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可是羽树根本就没打算对他们动手。

宇智波斑瞧见一屋子人自己吓自己,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在场诸人反应不一,羽树好似没看见一样,接着说。

“至于我,你们大可不必担心。”

“你们的时代我根本一点都不感兴趣,当然,千年前发生的事情也与你们无关。”

“只要做到互不干涉,我们双方都能相安无事。”

说完最后一句话后,他冲众人点点头,接着便站起身,伸手在半空中划开了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

“希望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说完这句话,他带着尾兽们走进了空间裂缝,倏而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

密会厅里一阵寂静。

“咳。”千手柱间打破了寂静,“那么我们接下来……”

千手扉间面沉如水地接上了后一句:“怎么对外界解释木叶已经没有尾兽的事情!”

众人:…………唉!

当晚,开了一天会的千手兄弟俩神情疲惫地回到家。

吃完饭,两兄弟又来到了书房。

千手扉间不着痕迹地支走了守在门口的族人,然后冲他哥点头,“周围没别的人了。”

这之后不久,就有人上门了。

熟人,正是宇智波斑和宇智波泉奈。

千手柱间半点不见意外地将人招呼进来坐下,倒了两杯茶,“到底什么事,这么小心?”

宇智波斑不答,却看向他弟。

宇智波泉奈睁开一双红彤彤的万花筒写轮眼,昂起下巴道:“你若是不担心我动手脚,给我看一眼就能知道了。”

“都这种时候了……!”千手扉间额角青筋暴跳,深呼吸几次才把脾气压下去。

宇智波泉奈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嗤笑。

千手柱间向来都是信任宇智波兄弟的,所以无比坦然地让宇智波泉奈“看”了一眼。

几乎是瞬间,他就被拉进了一个无比真实的幻境里。而这个幻境所讲述的,正是以羽树为视角的,那千年前的故事……

当然,幻境不可能把羽树度过的几十年都分毫毕现地展露出来,而是挑了一些重点。比如辉夜姬和神树的争锋、比如大筒木一家的矛盾和最后的大战、比如因陀罗和阿修罗、比如羽树从黑绝记忆中提炼出来的,他为辉夜姬复活而搞的事情……

幻境所讲述的故事确实又长又复杂,不过在现实中也就过去了不到一秒而已。

“……”看完整个故事的千手兄弟有些唏嘘。

这下他们对羽树无心插手他们这个时代的事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如果他真的有意做些什么,全忍界加起来都不会是他的对手。”想到大筒木一家那场持续了三个月,地势颠倒河流改道的大战,还有那个被他们打到天上的月亮……千手柱间叹息一声,只怕在与他和斑的战斗中,那人连一半的实力都没拿出来。

不是他和宇智波斑不够强,他们已经是站在忍界最顶端的二人,已经做到现今忍者的能力极限了。只是大筒木一家所拥有的力量,根本与“忍者”不是一个位阶的啊……

这边木叶的四巨头还在为千年前的事情感慨万分,另一边,在山林某个废弃庙宇中暂时歇脚的羽树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你还是不敲门就进来。”羽树一挥手,扫净地面的灰尘,这才坐了下来。

那个突然出现在羽树面前的家伙身影有些模糊,没有实体,浑身上下笼罩着一层朦胧的白光,一看就不是正常人。

他身着白衣,袖摆和领口绣着勾玉图案,盘腿漂浮在半空中,手边放着一根锡杖。

而从他出现开始,那张苍老的脸上便满是复杂。

直到羽树开了口,他才幽幽长叹,道:“你还是没变……但也确实变了不少。”

这前后矛盾的,听得羽树立马翻了个白眼,张嘴就来:“是啊,你老得满脸褶子,而我依旧青春靓丽,甚至越来越年轻了。”

那人:“…………”QAQ

“我封印解开的时候你不出现, 我要带走尾兽们的时候你不出现,倒是我把那群小家伙都支出去的时候你才出现……这是打算干嘛呢?”羽树别有深意地看着他。

那老头无奈道:“你当我就想着把你抓回去关起来呢?”

羽树诧异道:“难道不是么?”

那老头长长地叹了口气:“羽树,你还在怨我吗?”

