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杨晚兮IF线
大约是舍不得, 杨晚兮出国两个月又趁假期跑回国，闹乌龙，到了老家才想起白蔻早去外地念大学了。
于是她又风尘仆仆, 挎着个包，登上前往外地的飞机。
白蔻进大学两个多月, 还没熟悉学校大门的分布, 她好心想给室友们带爱心外卖, 聊来聊去, 根本说不清自己在哪个门。
“有快递站的是后门，没有的是前门”
“不不不, 前门现在也开了一个”
室友们在语音里吵闹, 白蔻歪着脑袋等了半天, 才乖乖问：“所以你们想吃什么？”
大包小包一个人拎着回宿舍, 白蔻在室友们的眼里瞬间化为天使，她们热情地拥上去，抱一抱、晃一晃，心疼完白蔻的辛苦, 然后乐呵呵开始分餐。
“真的，她们说今天在前门看见一个明星！”
“明星来我们这儿？”
“哎呀不是很火的那种，但她演过的电视剧你应该也知道, 叫”
白蔻关上宿舍门，出去接电话：“喂妈？”
“你在宿舍？”
“是啊，怎么了？”
“就那个……”白晓初顿了顿，“三零几是吧？”
“三零五。”白蔻说。
“好, 没事, 我先挂了。”
“啊？喂”白蔻还没应声, 那头已经挂断了电话。
奇奇怪怪。白蔻发微信去问：咋啦？
没事, 朋友的女儿说最近去那边，可能要去找你玩。白晓初说。
你朋友的女儿？白蔻想了想，问，谁啊？
然后她妈不回了。
白蔻站在走廊纳闷半天，见白晓初确实不吭声了，一头雾水地转身，打开宿舍门。
“噢，我知道啊！”室友们还在兴奋畅聊中，“我也觉得她好看，不火我还挺纳闷的呢。”
“没有接到好剧本呗，她就之前搭黎湾那部还可以。”
听见熟悉的名字，白蔻一边坐下一边好奇地投去目光，黎湾，好怀念啊，想起小时候追星的感觉，白蔻兀自笑了笑。
拿起手机，白蔻又在微信里喊了一声“妈”，白晓初还是不理她。
她瘪了瘪嘴，退出对话框，上下无意义地滑动一会儿，忽然就看见了杨晚兮的微信。
上次对话停留在杨晚兮给她发国外某个湖的风景，她其实觉得漂亮，但还不开心杨晚兮说出国就出国的事，敷衍回了个“好看”。
最后一条信息，就是杨晚兮回她一个发怒的小黄人。
白蔻对着这个小黄人发了几秒的呆，随后又往上滑动一点，重新点开风景图。
一转眼，就隔了十万八千里啊。
之后一段时间杨晚兮没有再给她发消息，朋友圈倒是更新了一些，各种聚会的图，风景的图，配字末尾总会加一句：希望你今天开心。
白蔻想起杨晚兮以前有段时间也是，经常配图上面发两句毫不相干的话。
什么，“这种天气，我们做朋友也很好”。
或者，“想念比爱更明确”。
白蔻一度觉得杨晚兮好伤春悲秋，发的一些句子乍一看就像是爱而不得，或者被人分手了一样。
她当时关心了一下杨晚兮，问是怎么个事。
杨晚兮撑着脸在对面，笑了会儿，撇开目光讲：“电影台词而已，我的爱好，做个人设。”
白蔻眯了眯眼，心想神经，果然不该关心。
所以她觉得估计杨晚兮朋友圈这突然多出来的一句“希望你今天开心”，也是某种演员人设。
大概是一个降温的夜晚，白蔻正和朋友们开开心心在操场散步，突然手机响了，拿起来看，居然还是来自国外的电话。
“诶别接。”朋友阻止她，“听说最近这种诈骗电话可多了。”
白蔻晃了晃：“不是诈骗，是我认识的人，忘记存她号码了。”
接通之后，白蔻没有立刻接话，杨晚兮也在那头沉默了许久。
好一会儿有人笑闹着从她身边跑过，杨晚兮才带着笑意问：“没有在宿舍？”
白蔻在朋友们身边慢慢跟着，身形稍微落后一点，缓缓地“嗯”了一声。
“好吧。”杨晚兮顿了顿，不知怎么，声音听起来有些懒，有些粘，“那你……想我没有？”
白蔻愣了一下，先是下意识抬眼看看前面，再把耳边的手机摁紧，杨晚兮几乎很久没有这么跟她说话了，她很吃惊，想了想，装作没听清：“什么？”
