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一场恶战

“可以把那把短剑借给我研究研究吗?”聂鸣泉站在卧室门口, 看着坐在电脑桌前的文堇,手指着放在床头柜上的短剑问道。

“我把它借给你,你就会离开我家吗?”

“不会。”

“哼, 那就免谈, 除非你把它买回去。”文堇说道。

“啊?那不是我给你买下来的吗?我现在还得买回去?”聂鸣泉觉得文堇有些不可理喻。

“对, 还得双倍价钱。”

“你简直是黑心商家!”

“那总比一颗扭曲的心要好得多,心黑了, 用血洗洗就好了,扭曲了, 不是用手就能掰回来的。”文堇似笑非笑的看着聂鸣泉。

“......对不起, 我知道你现在还在生我的气,可是,可是我只是想看到你而已,我并没有做什么伤害你的事情不是吗?”聂鸣泉试图为自己辩解。

文堇面无表情地看他,自己被他窥视了这么久,欺骗了这么久,他竟然觉得理所当然,毫无悔意。

“别跟我说这些, 这几天我独自在家,已经想通了, ”文堇盯着聂鸣泉的眼睛, 缓缓说道:“我接受你, 但是我不原谅你。你要是再做什么让我无法接受事情,我会马上离开你。”

“我不会再做......你刚刚说什么?你接受我了?”聂鸣泉有些惊喜。

“我还能有别的选择?”

“不能。”聂鸣泉摇着头, 开心地走向文堇,他想抱一抱文堇,但被文堇抬手回拒。

聂鸣泉见对方还是不愿意亲近自己, 转身就在床上躺了下来,一副今晚就要在这里睡的架势。

虽然之前就已经有过同床共枕的经历,但今时不同往日,聂鸣泉已经沾了荤腥,他不可能再和之前一样老老实实的待在一旁。

文堇盯着电脑屏幕,但脑海中却浮现那天的混乱淫靡的场景。

或许是那天的聂鸣泉才是真正的他,以前的,现在的都是他的伪装,他用善良正义无辜来隐藏他内心的渴望和欲望。

聂鸣泉一直躺在床上,靠在床头看着文堇,目光炯炯,像是等待捕食猎物的野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文堇已经在电脑前坐的麻木,困意也逐渐袭来,但他始终不敢提出要睡觉的想法,甚至不敢表现出困意。

“已经凌晨一点多了,不困吗?”聂鸣泉突然问道。

文堇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不敢吭气。

“难道你要在那里坐一晚上吗?你现在很怕我吗?”聂鸣泉又问道。

文堇依旧不语。

“你以为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就没事了吗?”聂鸣泉起身站了起来,走到了文堇的身后,他的一只手搭在了文堇的肩膀上。

“如果你还像上次一样对我,我会恨死你,我会从心底里唾弃你。”文堇扭头抬眼,盯着身后的聂鸣泉。

“只要你能在我身边,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不在乎,反正你已经知道我是个怎样的人了。”搭在文堇肩上的手紧了紧,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提起来。

两人陷入僵持之际,一个电话打破了这凝重的氛围。

聂鸣泉有些不开心地“啧”了一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接了电话。

还没等他开口,电话里就传来池砚的求救声。

文堇只能听到对面的声音很急促很恐惧,具体说了什么他听不清,但聂鸣泉的神情让他知道,情不简单。

“我要出去一趟,你在家待着。”聂鸣泉挂了电话后对文堇说道。

“怎么了?是池砚遇到什么事了吗?”文堇有些担心地问道。

聂鸣泉摇了摇头,“不清楚,听池砚的意思是他们被困了,好像是因为沈澜他们搞的那些婴灵跑了出来。”

“有多少?”