“那倒没有。”羽树笑嘻嘻地说,“之前我说的那几个时间点你没出来, 我就知道你没这打算了。”

那老头, 六道仙人, 也就是羽树他哥大筒木羽衣, 死后浑身查克拉与天地相容, 只剩一丝意识留存于世。

“我只是想知道你过得还好吗……”羽衣的眼睛透过外面的层层皮囊, 直接看到了那束缚在羽树灵魂上的沉重锁链。

与这个世界的法则和意识融为一体的羽衣, 自然明白那是属于世界法则对“罪大恶极”之人施加的枷锁。

他不知道究竟是羽树一开始降生在这个世界时就已经拥有, 还是在离开这个世界后才拥有的。但他却知道, 世界枷锁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束缚在人的灵魂之上的,更何况羽树灵魂上的锁链足足有七条。

羽衣面色复杂地看着他最小的弟弟,有些艰难地开口道:“难道你是毁了一个世界吗?”

“哈?”羽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 “我哪来那么大本事?”

羽衣心里稍微松了口气,没有背负上毁灭世界的罪孽就好……

然后下一秒羽树就以一种谈论天气的轻松语气说道:“不过是斩断了它的命运线罢了。”

哪怕现在只是个意识体, 羽衣也有一种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的感觉。

自从大筒木一家大战结束后,就再没见到有过多情绪波动的羽衣气得胡子都快吹起来了, 拎起放在手边的锡杖对着自家弟弟脑门就是一下。

“我看你当初跟我一起修炼体术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戳一下动一下的, 没想到你还真能耐了啊!胆子怎么就这么大呢?!”

羽树捂着被锡杖敲到的脑门,一脸不可思议, 只差在脸上写着“你无情无义无理取闹竟然打我”几个大字了。一双乌黑的眼睛瞪圆了看着他, 道:“你以为我多想接这门差事呢?还不是因为……”话说到一半, 羽树蓦地住了嘴。

羽衣也明白羽树为什么不继续说下去的理由,因为这种事情不是可以简单放在嘴边当话料的。

他再次叹了口气。

羽树也恢复了一开始见面时的平静。

两人沉默了会儿。

羽衣另起了个话头, 提到了黑绝。

“你打算怎么处理他?”

千年前羽树去世前,曾提醒羽衣有人在暗处窥视。羽树也奇怪他明明提醒过羽衣,为什么还让黑绝这家伙挑拨他俩大侄子得手了?

而在观看了黑绝的记忆之后,羽树就无奈地发现。

问题并不是出在羽衣上,而是黑绝和他大侄子因陀罗身上。

黑绝并没有任何攻击力,但他的感知力却相当了得,也足够警觉,羽衣所在的五里内,他连地缝都不会钻。

而因陀罗是个什么事都爱闷在心里的人,又对自己的实力足够自负,所以哪怕黑绝这家伙的出现足够诡异,他也没有将这件事透露给他爸的意思。

所以除了羽树临死前提点的那一句之外,羽衣从头到尾都不知道黑绝这家伙的存在,自然也别提揪出这个暗中偷窥之人了。

羽衣已经与这个世界的意识和法则融为一体,这个世界上哪个角落开出一朵花,哪棵树上结了一枚果,哪个地方刮了一道风……他都能知道。

但与此同时,他也失去了对这个世界肆意插手的权力。

只要没出现什么足以颠覆忍界的大事——比如他的母亲辉夜姬离开月亮再次降临于世,或者他弟弟羽树解开封印后作为十尾再次现世——他是绝对不会出现的。

因此哪怕知道有一个黑泥一样的东西一直都在为辉夜姬的复活而奔波,可只要他的最终目的没有达成,羽衣就不会去管他。

只是现在,他弟在这个黑绝的帮助下解开了力量封印,他弟又过河拆桥将那家伙给捉起来,似乎另有作用的打算,于是羽衣便随口问了那么一句。

羽树倒是没在这点上瞒他。

“那家伙没有实体,在我看来不过就是母亲对封印的不甘和再次降临于世的强烈欲望,他是一个欲望结合体。在另外一个世界中,我认识一个小家伙,她最喜欢的就是‘欲望’了。”

瞧着弟弟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羽衣不由得一阵腹诽:唉,当初那个单纯善良又可爱(?)的弟弟怎么就长这么歪了呢!不过话说回来,怎么感觉他弟这语气,就像是在给亲朋好友带异世界特产呢?

七扯八扯,羽衣看着缠绕在弟弟身上的沉重锁链,最终还是没忍住问:“你灵魂上那些……怎么办?”虽说多亏了这东西,羽树才能顺利摆脱辉夜姬的契约,但比起一个单纯的通灵契约,倒是灵魂枷锁严重多了。

别看只是七条锁链,那加诸于羽树灵魂上的,可是破坏了一个世界命运线后,所要背负的世界重量啊!