杨晚兮那边很短促地笑了一声：“没什么，随便问问，没听见算了。”
“哦。”白蔻垂在腿侧的手握拳，“你声音怎么听起来怪怪的，感冒啦？”
“没有。”杨晚兮吸了吸鼻子，“我们社团今晚出来聚餐，喝了点酒，有点不舒服，这会儿站在路边醒一醒，顺便想起来，跟你聊聊天。”
哦，怪不得，原来是喝酒了。
白蔻正色：“你一个人在国外千万别喝醉啊，多危险。”
“哈哈。”杨晚兮笑了声，“危险什么，都有朋友”
“Yang！”有个音调奇怪的声音喊了声。
“朋友出来找我了，先挂啦。”杨晚兮说。
“啊……嗯。”白蔻点头。
但杨晚兮并没有立刻挂断，她又沉默了会儿，再次吸了吸鼻子：“可能是有点喝醉了……想家……嗯……也想你了。”
“……”白蔻动动唇，想说点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也不知道杨晚兮最近又在忙什么。
白蔻回神，听见舍友喊她，便关掉了对话框里的风景照。
“白蔻，这是你的快递吗？”对方进门，捧着一个看起来很沉的箱子。
“什么东西……”白蔻先是连忙过去接住，半天没反应过来，而后看见箱子上的名字，恍然大悟。
她把箱子暂时摆到座椅旁，给杨晚兮拍张照，发过去：东西到了，先放我宿舍？
杨晚兮没有回复。
怎么都不理我。白蔻对手机屏幕无奈了会儿。
她低头看向箱子上的标签，心想，杨晚兮怎么能这么马虎，哪有人让人帮忙收快递，留自己的号码，到了也不跟对方说。
嗡嗡。
杨晚兮回复：嗯，放你那儿吧。
白蔻捧着手机，轻晃着上身点点头，忽然问：我能拆开看吗？都是你以前宿舍的东西是吗？
杨晚兮没回答第二个问题，只说：不行。
你好小气。白蔻说。
【是呀，我就是小气/呲牙/】杨晚兮还是这么惹人生气。
笃笃笃。
宿舍门突然被人敲响。
聊天的几个人都在那边，白蔻便没有转头，少见心情不错地，叭叭叭给杨晚兮敲字：【哼，你惹我呗，反正你离那么远，我就要看/微笑/】
“……！”
另一头，开门的人倒吸一口冷气，傻眼了，怎么上一分钟还在手机照片里的人，正在被她们讨论的明星，会出现在这里？
而门外的人，好像完全不觉得有被发现，一双眼睛笑着，问：“你好，请问白蔻在宿舍吗？”
心满意足发完信息，发现杨晚兮被她吓沉默了，白蔻笑得非常开心，听见有人在门口问自己的名字，她转头
手机“啪嗒”一声，直接从手上掉到了地上。
杨晚兮瞧见白蔻这呆样，憋笑的目光从白蔻的手落到地上的手机，再看回白蔻的眼睛。
“手机这么经摔啊。”
和杨晚兮一起走在学校里，一种血液倒流的不真实感。
其实满打满算，两人分开没见的时间根本算不上有多久，还没一个暑假的时间长。
可为什么……
白蔻双眼笔直地看着前方，侧脸不自觉绷紧，显得有些冷漠。
杨晚兮先前刚和白蔻对上视线的那种漫不经心、游刃有余的状态也消失了，她双手都紧张地背在身后，捏着她还没有回复白蔻消息的手机。
“杨晚兮，你，突然，回来，干嘛呀。”白蔻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有点诡异。”杨晚兮瞥她一眼，“语气很奇怪呢白蔻。”
白蔻挤出笑容：“你看出来啦？”
杨晚兮扯了扯嘴角，背在身后的双手，改为放进衣兜里，低着头，慢慢走：“我回来看你。”
白蔻毫无迟疑地“哈哈”干笑两声：“怎么可能。”
“真的。”杨晚兮甚至没笑，轻轻说，“舍不得你，那天晚上听朋友聊只要长时间不见面，再好的关系都会变淡，我就……”
她顿了顿，看向白蔻，“想了又想，干脆回来见一面。”
“见一面……”白蔻挠挠下巴，“意思是很快又要走？”
“嗯。”杨晚兮点了点头，“毕竟是定好的事，没有完成之前，应该不会回来。”
“哦。”白蔻应了声，过会儿，又小声道，“那见一面也没什么意义嘛，所以你找我做什么？”她看向杨晚兮。
