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流水知音

“你真的很幸运, 文堇为了你主动提出见十孽主了。他们要在三日后的乱坟场见面谈判。”

柳花明挂断电话,调整了情绪,打开了卧室的房门, 从里面走了出来, 站在客厅中央, 看着靠在角落奄奄一息的沈澜。

沈澜的断肢截面没有经过专业的消毒包扎,只是止血后用绷带缠了起来, 现在有些感染了。

伤口感染,引起了发烧, 沈澜此时已经有些迷糊了, 他听到柳花明的声音,缓缓睁开了眼睛。

模糊间,他看到站在客厅的人是翟羽。

“翟羽,翟羽你怎么来了?”沈澜皱了皱眉,迷迷糊糊的问道。

“什么翟羽,是我。”柳花明顿感不妙,来到沈澜身边,抬手摸了摸沈澜的额头, 烫的吓人。

他拿了一颗退烧药塞进沈澜的嘴里,又解开他腿上的绷带查看伤口情况。

伤口外面的肉已经有些发黑, 有脓水流出, 还发出淡淡的恶臭。

柳花明拿来消炎药和清洗伤口的药水, 重新为他上药包扎。

“你现在可不能死了,死了我们手中的唯一筹码就没有了。”柳花明捏着沈澜的下巴, 恶狠狠的警告道。

“筹码?我一个坏事做尽的人,竟然也成了威胁好人的筹码了?这算是我的福报吗?”沈澜自嘲的笑了一声。

“少油嘴滑舌,别让我把你的舌头也割了去。”柳花明说着轻轻的拍了拍沈澜的脸颊。

沈澜将脸撇向一旁, 懒得再理他。他现在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欲望,只想快点断气,快点解脱。

半夜,聂鸣泉接到了柳花明回过来的电话,电话里告诉他三日后,乱坟场,十孽主会在那里等他们。

聂鸣泉看了一眼已经睡着的文堇,没有叫醒文堇,而是等到第二天早上才把这件事告诉他。

文堇醒后什么也没说,跟聂鸣泉请了一天的假,在家中研磨画符。

很多符的样子,聂鸣泉都没有见过,符箓的颜色除了黄色还有红色和紫色。

“你去局里吧,不用在家陪我,他已经约了时间谈判,就不会再对我用什么招魂仪式了,我得准备一些后天需要的东西。”文堇看向站在一旁看自己画符的聂鸣泉说道。

“有什么我能帮你的?”聂鸣泉问道。

“留点血吧,画符需要。你的血可以大大提升符的威力。”文堇说着将一个纸杯子放在聂鸣泉面前,“不用太多。”

聂鸣泉见状毫不犹豫的用刀划破手腕,把血灌进纸杯里。

文堇一直盯着血流的情况,见差不多了就拿来止血药和纱布,为聂鸣泉包扎伤口。

“这一点不够吧。”聂鸣泉还想多流一点。

“够了,又不是用你血直接画,只是掺一点在墨里面而已。”文堇包扎完伤口,抬手摸了摸聂鸣泉的脸颊,“好了,你去上班吧,你是组长,总不能天天不去上班吧。”

“嗯,那我走了,你有事给我打电话。”聂鸣泉拿上外套,不舍地对文堇说道。

文堇点了点头,看着聂鸣泉离开。

等聂鸣泉离开后,文堇又继续坐下来画符。

在他的心里已经为十孽主布下了一个大阵,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得多准备一些符箓应对。

但他也要为最坏的结果做准备。

聂鸣泉独自一人开车来到局里,下车后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才往办公楼走去。

“聂鸣泉!”刚走两步,聂鸣泉就被人叫住了。

回头看去,发现蒋堃正一脸兴奋地朝着他跑来。

“怎么了?”聂鸣泉不解地问道,不知道他在开心什么。

“我、我查到了,我查到于舟的过去了!”蒋堃喘着粗气兴奋地说道。

“哦?”原本还因为文堇的事情而闷闷不乐的聂鸣泉,瞬间有了精神。

“走,去你们办公室,我给你们讲!”蒋堃笑嘻嘻地拉着聂鸣泉,两个人激动地往办公楼跑去。

一个是因为讲八卦的心急不可耐,一个是因为听八卦的心迫不及待。

原本沉闷的办公室里,因为蒋堃和聂鸣泉的闯入,一下有了一点生机。

“我知道你们现在因为一些事情难过,但是我现在要讲一点让你开心的事!”蒋堃站在办公室中间大声说道。

楚清然撇了他一眼,又将头低下,一副懒得理他的样子。

于舟则是好奇地看着他,想看他能说出点什么让人开心的事。

文澈见聂鸣泉那一脸期待的样子,将椅子挪到了他的身边,准备和他一起听听蒋堃要说什么。

“关于于舟的生前事,我查到了!”蒋堃大声说道。

楚清然眼前一亮,抬头看向蒋堃,看起来比于舟还期待。

“于舟啊于舟,你个冷血负心人,怪不得人家要等你一世又一世呢。”蒋堃笑着指了指于舟,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楚清然。

