羽树还是无法狠心把她抛到脑后不管的。

这就好比一位含辛茹苦的母亲,养活了一大家子人,结果孩子不知感恩,长大后继续啃老。然后现在母亲年老体衰了,重病卧床了,挑了一个孩子出来,希望他能照顾照顾自己,带自己去医院治治病。作为被请求的“孩子”,羽树自然是无法拒绝“母亲”的。

但问题是,他该怎么帮助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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