“……”杨晚兮没接话，和白蔻静静地对视了一会儿，并没有在白蔻眼中看见想要的情绪。
于是她笑了，说：“不做什么。”
“就是回来见一面。”
白蔻不知道杨晚兮哪儿来这么多时间。
那天杨晚兮不过只呆了半个下午，让她带着熟悉了一圈学校，然后就马不停蹄赶往机场，又飞走了。
之后朋友圈还是一如既往地更新着各种琐碎日常，哦，不过那句“希望你今天开心”，变成了，“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
白蔻也不是傻瓜。
她躺在床上，对着这突然改变的一行字皱眉，心中隐约有些猜想，又觉得怎么可能呢。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看见杨晚兮在跨年舞台剧上参演一个戴着黄色假发的伯爵，后来居然还戴着那顶假发，在国外一个地标建筑前，和众人倒计时跨年。
……都不记得跟我说声新年快乐，原来朋友圈这么热闹。
白蔻刚点开视频看了没几秒，手机突然嗡嗡嗡疯狂震动起来，接连不断的微信弹窗。
白蔻几十条弹窗愣神，半天才想起来，点进去看，这才发现杨晚兮早在十一点四十就开始给她发消息
【摩西摩西，马上零点了，白豆豆在线吗？】
【你们学校有跨年活动吗？】
【Hello？】
【不在哦？】
【想给你打个视频，这里网好差。】
【我们这里还不到跨年时间啦，不过我们一群中国人一起过，哈哈。】
【手机也没带吗？那你会不会记得给我说新年快乐呀？】
【臭白豆，真的没带手机，跟谁去玩了。】
【我好失望好伤心哦。】
【哭哭。】
……
【准备倒计时啦~】
【十】
【九】
……
【新年快乐白蔻！新的一年祝你平安健康！开开心心！】
【哎哟，怎么都是红圈，什么破网。】
……
白蔻笑得不行了，弯着眼睛，先快速回了个：【新年快乐羊亏亏。】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杨晚兮终于给她打视频过来。
白蔻见有室友已经拉上了床帘，便穿上外套，向外走。
“终于有信号了。”杨晚兮说，“下次再也不来了。”
“你们那儿还会没信号？”
“嗯哼，没信号的地方可多了去了。”杨晚兮戴着帽子，在走路，只露出一个下巴，“我看看哪里能坐一下……唉，那里不错。”
到一个有路灯，有长椅的地方，杨晚兮坐下来。
这才正式面对镜头，她笑眯眯地问白蔻：“你们上哪儿跨年了？”
“哪儿都没去，学校怕发生危险，今晚还有门禁呢。”白蔻听杨晚兮那边格外安静，问，“你一个人？”
“嗯。”杨晚兮长发从帽子缝隙垂下来，她的脸凑近屏幕，笑得更开心，“不过你别担心，往前再走两步路我就到了，非常安全。”
“我知道你非常安全，你都说过好多次了。”白蔻虽然嘴上这样讲，还是很开心杨晚兮的强调，她也在这时候走到了户外，“那你们这种单独跨年岂不是很没有氛围感，那边可以放烟花吗？”
“可以啊我现在还能放给你看”
都不用等杨晚兮表演。
白蔻已心领神会地翻个白眼，先杨晚兮一步，用空闲的另一只手，先握拳，举高到屏幕前，再张开：“砰你不会是想说这个吧。”
“哇！”杨晚兮夸道，“我们真是越来越有默契了！”
“我都不屑玩这种无聊的梗了，你还比我大呢。”
杨晚兮忍不住笑，说：“喔，那以后我喊你姐姐好了，白蔻姐姐，白豆豆姐姐”
“诶停停停。”白蔻搓搓胳膊，“喊我一身鸡皮疙瘩。”
杨晚兮轻笑，笑一会儿，她见画面里的白蔻被风吹得头发乱飞，就说：“好了，天气冷，快回宿舍吧。”
“嗯，你呢？”
杨晚兮起身，又开始走：“我也回呗，一起回。”
白蔻点了点头，视频安静了几秒。
一直到白蔻快到宿舍门口了，她压低音量，对杨晚兮说：“羊亏亏，我到了，我先挂了”
“等一下。”杨晚兮沉声。