“不知道,听起来情况不妙,我得快点过去。”

“我也去。”

“不行,你不能去,你现在要远离十孽道的一切,远离不宁之地。”聂鸣泉说完就匆匆忙忙的离开了文堇家。

今天下午聂鸣泉离开家后,池砚和沈澜就一直在他家待着,直到傍晚的时候,沈澜接到一个电话,是他的一个手下打来的。

对方告诉他有一批货,失去了控制,他们没法压制,要沈澜想想办法。

沈澜听后就要去现场查看情况,池砚也以帮忙为由跟着去了。

结果事情超出他们所有人的预料,那一批共十一个婴灵,都是噬主三个以上的,力量非常强大,是准备送回去,给十孽主补充力量的,谁知道它们的力量太强,直接破了容器的封印。

那两个给沈澜打电话的手下已经惨死,沈澜和池砚此时此刻也只是布了一个阵法,将自己保护起来,等待救援。

聂鸣泉在前往目的地时,就给自己的哥哥聂明远打了一个电话,两人几乎同时到达事发地。

那是城郊一栋老旧的公寓楼,说是准备拆了重建,现在已经没几家住户,整栋楼只有零星几扇窗户透出昏暗的光,而沈澜他们所在的四楼,连一丝光亮都没有,只有一股森然的阴寒之气,从打开的窗户口往外散。

聂明远看着面前冒黑气出阴风的旧楼,无奈地叹息一声:“你也只有这种时候,会想到我这个大哥。”

他的手中握着一把用红绳缠绕剑柄的铜钱剑,剑身古旧,似乎是感受到邪气的存在,铜钱剑身微微嗡鸣。

聂鸣泉则握着他那把一直放在车里的桃木剑,一脸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那我现在叫同事过来?”

“我都来了,你还叫同事做什么?快进去,池砚不是还在里面么。”聂明远说着就往楼里走去,池砚是个半吊子,道行不够,万一在这里出点事,对他家也不好交待。

这栋楼楼层不高,只有六层,又是老楼,没有电梯,兄弟二人屏息敛气,爬楼梯上去。

上到四楼时,气温骤然下降了一个度,聂鸣泉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颤。

这一层都没有人住,只有尽头一个房间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亮光,两人加快脚步朝那扇门走去。

来到门口,隐隐能听到里面传出的孩童嬉笑声,还有一股刺鼻的难闻的血腥气。

聂鸣泉一脚踹开门。

霎时间,阴风邪气扑面而来,聂明远抬手施法扫开邪风。

阴风散去,屋内的一切让兄弟两人都愣了一下。

池砚和沈澜背靠背坐在房间角落一个黯淡的金色光圈里,光圈忽明忽灭,池砚脸色惨白,额角流血,沈澜更是狼狈,垂头坐在那里,气息微弱,显然是伤得不轻。

整个客厅一片狼藉,家具用品散落一地,到处都是染血失效的黄色符纸。

天花板和墙壁上密密麻麻的都是血手印,看得人头皮发麻。

在厨房门口,倒着一具尸体,已经被开膛破肚,鲜血内脏散落一地,卧室的门里也涌出一摊暗红的液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噬主的缘故,这些婴灵见到站在门口的聂家兄弟,不但没有躲藏,反而一个个龇牙咧嘴的盯着他们。

而它们看上去像裹在浓郁黑气里的婴儿,眼睛部位是两点渗人的红光,嘴巴裂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和咯咯笑声。

“二、四、六、七。”聂鸣泉扫了一眼出现在客厅里的婴灵,只有九个,“跑了四个?”

“门口有禁制,它们出不去,应该是被解决了。”聂明远看到大门背后贴着一张符,门上还用钉子和红绳绕出了一个阵法图,且符纸和红绳都没有被破坏,说明他们没有出去。

见聂鸣泉兄弟两人来者不善,几个婴灵直接扑了上来。

聂鸣泉二话不说,桃木剑一振,率先冲了进去,动作简洁凌厉,直劈向离他最近的一只婴灵,桃木剑带着破邪的纯阳之气,划过空气发出锐响。

那婴灵尖叫一声,灵敏地飘开,黑气触碰到剑锋,嗤嗤作响,消散了一小片。但另一只婴灵却从侧面扑来,速度极快,尖利的爪子直掏聂鸣泉后心。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定!”聂明远的声音沉稳响起,他左手掐诀,铜钱剑凌空一指,一道无形的力量瞬间束缚住那只偷袭的婴灵,让它动作一滞。

聂鸣泉抓住机会,回身横扫,桃木剑狠狠砸在婴灵身上,将其打得黑气翻腾,发出凄厉惨叫,倒退数步。但他也因此露了空档,第三只、第四只婴灵趁机从左右夹击!

