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糜稽那边干脆利落地切断了通讯,几个跳跃攀上树冠的羽树一眼就看到了放在顶端的游戏道具。

那道具被一团朦胧的白光包裹着,羽树能看到光团中间是一张红色的纸条,但不知道具体是做什么用的。

在距离道具只有不到半米时,手表屏幕上突然跳出了一排小字:触碰可拾得道具。

哟,也会提醒玩家拾取道具呢。

既然是道具,那就没必要考虑太多。

羽树伸手抓住光团里的红纸条,与他之前听到的情报一样,道具入手的瞬间,红纸条化作恶念扑进了他的手表里,紧接着便是拾得道具的小字:恭喜您获得道具【单向传送劵】,该道具仅可用于一层迷宫地图。

同样是只能用于一层迷宫地图。

只不过……传送券?

羽树挠了挠头。

这也不知道究竟是传送到哪儿的,未知性未免太大了吧?

把三个“道具看守小怪”非正式玩家戳了个对半穿的飞坦抬起头,正巧和从树冠中钻出来的羽树对上视线。

“我捡到一个道具。”羽树半点不藏私的把这事儿说了,实际上也没有藏私的必要。因为两人可以说是同时发现的这个道具,只不过比起捡道具,飞坦似乎对类似游戏小怪角色的非正式玩家更感兴趣——虽然这小怪有些不耐折腾,戳一下就没了。

唯一的好处就是拿回了被恶念缠绕屏蔽的心脏。

不过除了第一个被消灭的非正式玩家变成恶念汇入飞坦的手表里外,多消灭的两个非正式玩家直接消散在空气中,除了正式玩家总数上方多了个【2】做记录之外,似乎也没能给他带来什么利益。

“什么?”

羽树从几米高的大树上一跃而下,轻盈落地,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是传送券。”

飞坦双手搭在伞柄上,语气懒洋洋地道:“给我看看。”

“只知道道具名字叫单向传送券,传送地点、传送人数都不知道。”羽树也没拒绝,走到他旁边抬起手腕。只见手表光屏上,他的玩家编号下方出现了一个传送券的像素图案。

羽树点了一下那个像素图案,屏幕上跳出一段对话:请选择传送方式【单人长距离传送】or【多人短距离传送】

“咦?还可以选择呢?”

传送方式的选项下方还有一行句首打了星号的小字进行介绍——

※注意:单人传送以道具持有玩家为中心,朝零点钟方向进行传送,距离一千米;多人传送以道具持有玩家为中心,朝零点钟方向进行传送,距离与玩家人数成反比。

“所以一个人是传送一千米,两个人的话只能到五百米外的地方。虽然方向可以自己挑,但谁都不知道传送点是什么情况。”羽树说完,仰头瞅了飞坦一眼,“道具我捡到的,方向自然我来定,你走不走?”

闻言,飞坦眉头一挑,“似乎挺有趣的。”

羽树点点头,“那我就选‘多人短距离传送’了啊。”

感应了下之前放飞的金蝶所在的位置,挑了个还没来得及探索的方向站定。要是传送点有什么异状的话,他立马就用念能力离开。至于飞坦?管他呢,他自己要跟着凑热闹的。

做完选择,羽树手表上方跳出一道蓝色光慕,光幕很快聚拢,变成了刚刚他捡到的红色传送券,轻飘飘地落到羽树掌心。

在羽树握住传送券的刹那,一道耀眼的白光闪过,羽树和飞坦二人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原地。

传送时间不过瞬息,刺目的白光消散后,传送到五百米外的羽树二人双脚再次落到实地。

两人一睁眼……

“哇哦~”羽树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类似祭坛的建筑,百米长的石梯尽头有一道泛着蓝色光芒的大门。

“所以这是通往二层的楼梯吗?我的手气还不错嘛~”羽树的心情有些愉快。

飞坦甩了甩手,雨伞在半空中挥出“呼呼”的破空声,嗤笑道:“你就看到门了?”

“我这不是有些惊讶嘛。”羽树笑眯眯地收回视线,直面密密麻麻守在祭坛下方的非正式玩家们,粗粗看去,数量大抵有上百个。

而这些“守关小怪”在二人出现之时,就已经戒备地围了上来,里八层外八层,将两人包了个严严实实。

只是在二人没有动作之前,他们也没有先出手的打算。

飞坦握着伞,双腿蓄足了力,“游戏进来大半天了也没什么有趣的玩法,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小鬼,要不比比?”