画面里，杨晚兮一下子举高镜头，让眼睛和白蔻平视：“想问你一个问题。”
“speak。”
“还是那个问题。”杨晚兮这次声音很清晰，很肯定，“白蔻，想我没有？”
“喂！”白蔻吓得立刻捂住手机，“我开的扩音杨晚兮！”
画面黑了一阵，没听见杨晚兮的回复，白蔻重新拿高手机，只见杨晚兮还在画面另一头静静站着。
还……哭了？
白蔻怔住了：“你……怎么……”
杨晚兮很可怜地瘪嘴，眼泪豆大，一颗颗晶莹地往下掉。
“想了想了想了！”白蔻赶紧说，“不至于吧你！不就是”
“噗！”杨晚兮立刻破涕为笑，脸上哪有伤心的样子，“唉”她在画面那头幽幽抹了下眼角，“学表演就是好啊，骗傻子最有用。”
“……神经病！”白蔻愤怒地挂断了视频。
【扫瑞~】
【扫瑞啦白豆豆~】
【谁让你这么容易上当~】
【你随便想想我也不可能因为这个哭啊~】
【干嘛不理我~】
【生气啦~】
【这么容易生气呢~】
【姐姐抱抱别气了哦~】
白蔻为自己竟然有那么一秒非常心疼杨晚兮感到无语。
春节杨晚兮那边不放假，但关系以光速修补好并音速发展的两人，主要指的是杨晚兮，没有丝毫犹豫，又带着轻装简行，从国外飞回来了。
白蔻说杨晚兮真是钱多没处花。
而且因为杨晚兮是偷偷回国，杨晚兮妈妈不知道，她又要跟白蔻在老家的街上闲逛，宛若做贼。
一点风吹草动，只要看见疑似熟人的人，杨晚兮就要特别夸张地躲到白蔻身后，搂着白蔻的腰，脸一个劲往白蔻肩上埋。
“危险危险危险，警报警报警报。”
白蔻正在试帽子，站在镜子前都懒得说话，她问杨晚兮：“你不觉得你现在学表演学的有点神经质了吗？”
杨晚兮的脸从她肩后露出来，歪脑袋，笑着和她在镜子中对视，已经开始说一些非常非常让白蔻接不上来的话。
“那你喜欢神经质吗？”
“……”白蔻无言，把帽子往杨晚兮脸上一拍，转身要走。
手被杨晚兮拖住，故意喊她：“白蔻姐姐别走嘛，人家不闹你了，快挑你的帽子吧。”
“哎呀，走开走开。”白蔻甩手。
“对了，你那个箱子，太挡位置了。”回去路上，白蔻和杨晚兮讲，“我寄回来，在家里，你要去拿么。”
杨晚兮看她一眼，转回去，思考半天，表示：“不拿，但是我们一起去看看。”
一起看看？说得像是里面有小猫小狗似的。
嘶啦箱子被打开。
映入眼帘的第一个东西，竟然还真是小狗。
“嗯，好久没见，还真是有点想念了。”杨晚兮蹲下去，取出一张画，“记得么，你以前送给我的。”
“你把这个带去学校……”白蔻愣愣地接住，接着，看见里面还有更多属于她们小时候记忆的东西，于是噤声了。
杨晚兮没有将所有东西都取出来，只是指尖轻轻扫过它们。
“对我来说，回忆是很珍贵的东西，尤其是与重要的人有关的回忆。”
“本来毕业的那天，想把它们要么带回来要么带到更远的地方去……”说到这里，杨晚兮顿了顿，“但是惹你不开心之后，我也不敢再面对它们了。”
“有时候我经常想，要是那天没有刚好和朋友们一起吃饭，没有喝那几杯酒，没有鼓起那一些勇气……是不是这些回忆，就会永远地消失。”
“我们的关系……”她笑了下，“也不可能继续往前走了。”
白蔻一愣，杨晚兮前面两三句还让她有些伤感，最后一句，又突然让她笑出来：“什么……我们哪有什么关系。”
“没有吗？”杨晚兮扬起目光，挑眉，恢复那种和白蔻开玩笑的姿态，“那请问白蔻姐姐，是谁经常偷偷看我的朋友圈，还不给我点赞呢？”
“你。”白蔻诧异，“你怎么可能知道！朋友圈又没有访客记录！”
“哈哈哈。”杨晚兮拍了拍手上的灰，起身。
“你看你哦。”她微笑着，凑近白蔻面前，轻轻点了点白蔻的鼻尖，声音无比温柔，“又上当了。”
“笨蛋。”
end
【作者有话说】
嗯~
这个短短的小故事，应该是讲，在人生的数个选择中，有时候不小心或者赌气选错一次。如果能鼓起勇气试着继续往前走，再努力，说不定很多事情会不一样！