羽树眉眼低垂,笑意淡淡地道:“别担心,我已经有办法了。”

羽衣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

和弟弟见了个面,也简单地聊了几句。就算不提那几乎可以说是相当碍眼的灵魂枷锁,羽衣也能从方方面面中察觉出来羽树的不同。

那个为了逃避体能训练各种撒娇耍赖的弟弟,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不过这件事他早该明白的,自那一场持续了三个多月的大战后,自他强硬地挖掉弟弟的眼睛后……

只是他在羽树去世时还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羽树曾经生活的世界那么单纯美好,那他回去后,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会不会慢慢地淡忘这个世界施加于他身上的痛苦,再次变回那个无忧无虑的羽树呢?哪怕他自己也知道这种可能性不大,可他难免会抱有那么一丢丢期望。

时隔千年,这个问题也得到答案——无论是言谈举止,还是在对待其他人的态度,以及那灵魂上十分显眼的枷锁,都表明,那个无忧无虑的弟弟再也回不来了。

羽衣离开后,羽树一个人在光线昏暗的破败庙宇里待着,端端正正地跪坐着。

他微微低着头,视线朝下,阴影将他大半张脸都掩盖住,看不清任何表情。

直到九喇嘛扒着门框小心翼翼地抖着耳朵探出了脑袋,察觉到动静的羽树这才抬起头,微微一笑,招了招手道:“待那儿干嘛呢?都进来吧。”

下一秒打头的九喇嘛就想被谁踢了一脚一样,直接前扑摔了个狗啃,他扭头怒道:“谁干的!!!守鹤?!还是牛鬼?!你们这两个混蛋!!!”

尾巴卷着不少枯木树枝的小狸猫和牛头章鱼脚下生风,从他身边飞快地蹿过,一溜烟儿跑到羽树面前,根本不给他报复回来的机会。

羽树无奈地看了两个捉弄九喇嘛的家伙一眼,然后伸出手往他们堆起来的枯木树枝上一指,一朵小火苗凭空出现,须臾之间,一个柴火堆便生好了。

九喇嘛、守鹤和牛鬼在一旁打打闹闹,三尾矶抚用尾巴在地板上凿了个坑,自己又往里面灌了水,舒舒服服地泡进去了。比起温暖干燥的火堆,六尾犀犬还是比较喜欢阴冷潮湿的地方,于是也跟着坐在了水池边。

而其他尾兽则乖乖地围坐在靠近羽树的火堆旁。

二尾猫又再次占据了羽树怀里的最佳位置,躺平任由撸。

四尾孙悟空忽地问了羽树一句:“接下来打算去哪里呢?”

羽树一边撸猫又一边道:“我打算四处走走看看。”

尾兽们自然无不应从。

“这个世界很大,我去过的地方却很少。”羽树说着说着,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笑了起来,“当初一切尚未发生的时候,神树的果实还在,他是个什么都知道,却没办法亲身去感受的家伙,我也只是一个无法自由行动的生魂……”

尾兽们毕竟有着神树的意识,或多或少都知道一点当初的事情,不过他们也没打断羽树回忆的想法,都安安静静地当一个倾听者。

原本还在打闹的九喇嘛守鹤和牛尾也不再吵闹,蹭到火堆边跟着安静了下来。

“那时候我们便商量好了,一定要一起走遍这个大陆的每个角落。”只是却没想到后来发生了那些事情。

他掌下与普通家猫没什么区别的猫又蹭了蹭他的手掌,喵声喵气地道:“我们陪你呢。”

羽树笑得眉眼弯弯,“好啊。”

在庙宇里待了一晚上,他们第二天就继续上路了。

五尾穆王化作普通马匹大小,载着羽树和其他八只尾兽蹚遍了或平坦或崎岖的大道小路;三尾矶抚带着他们游过山川湖泊,甚至还带他们去了一趟四面环海的水之国;七尾重明带着他们飞过山谷断崖,从天上俯瞰千姿百态的地形地貌……

他们旅行的途中,木叶也十分光棍地把尾兽被老祖宗带走的事情传遍了忍界。

这一路过来,羽树也没有刻意避开人群。所以一开始总有那么一群各怀心思的忍者不请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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