羽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不过他也提出了要求:“那就顺便下个赌注呗。”

飞坦“哈”了一声,“死了可什么都没有。”

“你放心,你死了我也不会死。”顶多换个壳子换个世界,科科,想不到吧。

“赌什么?”

“输的人请吃冰淇淋怎么样?”

“…………”飞坦扭头默默地看了他一眼,脸上好似写着“你就这点出息?”

羽树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我不缺吃不缺穿的,想不出来管你要什么。就算是通关一等奖,我也会想法办法自己拿到,根本不需要别人帮忙。”

“哟。”飞坦的眉毛挑得老高,“挺自信的啊,小鬼。”

“那是当然啦。”

“废话少说,那就开始吧!”

话音刚落,早早蓄足力的飞坦就像炮弹一样飞了出去,冲开挡在身前的非正式玩家,一头扎进了“守关小怪”更密集的地方。

飞坦打破了双方的僵持,原本警戒在二人周围的非正式玩家气势一变,如同锁定猎物的猛兽一般,迅捷又凶狠地展开了攻势。

羽树原地起跳,踢飞几个朝他扑过来的非正式玩家,轻盈地踩着前仆后继的“守关小怪”脑袋,转眼就跑出一半的距离。

激战中的飞坦余光一瞥,顿时气血上涌,眼睛涨得通红。

“小鬼!你敢耍我?!”

他一伞扫飞身前十几个非正式玩家,脚尖一点,一跃飞出几米远,一脚踩在其中一名非正式玩家脑袋上,力道大得直接将人脑袋瓜踩碎了。

“飞坦别生气,等我拿了第一名请你吃冰淇淋呀~”见人追上来,羽树也加快速度,三两下就来到了祭坛台阶上。

只是没想到飞坦的速度也相当快,羽树还没爬上一半楼梯,他就已经追上来了!

脑中警铃一响,羽树飞快转身,从左手掌心抽出达摩克利斯之剑——

“锵!”

利剑相撞的二人距离极近,几乎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原来你的剑藏在伞柄里呢。”

“我倒是没想到你把自个儿当成剑鞘。”

同时开口的二人停顿了下,随即手上用力,两人同时往后退出一段安全距离。

羽树站在台阶上,飞坦站在台阶下,均是手握利剑直视对方。对争先恐后攀上台阶不停逼近的非正式玩家们,根本吝啬于施舍一个眼光。

飞坦皮笑肉不笑地率先开口:“偷跑好玩吗?敢耍我?”

“哎,我不是认输了吗?都说请你吃冰淇淋了。”羽树一张嫩嫩的小脸皱了起来,满是无辜,看着飞坦的样子好似在说“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

“哈!”飞坦被这厚颜无耻的(伪)小丫头片子给气笑了,简直恨不得一剑将人捅个对穿。

“我觉得咱们还是不要打起来的好。”面对飞坦那仿佛要吃人的眼神, 羽树真诚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飞坦冷笑一声,讥讽道:“有胆子跑,没胆子接招了?”

羽树试图跟他讲道理,“你看, 七重塔二层的大门近在眼前, 咱们要是费劲去收拾一堆没经验的小怪, 或者自己打起来, 那得浪费多少时间啊。”

“你不是对自己拿一等奖很有信心吗?既然如此, 你着什么急?”

“唉, 领先别人的分分秒秒都是一点一点累积起来的嘛。”羽树有些哀怨。

话音未落, 两人同时举剑——

“嘶——!”

已经追上来的非正式玩家们被两人一剑一个, 统统消灭。

由于数量很多, 一时之间,非正式玩家被消灭时散开的恶念弥漫着,直接将大半阶梯笼罩了起来。

羽树和飞坦的身影掩盖在恶念中, 视线受阻,却依然不影响他们的行动。

原本就不打算花时间打小怪的羽树想趁机溜走, 却不料飞坦直接从阶梯下胡乱抓了几个非正式玩家,手上一甩, 脚上一踹, 就将三五个非正式玩家扔到羽树前面。

羽树:“…………”算你狠。

被飞坦甩到羽树前面的非正式玩家落地时有些懵, 似乎没弄懂自己是怎么上来的。不过他们的反应也很快,在看到羽树那瞬间, 就猛虎扑食一样撕咬了过去!