希望大家也不留遗憾哟~[眼镜][眼镜]
于是她又风尘仆仆, 挎着个包，登上前往外地的飞机。
白蔻进大学两个多月, 还没熟悉学校大门的分布, 她好心想给室友们带爱心外卖, 聊来聊去, 根本说不清自己在哪个门。
“有快递站的是后门，没有的是前门”
“不不不, 前门现在也开了一个”
室友们在语音里吵闹, 白蔻歪着脑袋等了半天, 才乖乖问：“所以你们想吃什么？”
大包小包一个人拎着回宿舍, 白蔻在室友们的眼里瞬间化为天使，她们热情地拥上去，抱一抱、晃一晃，心疼完白蔻的辛苦, 然后乐呵呵开始分餐。
“真的，她们说今天在前门看见一个明星！”
“明星来我们这儿？”
“哎呀不是很火的那种，但她演过的电视剧你应该也知道, 叫”
白蔻关上宿舍门，出去接电话：“喂妈？”
“你在宿舍？”
“是啊，怎么了？”
“就那个……”白晓初顿了顿，“三零几是吧？”
“三零五。”白蔻说。
“好, 没事, 我先挂了。”
“啊？喂”白蔻还没应声, 那头已经挂断了电话。
奇奇怪怪。白蔻发微信去问：咋啦？
没事, 朋友的女儿说最近去那边，可能要去找你玩。白晓初说。
你朋友的女儿？白蔻想了想，问，谁啊？
然后她妈不回了。
白蔻站在走廊纳闷半天，见白晓初确实不吭声了，一头雾水地转身，打开宿舍门。
“噢，我知道啊！”室友们还在兴奋畅聊中，“我也觉得她好看，不火我还挺纳闷的呢。”
“没有接到好剧本呗，她就之前搭黎湾那部还可以。”
听见熟悉的名字，白蔻一边坐下一边好奇地投去目光，黎湾，好怀念啊，想起小时候追星的感觉，白蔻兀自笑了笑。
拿起手机，白蔻又在微信里喊了一声“妈”，白晓初还是不理她。
她瘪了瘪嘴，退出对话框，上下无意义地滑动一会儿，忽然就看见了杨晚兮的微信。
上次对话停留在杨晚兮给她发国外某个湖的风景，她其实觉得漂亮，但还不开心杨晚兮说出国就出国的事，敷衍回了个“好看”。
最后一条信息，就是杨晚兮回她一个发怒的小黄人。
白蔻对着这个小黄人发了几秒的呆，随后又往上滑动一点，重新点开风景图。
一转眼，就隔了十万八千里啊。
之后一段时间杨晚兮没有再给她发消息，朋友圈倒是更新了一些，各种聚会的图，风景的图，配字末尾总会加一句：希望你今天开心。
白蔻想起杨晚兮以前有段时间也是，经常配图上面发两句毫不相干的话。
什么，“这种天气，我们做朋友也很好”。
或者，“想念比爱更明确”。
白蔻一度觉得杨晚兮好伤春悲秋，发的一些句子乍一看就像是爱而不得，或者被人分手了一样。
她当时关心了一下杨晚兮，问是怎么个事。
杨晚兮撑着脸在对面，笑了会儿，撇开目光讲：“电影台词而已，我的爱好，做个人设。”
白蔻眯了眯眼，心想神经，果然不该关心。
所以她觉得估计杨晚兮朋友圈这突然多出来的一句“希望你今天开心”，也是某种演员人设。
大概是一个降温的夜晚，白蔻正和朋友们开开心心在操场散步，突然手机响了，拿起来看，居然还是来自国外的电话。
“诶别接。”朋友阻止她，“听说最近这种诈骗电话可多了。”
白蔻晃了晃：“不是诈骗，是我认识的人，忘记存她号码了。”
接通之后，白蔻没有立刻接话，杨晚兮也在那头沉默了许久。
好一会儿有人笑闹着从她身边跑过，杨晚兮才带着笑意问：“没有在宿舍？”
白蔻在朋友们身边慢慢跟着，身形稍微落后一点，缓缓地“嗯”了一声。
“好吧。”杨晚兮顿了顿，不知怎么，声音听起来有些懒，有些粘，“那你……想我没有？”
白蔻愣了一下，先是下意识抬眼看看前面，再把耳边的手机摁紧，杨晚兮几乎很久没有这么跟她说话了，她很吃惊，想了想，装作没听清：“什么？”
杨晚兮那边很短促地笑了一声：“没什么，随便问问，没听见算了。”
“哦。”白蔻垂在腿侧的手握拳，“你声音怎么听起来怪怪的，感冒啦？”
