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撕裂

于舟入职神鬼管理局后, 就申请了宿舍,这样他也算是有了个落脚点了。

但好巧不巧,一室一厅单人间已经住满了, 只剩几套两室一厅的双人间,于舟就被安排进了楚清然住的双人间。

晚上下班后,两人站在同一间宿舍的门前, 一脸的惊讶。

“你住这里?”楚清然不敢相信地看着于舟。

于舟也是一脸的疑惑, 然后掏出钥匙试图开门。

两个人都在默默祈求打不开, 但随着一声咔嚓,门开了。

“嘿嘿, 多多关照喽。”于舟笑了一下,直接推门而入。

他对楚清然算不上讨厌,只是觉得他说话姿态娘里娘气,所以即便被安排住在一个房里,也没多抵触, 总比流落街头的好。

但是对楚清然来说, 那就是精神折磨了,因为于舟特别喜欢学他的声音和动作来阴阳他。

“这墙壁的隔音效果很差, 希望你大晚上不要搞出大动静,影响我睡觉,我就把你头敲烂, 反正你现在已经没有仙籍了。”楚清然指着于舟警告道。

于舟摇头晃脑的看着他, 转身朝一间卧室走去。

“那是我的房间。”楚清然喊道。

于舟转身走进了旁边的一间。

在聂鸣泉把文堇送到家后,迟迟没有开车锁, 文堇坐在车里,虽然生气,但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怕聂鸣泉发疯,开着车带他一块寻死。

“我能不能搬来你这里住?”聂鸣泉突然问道。

“不能。”文堇果断拒绝。

“为什么?我答应你师父,我要好好照顾你的。”聂鸣泉继续说道。

“我从来没有要求你照顾我,而且我喜欢独居,把车门打开。”文堇直视前方,冷漠地说道。

“我不相信你一点都不喜欢我,你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是不是跟你每天点香有关?”聂鸣泉解开身上的安全带,靠近文堇,抓着他冰凉的手问道。

“我说过了,我会死。”文堇甩开聂鸣泉的手。

“我也会死,大家都会......”

“够了!我师父已经把我的情况告诉你了,你还不明白吗?我说的会死是我随时随地,马上立刻就会死!”文堇突然愤怒地大声说道。

他的脸因为生气而涨红,眼睛也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出现红血丝。

第一次见文堇生气,聂鸣泉被吓到了,默默地开了锁。

听到咔嚓一声的开锁声,文堇直接开门下车离开。

文堇进门,他的追魂录就有了异动,他拿出追魂录,聂鸣泉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不在乎你会不会死,哪怕你只剩一天的生命,我也要跟你在一起。”

文堇没有搭理聂鸣泉的话,只是把追魂录丢到了沙发上,自己进了房间。

他想不明白,自己已经把话说的这么清楚了,聂鸣泉到底是图什么。

洗漱后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文堇又爬了起来,打开了电脑。

见阿曜在线,就发了一句问候过去。

归邪转曜:还没睡啊,在加班吗?

七色堇:没有,心里有事睡不着。

归邪转曜:什么事,能和我说说吗?

七色堇:聂鸣泉,他像疯了一样缠着我。

归邪转曜:哈哈哈,原来是因为这事,我上次说让你谈恋爱,你不谈,现在被人家缠上了吧。

七色堇:我没有开玩笑,你知道我的情况,反正没有结果,干脆就别开始。

归邪转曜:对你来说没有结果,但可能对他来说,能让你承认他就是他要的结果呢?

七色堇:你怎么也替他说话!我就算我承认他,那又怎样?反正我早晚会死,到时候还不是要变成别人嘴里死掉的前任。

归邪转曜:以你的想法,每个人生来就会死,那干脆不要出生好了,不出生就不会死,不开始就不会结束。那你是不是就否定了每个人活着的意义?

归邪转曜:人不是为了活着而活着,总得有点什么盼头吧,总得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吧,总不能到了最后回想自己的一生,全是遗憾,想做的事没有做到,想爱的人也没有得到。

七色堇:你说的我都懂,但是我不接受。我只会害了他。

归邪转曜:为什么这么说?

七色堇:我今天又去摸了荧石,看到了一些东西。

归邪转曜:不好的东西?

七色堇:对,我看到在不久后,他会跪在我面前,求我杀了他。他全身都是血,淌着血泪,说话的时候嘴里的血一直往外流,像个惨死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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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邪转曜:这么惨吗?是你打的吗?