羽树自然是提剑应对。

虽然解决三五个非正式玩家并不难, 但到底拖延了点时间, 再加上飞坦对付敌人的时候,还有多余的心思给他捣乱, 所以羽树到底是被非正式玩家缠上了。

真是个小气的男人。

羽树一边腹诽着,一边面无表情地切瓜砍菜,半点没有其实是自己先糊弄人家的自觉。

两人虽然身手利落,敌人也不是什么厉害角色,但耐不住原本守在祭坛周围的非正式玩家就很多。前仆后继地压上来,一个接一个的,仿佛杀不干净一样,让羽树不由觉得有些头疼。

这让他很不愉快地想到了当初跟着小魔王神威混的那些日子。

作为宇宙最强战斗种族夜兔组成的军团,第七师团在宇宙海盗春雨中犹如一柄尖刀,他们活跃在宇宙中的大小战场中,最常做的就是清扫战场。

这个清扫并不是指战后销毁尸体避免疫病传播,而是无差别地收割战场上的一切生命。

夜兔这个种族的人数本来就少,不过他们个个都实力强悍,所以在通常情况下,他们每个人在一场战役中至少要解决几十、甚至百名以上的敌人。

而在夜兔实力上位圈的族人,通常三五个人就能承包一个中小型的战场,每人每次需要应付的敌人基本上都是以千人计。

夜兔本身实力强悍又好战,在不停的杀戮中根本不会觉得疲惫,沸腾的夜兔之血反而会让他们越来越兴奋。

可羽树却与他们不同,他虽然是名纯血夜兔,但母胎里带来的毒素几乎要了他的小命。夜兔之血被毒素压制得死死的,所以夜兔身上的普遍特征,比如惧光、怪力、倍于常人的饭量,在他身上都找不到。

所以跟他生活了十几年的神威一开始根本就没发现他也是只夜兔,有时候甚至阿伏兔也会对此唏嘘一阵——当然,这大概跟他认识羽树他妈有点关系。

同样的,夜兔之血沸腾时那种越战越兴奋的感觉,羽树也从未体会过。就算跟着神威他们上了战场,解决自己周围的敌人后,他就半点不迟疑地从战场中悄然退走,转而专心地寻找龙脉来。

而就算他早早离开战场,他所需要解决的敌人也从来都不少。

想也知道,一般需要神威这个团长出场的战役,要么是大型战役人数极多,要么就是敌人单体实力强悍。所以羽树想要避开所有人去搜集龙脉的消息,前提就是得解决所有看到他行踪的敌人。也因此,他在每个战场上沾染的鲜血半点不少。

这就好比写字,普通人写一两个字和写成千上万字的区别有多大?曲臂一次和曲臂几百次的区别又有多大?

再轻松简单的事情,不停歇地长时间反复做,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或多或少都会觉得有些疲惫厌烦。

不过这倒也不是说羽树解决十几个敌人就累了,只是从个人角度来说,他很讨厌这种单方面长时间又无意义的屠杀。

可以轻松掌握他人生死的人是否会迷失在杀戮中?

羽树并不知道。

但只要想到自己作为亚路嘉揍敌客降生后,从一开始的抗拒杀人,到被迫接受,再到无可反抗的麻木,最后甚至能做到一边轻松地与伊尔迷交谈,一边眼也不眨地取人性命……整个心理变化的过程也不过就是短短几年的时间而已。

而夜兔整个种族的情况加上宇宙的大环境,注定了他们常年与战场与杀戮相伴,哪怕羽树加入第七师团不算太久,他都或多或少受到了一点这些好战兔子们的影响。

更别说在上个世界,他在给出唯一一次警告后,就毫不留情地坑杀了几大忍村集结起来的六百多名忍者。

对于那六百多名忍者,甚至是他们身后的几大忍村,乃至探听到消息的整个忍界来说,天降陨石,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人力不可抵挡的神罚了。

可是对羽树来说,天碍震星于他不过只是一个念头,消耗的那点查克拉对他来说跟毛毛雨没什么区别。

在实力阶层完全不同的情况下,发生碰撞的结果自然是可怕的。

羽树也克制着自己,不要因为掌控了强大的力量而藐视生命,视杀戮为平常。

他不喜欢这种无意义的屠杀,所以本来就不打算参与飞坦提出的“比一比”,无聊且浪费时间。

只是飞坦这人脾气不好,他又没能糊弄过去,所以现在就被人给拖在这里了。

要不是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主办方监视着,他还真想直接展开王权者的领域将除了他之外的所有家伙——包括飞坦——全都弹到祭坛底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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