“没有。”杨晚兮吸了吸鼻子，“我们社团今晚出来聚餐，喝了点酒，有点不舒服，这会儿站在路边醒一醒，顺便想起来，跟你聊聊天。”
哦，怪不得，原来是喝酒了。
白蔻正色：“你一个人在国外千万别喝醉啊，多危险。”
“哈哈。”杨晚兮笑了声，“危险什么，都有朋友”
“Yang！”有个音调奇怪的声音喊了声。
“朋友出来找我了，先挂啦。”杨晚兮说。
“啊……嗯。”白蔻点头。
但杨晚兮并没有立刻挂断，她又沉默了会儿，再次吸了吸鼻子：“可能是有点喝醉了……想家……嗯……也想你了。”
“……”白蔻动动唇，想说点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也不知道杨晚兮最近又在忙什么。
白蔻回神，听见舍友喊她，便关掉了对话框里的风景照。
“白蔻，这是你的快递吗？”对方进门，捧着一个看起来很沉的箱子。
“什么东西……”白蔻先是连忙过去接住，半天没反应过来，而后看见箱子上的名字，恍然大悟。
她把箱子暂时摆到座椅旁，给杨晚兮拍张照，发过去：东西到了，先放我宿舍？
杨晚兮没有回复。
怎么都不理我。白蔻对手机屏幕无奈了会儿。
她低头看向箱子上的标签，心想，杨晚兮怎么能这么马虎，哪有人让人帮忙收快递，留自己的号码，到了也不跟对方说。
嗡嗡。
杨晚兮回复：嗯，放你那儿吧。
白蔻捧着手机，轻晃着上身点点头，忽然问：我能拆开看吗？都是你以前宿舍的东西是吗？
杨晚兮没回答第二个问题，只说：不行。
你好小气。白蔻说。
【是呀，我就是小气/呲牙/】杨晚兮还是这么惹人生气。
笃笃笃。
宿舍门突然被人敲响。
聊天的几个人都在那边，白蔻便没有转头，少见心情不错地，叭叭叭给杨晚兮敲字：【哼，你惹我呗，反正你离那么远，我就要看/微笑/】
“……！”
另一头，开门的人倒吸一口冷气，傻眼了，怎么上一分钟还在手机照片里的人，正在被她们讨论的明星，会出现在这里？
而门外的人，好像完全不觉得有被发现，一双眼睛笑着，问：“你好，请问白蔻在宿舍吗？”
心满意足发完信息，发现杨晚兮被她吓沉默了，白蔻笑得非常开心，听见有人在门口问自己的名字，她转头
手机“啪嗒”一声，直接从手上掉到了地上。
杨晚兮瞧见白蔻这呆样，憋笑的目光从白蔻的手落到地上的手机，再看回白蔻的眼睛。
“手机这么经摔啊。”
和杨晚兮一起走在学校里，一种血液倒流的不真实感。
其实满打满算，两人分开没见的时间根本算不上有多久，还没一个暑假的时间长。
可为什么……
白蔻双眼笔直地看着前方，侧脸不自觉绷紧，显得有些冷漠。
杨晚兮先前刚和白蔻对上视线的那种漫不经心、游刃有余的状态也消失了，她双手都紧张地背在身后，捏着她还没有回复白蔻消息的手机。
“杨晚兮，你，突然，回来，干嘛呀。”白蔻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有点诡异。”杨晚兮瞥她一眼，“语气很奇怪呢白蔻。”
白蔻挤出笑容：“你看出来啦？”
杨晚兮扯了扯嘴角，背在身后的双手，改为放进衣兜里，低着头，慢慢走：“我回来看你。”
白蔻毫无迟疑地“哈哈”干笑两声：“怎么可能。”
“真的。”杨晚兮甚至没笑，轻轻说，“舍不得你，那天晚上听朋友聊只要长时间不见面，再好的关系都会变淡，我就……”
她顿了顿，看向白蔻，“想了又想，干脆回来见一面。”
“见一面……”白蔻挠挠下巴，“意思是很快又要走？”
“嗯。”杨晚兮点了点头，“毕竟是定好的事，没有完成之前，应该不会回来。”
“哦。”白蔻应了声，过会儿，又小声道，“那见一面也没什么意义嘛，所以你找我做什么？”她看向杨晚兮。
“……”杨晚兮没接话，和白蔻静静地对视了一会儿，并没有在白蔻眼中看见想要的情绪。
于是她笑了，说：“不做什么。”
“就是回来见一面。”