七色堇:不知道,只是一闪而过的碎片,看不到前因后果。

归邪转曜: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坚决不和他在一起的吗?如果没有这一层原因,你会答应他吗?

七色堇:......考虑

归邪转曜:考虑?看来你对他不是没有想法。

七色堇:我又不是木头。

七色堇:对了,关于十孽道有消息吗?

归邪转曜:没有,他们行事很隐秘,也很少在台面上活动,能查到的就是贩卖婴灵。

七色堇:创始人的信息也没有吗?

归邪转曜:没有,据说他们的道主从没有露过脸,即使在信众面前,也蒙着白纱。

七色堇:这么神秘。

两人闲聊了一会后,文堇就没再理会阿曜,而是又开始搜索关于十孽道的信息,但结果还是和上次一样,什么也没搜到。

就连上次查到的那个帖子,现在也被删除了。

文堇隐隐感觉,自己的濒死感和这个十孽道有关系。

在他看到十孽道的东西、听到那些唱经声时,内心就感到十分压抑恐惧,会莫名陷入挣扎,一种濒死时求生的挣扎。

第二天早上,文堇下楼时,聂鸣泉的车已经在楼下停着了。

他像往常一样,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若无其事的坐了上去。

聂鸣泉看他上车了,脸上就忍不住挂起了笑意。

“我不逼你,你也别拒绝我。”聂鸣泉看着文堇说道。

“嗯。”文堇应了一声,看向车窗外。

“那我们就保持着这种模糊的关系,反正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如果你真的死了,你的后事我来安排。”聂鸣泉低着头,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到时候,一把火把我烧了,把我骨灰随风散了。”文堇转过头,看着聂鸣泉。

“哼,你都死了,你还管得了我?”聂鸣泉笑了一下,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文堇都没有说话,他感觉胸口在隐隐作痛,好像有人在用刀一点一点割破自己的心脏。

他不断的调整着呼吸,压制那突如其来的痛感,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本来就苍白的脸也更添几分惨色。

一支烟已经压不住这撕心的疼,他又连着点了三支,车子里瞬间就变得烟雾缭绕。

“你没事吧?”聂鸣泉见状担心的问道,现在在马路上,他也不方便停车查看。

“没事,你看着点路,我还不想死呢。”文堇皱眉强忍着疼痛说道。

唱经声在他的脑子里响了起来,由远及近,由小到大,就好像有一群人把他围在中间,对着他唱诵。

文堇左手捏着三支烟,右手压着胸口,不断的调整着呼吸。

“堇哥!”聂鸣泉见文堇的脸上手上已经青筋暴起,双眼血红,好像要滴血一样,看着十分渗人。

唱经声贯穿他整个大脑,让他没法再去想别的事情,胸口的痛感早已经从刀割变成撕扯。

像有一双大手,沿着被刀割开的口子,从里往外的撕扯。

文堇按压胸口的手已经掐起了手决,口中一直低声念诵着静清心诀,可他一人的声音,很快就被脑海中的声音盖过,于是他提高了声音继续念诵。

听着文堇的诵经声从嗡嗡作响到大声诵读,聂鸣泉被迫在路边停下车。

聂鸣泉看着文堇那痛苦的模样,掐诀念咒,一股至阳至圣之气汇聚在了他的掌中,随后他便抬手拍在了文堇的天灵盖上。

这一掌下去,文堇的诵经声停下了,连同他脑子里的诡异唱经声也没有了,但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蹂躏,难以言喻的痛苦让他如同一块木头,无法有一点动作。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一张纸,被揉成团后展开,再揉团,再展开,反复重复这些动作。

而聂鸣泉也感觉文堇的身体里有一股力量在激烈的流窜挣扎,要把他灌入文堇体内的清圣之气逼出体外。。

“噗!”一口鲜血从文堇的口中喷出,喷溅在挡风玻璃上。

他原本僵硬的身子也软了下来,靠着椅背精疲力竭地大口喘息着。

“好了吗?”聂鸣泉担心地问道。

文堇靠着椅背,无力地歪头看着聂鸣泉,缓了好一会儿,才问道:“我师父是不是跟你说了?你是不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聂鸣泉挠了挠头,有些为难地看着文堇:“你师父不让我告诉你。但是你放心,只要你自己意志够坚定,就没问题。”

文堇皱起眉,脸上升起一丝疑惑,他不是很理解什么叫做他自己的意志够坚定,难不成还有别人的意志?

“我的身体里是不是藏了东西?”文堇质问道。

“没有,你师父说你的情况是天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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