搞得于舟和楚清然都是一脸茫然。

蒋堃站在楚清然和于舟的中间,左手指楚清然,右手指于舟。

“你是个将军。”蒋堃指了指于舟。

“你是他的军师。”蒋堃指了指楚清然。

“你那次前线吃紧,后方皇子被困,你有两个选择,一是带着援兵支援前线,打退敌军,让皇子先拖延时间等待救援;二是带着援兵去救皇子,然后再去支援前线。”蒋堃看着于舟说道。

“我去支援前线了?”于舟看了一眼楚清然,小心翼翼地问道。

“支援个屁!”蒋堃朝着于舟的头顶拍了一巴掌,“你去救皇子了,军师留在前线没等到支援,于是指挥大军另想办法脱困,最后仗是打赢了,险胜,你军师中了毒箭死了。”

“啊?”于舟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楚清然,“我为什么不去支援前线?难道后方战况比前线还紧迫?”

“当然不是,因为皇命难违,被困的皇子是当朝皇帝最看中的儿子,圣旨传来边疆,让你务必保住此皇子的性命。”蒋堃无奈地摇了摇头。

“最后,你把你军师的尸体带回了都城安葬,那皇子也被立了太子,但是你辞了官,天天疯疯癫癫的坐在他的墓前自说自话。”

“啊?”于舟皱了皱眉。

“啊什么,你和他算是高山流水遇知音,你们还立下誓约,此仗之后,卸甲归田,共度余生~”蒋堃意味深长的看着楚清然和于舟。

“然后呢然后呢?”聂鸣泉迫不及待的问道,“于舟疯了,是怎么成仙的?”

“咳咳,”蒋堃清了清嗓子,“一个云游的道长发现了天天坐在坟头发癫的他,见他命格好,就封了他的记忆,把他收为徒弟了。”

“百年之后,他功德圆满,被昆仑收编。”蒋堃说完后就一直看着于舟。

于舟则低着头沉默着,似是在回味蒋堃讲的事情。可脑海中却浮现出陌生又熟悉的景象,那是战场上的厮杀,是失去挚友的悲痛。

“你,”蒋堃又看着楚清然说道,“他成仙了,不再进入轮回,但是你到死都还记着那卸甲归田共度余生的约定,所以你等了他一世又一世,每次都等不到他,最后世世孤独终老。”

“现在,在你的灵魂深处有一份快成魔的执念,如果你再等不到他,你这一世之后,就会变成魔!”

蒋堃说罢,就转头看着两边的两人。

这两人都不说话,沉默地看着对方。

“怪不得你第一次见我就看我不顺眼。”于舟有些愧疚地挠了挠头,感情是因为他没完成两人的约定,让别人等他一世又一世。

“哼,我已经不是最初的那个人了,谁稀罕跟你履行什么破约定。”楚清然将头转向另一边,但嘴角却抑制不住的扬了扬。

“那现在轮不到你拒绝了,你把我的腿都扎废了,不得照顾我一辈子吗?”于舟垂眼有些委屈地说道。

“我要上厕所。”于舟说道。

“......”楚清然不为所动。

于舟把轮椅滚到楚清然身边,用手戳了戳他,“我要上厕所。”

“你真烦。”楚清然一脸不耐烦的起身,推着于舟的轮椅离开了办公室。

聂鸣泉看着离开办公室的两人,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我就说怎么突然把于舟丢下来了,原来孽缘都追到天道眼皮子底下了,那可不得把于舟丢下来平息别人的怒火了。”

“所以于舟他为什么是仙官,而我是鬼官?”蒋堃还是不理解这个问题。

“大概就是昆仑没抢过酆都呗。”聂鸣泉拍了拍蒋堃的肩膀说道。

“是这样吗?”

“那不然呢?哎,你那边能不能查到关于十孽主的信息。”聂鸣泉好奇的问道,如果能查到十孽主的信息,或许就知道怎么对付他了。

“十孽主?他属于什么?”

“一千年前的邪神。”

“查不了,神明不在三界轮回体系内。”蒋堃摇了摇头。

“仙官都能查。”

“仙官他之前是人,查的是他身为人时的信息,他成仙官之后的信息也是空白。”蒋堃解释道。

“我听说了你们的事,也帮你们查过,但你是羲和之子,你那位朋友是神明残魂,所以你们的信息也是空白的。”蒋堃看着聂鸣泉无奈的耸了耸肩。

“虽然我想帮你们,但是我是冥府鬼官,不得插手人间因果,抱歉。”蒋堃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没事,我自己就在天道手下干活,三界规矩我清楚,这件事我们会自己解决的。”聂鸣泉笑了一下,拍了一下蒋堃的肩膀,轻松的说道。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