聂鸣泉狼狈地侧滚避开,桃木剑舞成一团红光,勉强招架。他不善术法,应对这种灵体围攻,更多依赖本能反应和家传法器对邪祟的天然克制,显得左支右绌。

“让你练法你不练,现在好了,对付几个婴灵都吃力!”聂明远看着不争气的弟弟,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现在不是说教的时候,如果你还想要我这个弟弟,就快点解决他们。”聂鸣泉哭丧着脸说道。

聂明远一步踏前,铜钱剑挽了个剑花,口中咒语不停,几张事先准备的黄符从他袖中飞出,精准地贴向几只意图扑向聂鸣泉的婴灵,暂时阻住了它们的去路。

“你二我五。”聂明远迅速分配,他术法精妙,能同时牵制更多,但也需要聂鸣泉分担压力。

“好!”聂鸣泉咬牙,盯住左侧那两只凶焰最盛的婴灵。它们似乎察觉到聂鸣泉的短板,不再硬碰,而是利用速度不断游走骚扰,喷吐阴气,试图消耗他。聂鸣泉身上很快多了几道被阴气划破的血痕,火辣辣地疼,行动也略微迟滞。

另一边,聂明远压力更大。他同时面对五只婴灵的猛攻,铜钱剑虽然厉害,但婴灵数量太多,怨气又重,它们不畏死地冲击,让他也险象环生。

一只婴灵躲过剑锋,猛地扑到他持剑的右臂上,张嘴就咬,聂鸣泉手疾眼快,桃木剑迅速挡了过来,那婴灵一口咬在了木剑上,只听滋啦一声,一阵青烟从婴灵口中冒出,随后婴灵惨叫一声,要往别处逃窜。

聂明远眼中厉色一闪,左手并指如剑,在右手腕上一划,一道带着淡金色光晕的鲜血渗出,被他迅速抹在铜钱剑上。

“嗡——!”铜钱剑发出清越震鸣,剑身发出金光,聂明远将剑朝着那逃窜的婴灵一掷,剑身穿透婴灵身体,那婴灵一声惨叫,化成一摊黑水。

铜钱脱手,其他婴灵更加凶猛的围了上来,聂明远以气驭剑,铜钱剑飞速飞来,绕着他周身盘旋,金光所过之处,婴灵纷纷退避,两只躲闪不及的被剑锋扫中,哀嚎着形体都淡了几分。

见聂明远不好惹,那几个婴灵转身就向池他们的护身法阵攻去。

“咔嚓……”一声碎裂声响起,法阵屏障出现了裂缝,池砚和沈澜都已经是半昏迷状态,全凭着一丝求生的意志在维持法阵。

聂明远控制铜钱剑,从护身法阵前掠过,将那四个婴灵一剑扫开。

聂鸣泉刚刚顾及池砚这边,一分神,被婴灵钻了空子,腰侧被婴灵狠狠抓了一道,顿时鲜血淋漓,伤口处阴寒刺骨。但那抓聂鸣泉的婴灵手也被他的血灼伤。

腰身负伤,聂鸣泉行动受限,两个婴灵对他来说已经有些难以压制。

聂明远见状,心下一横深吸一口气,用刀在小臂上一划,血瞬间从伤口涌出。

“大哥!”聂鸣泉见聂明远划伤自己放血,知道他要用血诛杀这些婴灵,但放血也会消耗本人的精元,对自身伤害也不小。

聂明远踩着自己的血,脚下踏出七星步,每走一步,脚下的血就会化作一股红雾,削弱这里的阴气,同时盘旋周身的铜钱剑上金光暴涨,化作数道锐利无匹的金色剑影,分射向四周的婴灵。

剑影过处,婴灵们发出连绵不绝的惨嚎,黑气被迅速净化、打散。最后两只扑向聂明远的婴灵,也在金光中扭曲着化为青烟。

房间内的阴冷怨气骤然一清。地上只留下几缕迅速消散的黑气和一些黏腻的污渍。

聂明远脸色苍白,拄着铜钱剑跪在地上,微微喘息,左手臂上的伤口还在细细的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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