白蔻不知道杨晚兮哪儿来这么多时间。
那天杨晚兮不过只呆了半个下午，让她带着熟悉了一圈学校，然后就马不停蹄赶往机场，又飞走了。
之后朋友圈还是一如既往地更新着各种琐碎日常，哦，不过那句“希望你今天开心”，变成了，“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
白蔻也不是傻瓜。
她躺在床上，对着这突然改变的一行字皱眉，心中隐约有些猜想，又觉得怎么可能呢。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看见杨晚兮在跨年舞台剧上参演一个戴着黄色假发的伯爵，后来居然还戴着那顶假发，在国外一个地标建筑前，和众人倒计时跨年。
……都不记得跟我说声新年快乐，原来朋友圈这么热闹。
白蔻刚点开视频看了没几秒，手机突然嗡嗡嗡疯狂震动起来，接连不断的微信弹窗。
白蔻几十条弹窗愣神，半天才想起来，点进去看，这才发现杨晚兮早在十一点四十就开始给她发消息
【摩西摩西，马上零点了，白豆豆在线吗？】
【你们学校有跨年活动吗？】
【Hello？】
【不在哦？】
【想给你打个视频，这里网好差。】
【我们这里还不到跨年时间啦，不过我们一群中国人一起过，哈哈。】
【手机也没带吗？那你会不会记得给我说新年快乐呀？】
【臭白豆，真的没带手机，跟谁去玩了。】
【我好失望好伤心哦。】
【哭哭。】
……
【准备倒计时啦~】
【十】
【九】
……
【新年快乐白蔻！新的一年祝你平安健康！开开心心！】
【哎哟，怎么都是红圈，什么破网。】
……
白蔻笑得不行了，弯着眼睛，先快速回了个：【新年快乐羊亏亏。】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杨晚兮终于给她打视频过来。
白蔻见有室友已经拉上了床帘，便穿上外套，向外走。
“终于有信号了。”杨晚兮说，“下次再也不来了。”
“你们那儿还会没信号？”
“嗯哼，没信号的地方可多了去了。”杨晚兮戴着帽子，在走路，只露出一个下巴，“我看看哪里能坐一下……唉，那里不错。”
到一个有路灯，有长椅的地方，杨晚兮坐下来。
这才正式面对镜头，她笑眯眯地问白蔻：“你们上哪儿跨年了？”
“哪儿都没去，学校怕发生危险，今晚还有门禁呢。”白蔻听杨晚兮那边格外安静，问，“你一个人？”
“嗯。”杨晚兮长发从帽子缝隙垂下来，她的脸凑近屏幕，笑得更开心，“不过你别担心，往前再走两步路我就到了，非常安全。”
“我知道你非常安全，你都说过好多次了。”白蔻虽然嘴上这样讲，还是很开心杨晚兮的强调，她也在这时候走到了户外，“那你们这种单独跨年岂不是很没有氛围感，那边可以放烟花吗？”
“可以啊我现在还能放给你看”
都不用等杨晚兮表演。
白蔻已心领神会地翻个白眼，先杨晚兮一步，用空闲的另一只手，先握拳，举高到屏幕前，再张开：“砰你不会是想说这个吧。”
“哇！”杨晚兮夸道，“我们真是越来越有默契了！”
“我都不屑玩这种无聊的梗了，你还比我大呢。”
杨晚兮忍不住笑，说：“喔，那以后我喊你姐姐好了，白蔻姐姐，白豆豆姐姐”
“诶停停停。”白蔻搓搓胳膊，“喊我一身鸡皮疙瘩。”
杨晚兮轻笑，笑一会儿，她见画面里的白蔻被风吹得头发乱飞，就说：“好了，天气冷，快回宿舍吧。”
“嗯，你呢？”
杨晚兮起身，又开始走：“我也回呗，一起回。”
白蔻点了点头，视频安静了几秒。
一直到白蔻快到宿舍门口了，她压低音量，对杨晚兮说：“羊亏亏，我到了，我先挂了”
“等一下。”杨晚兮沉声。
画面里，杨晚兮一下子举高镜头，让眼睛和白蔻平视：“想问你一个问题。”
“speak。”
“还是那个问题。”杨晚兮这次声音很清晰，很肯定，“白蔻，想我没有？”
“喂！”白蔻吓得立刻捂住手机，“我开的扩音杨晚兮！”
画面黑了一阵，没听见杨晚兮的回复，白蔻重新拿高手机，只见杨晚兮还在画面另一头静静站着。
还……哭了？
白蔻怔住了：“你……怎么……”
杨晚兮很可怜地瘪嘴，眼泪豆大，一颗颗晶莹地往下掉。
“想了想了想了！”白蔻赶紧说，“不至于吧你！不就是”
“噗！”杨晚兮立刻破涕为笑，脸上哪有伤心的样子，“唉”她在画面那头幽幽抹了下眼角，“学表演就是好啊，骗傻子最有用。”
“……神经病！”白蔻愤怒地挂断了视频。
【扫瑞~】
【扫瑞啦白豆豆~】
【谁让你这么容易上当~】
【你随便想想我也不可能因为这个哭啊~】
【干嘛不理我~】
【生气啦~】
【这么容易生气呢~】
【姐姐抱抱别气了哦~】
白蔻为自己竟然有那么一秒非常心疼杨晚兮感到无语。
春节杨晚兮那边不放假，但关系以光速修补好并音速发展的两人，主要指的是杨晚兮，没有丝毫犹豫，又带着轻装简行，从国外飞回来了。
白蔻说杨晚兮真是钱多没处花。
而且因为杨晚兮是偷偷回国，杨晚兮妈妈不知道，她又要跟白蔻在老家的街上闲逛，宛若做贼。
一点风吹草动，只要看见疑似熟人的人，杨晚兮就要特别夸张地躲到白蔻身后，搂着白蔻的腰，脸一个劲往白蔻肩上埋。
“危险危险危险，警报警报警报。”
白蔻正在试帽子，站在镜子前都懒得说话，她问杨晚兮：“你不觉得你现在学表演学的有点神经质了吗？”
杨晚兮的脸从她肩后露出来，歪脑袋，笑着和她在镜子中对视，已经开始说一些非常非常让白蔻接不上来的话。
“那你喜欢神经质吗？”
“……”白蔻无言，把帽子往杨晚兮脸上一拍，转身要走。
手被杨晚兮拖住，故意喊她：“白蔻姐姐别走嘛，人家不闹你了，快挑你的帽子吧。”
“哎呀，走开走开。”白蔻甩手。
“对了，你那个箱子，太挡位置了。”回去路上，白蔻和杨晚兮讲，“我寄回来，在家里，你要去拿么。”
杨晚兮看她一眼，转回去，思考半天，表示：“不拿，但是我们一起去看看。”
一起看看？说得像是里面有小猫小狗似的。
嘶啦箱子被打开。
映入眼帘的第一个东西，竟然还真是小狗。
“嗯，好久没见，还真是有点想念了。”杨晚兮蹲下去，取出一张画，“记得么，你以前送给我的。”
“你把这个带去学校……”白蔻愣愣地接住，接着，看见里面还有更多属于她们小时候记忆的东西，于是噤声了。
杨晚兮没有将所有东西都取出来，只是指尖轻轻扫过它们。
“对我来说，回忆是很珍贵的东西，尤其是与重要的人有关的回忆。”
“本来毕业的那天，想把它们要么带回来要么带到更远的地方去……”说到这里，杨晚兮顿了顿，“但是惹你不开心之后，我也不敢再面对它们了。”
“有时候我经常想，要是那天没有刚好和朋友们一起吃饭，没有喝那几杯酒，没有鼓起那一些勇气……是不是这些回忆，就会永远地消失。”
“我们的关系……”她笑了下，“也不可能继续往前走了。”
白蔻一愣，杨晚兮前面两三句还让她有些伤感，最后一句，又突然让她笑出来：“什么……我们哪有什么关系。”
“没有吗？”杨晚兮扬起目光，挑眉，恢复那种和白蔻开玩笑的姿态，“那请问白蔻姐姐，是谁经常偷偷看我的朋友圈，还不给我点赞呢？”
“你。”白蔻诧异，“你怎么可能知道！朋友圈又没有访客记录！”
“哈哈哈。”杨晚兮拍了拍手上的灰，起身。
“你看你哦。”她微笑着，凑近白蔻面前，轻轻点了点白蔻的鼻尖，声音无比温柔，“又上当了。”
“笨蛋。”
end
【作者有话说】
嗯~
这个短短的小故事，应该是讲，在人生的数个选择中，有时候不小心或者赌气选错一次。如果能鼓起勇气试着继续往前走，再努力，说不定很多事情会不一样！
希望大家也不留遗憾哟~[眼镜][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