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童》
正式上课的日子时间过得很快，在充实而规律的节奏中飞逝。课堂上的知识汲取、课后与朋友们的嬉笑打闹、偶尔被姐姐顾清欢关心投喂……这一切都让顾熹的大学生活逐渐变得色彩斑斓。转眼间，就到了全校学生申报选修课的时间。
这天下午没课，几个人窝在宿舍里，对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选修课列表各抒己见。
“你们都想报什么课啊？”顾熹转过头，看向正在抓耳挠腮的张思齐和对着屏幕发呆的董磊。韩予安和宁阳的动向他是清楚的。
“小安不报选修课，他家里给他安排了额外的金融管理课程，忙得很。”顾熹先替韩予安解释了，韩予安在一旁配合地做出一个“生无可恋”的表情，引来大家一阵低笑。“宁阳也不报，他说对学校开的这些选修课兴趣不大，自己已经在啃高阶计算机和编程的书了，说是要自己捣鼓点什么。”顾熹说着，看了一眼坐在角落戴着耳机、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的宁阳，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嘛，”顾熹收回目光，继续说道，“我想报钢琴和声乐。虽然我有些底子，但想系统地再学学。”
“嗯……”张思齐摸着下巴，做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我想报编导相关的课程！感觉能把天马行空的想法变成镜头语言，挺酷的！”他性格外向，想法也多，这个选择倒很符合他。
“你呢？磊哥。”张思齐用手肘碰了碰旁边一直沉默着浏览课程介绍的董磊。
董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依旧停留在“摄影技术与艺术”这门课上，语气平稳地说：“我就报摄影吧。没什么太远大的理想，就是觉得，能把看到的、感受到的瞬间，用自己的视角和方式记录下来，挺有意义的。”他话语朴实，却透着一股认真的劲儿。
“哇哦！还是磊哥有想法，说出来的话都这么有深度！”张思齐搞怪地撇撇嘴，对着顾熹和韩予安挤眉弄眼，语气夸张地调侃道，瞬间冲淡了刚才那点文艺氛围。
“哈哈哈，”顾熹被逗笑了，看着身边这几个性格迥异却都很有趣的朋友，心里暖暖的，“那就祝我们都能选到自己心仪的课程和喜欢的老师！加油！”他的笑容明亮，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又讨论了一会儿选课系统的操作和可能遇到的“抢课大战”后，顾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站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背包。“我一会要去找一下冷教授，之前跟他约好了。办完事我就直接回去了，我们下周见啦！”他想到与冷教授见面，心里隐隐有些紧张，又有些莫名的期待。
“好的，熹儿拜拜！”
“路上小心！”
“下周见！”
在朋友的道别声中，顾熹背着包走出了宿舍，朝着教师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教师办公楼与教学楼风格不同，更显安静肃穆。顾熹按照指示牌，寻找着“艺术楼三楼，308”。他一边低声念着，一边抬头仔细辨认着门牌号。
“顾熹。”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顾熹回头，看见冷教授正从走廊尽头的卫生间走出来，用纸巾擦拭着手。
“冷教授。”顾熹连忙站直身体，礼貌地问候。
“嗯，跟我来。”冷星画将纸巾丢进一旁的垃圾桶，很自然地示意顾熹跟上。然而，他并没有走向308办公室，而是带着顾熹走向楼梯口。
顾熹有些疑惑，忍不住问道：“冷教授，我们……不去您的办公室吗？”
冷星画脚步未停，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温和：“不去办公室，我带你去音乐教室。那里有钢琴，环境也更适合。”他的解释言简意赅，却让顾熹的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去音乐教室？是要测试他的水平吗？
一路上，顾熹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跟在冷星画身后。
直到走进一间摆放着一架三角钢琴和诸多乐器的教室，冷星画才停下脚步。他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一些，让午后的阳光更多地洒进来，然后转身看向有些局促的顾熹。
“你可以边弹边唱吗？我想先听一下你的音色、乐感和现有的基础水平。”冷星画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然后，我再根据你的具体情况，来制定后续的课程内容和方向。”
“给我制定课程？”顾熹更加不解了，他微微睁大眼睛，“冷教授，选修课……不是很多人一起报名，然后统一上课的吗？”他印象中的选修课应该是大教室，很多不同专业的学生一起听讲。
冷星画走到钢琴边的书架前，一边翻阅着上面的曲谱，一边语气平淡地解释：“我是学校的外聘教授，不受常规选修课名额和教学方式的限制。我有权自己决定我的选修课学生名单。而今年，”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顾熹，“我的选修课学生，就只有你一个。”
“只有……我一个？”顾熹彻底愣住了，脸上写满了惊讶和难以置信。他虽然从姐姐那里听说过，冷教授的选修课极其难报，名额稀少，且他对学生要求极高，往往只挑选极少数他看得上眼的学生进行小班甚至一对一指导。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成为这“唯一”的一个。
“冷教授，”顾熹忍不住问道，带着点自我调侃来掩饰内心的波澜，“您……您就不怕我五音不全，或者完全没有音乐细胞，让您失望吗？”他实在想不通，冷星画为何对他如此“青眼有加”。
冷星画闻言，停下了翻找曲谱的动作，他转过身，认真地看向顾熹，眼眸里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探究，有怀念，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不怕。”他回答得很快，很笃定，“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到你，就有一种很奇特的感觉。我觉得……你应该是为音乐而生的……”他似乎在斟酌用词，声音微微低沉下去，“并且……”
他的话语因为曲谱的某一页顿住。他沉默地看了几秒，然后才将那份曲谱拿起，转身递到顾熹面前，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没事了。你先试试弹唱这首曲子，可以吗？”
顾熹带着满腹的疑惑走上前，当他低头看清曲谱上印着的歌名和歌词时，整个人如同被一道细微的电流击中，猛地怔在了原地，瞳孔微微收缩。
是菲菲老师的《童》。
这首歌……这首歌太熟悉了。它曾无数次出现在他那些光怪陆离、模糊不清的梦里，伴随着一个温柔哼唱的女声和一种让他心安的气息。后来他去问了桑瑾玉，才知道这是他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经常抱着他、哄他睡觉时唱的歌。
为什么……冷教授会恰好选中这首歌？
“……可……可以。”顾熹从巨大的震惊和回忆的中挣脱出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走到钢琴前坐下。
他的手指轻轻落在黑白琴键上，指尖流淌出轻柔而略带伤感的音符，清澈的嗓音随之响起，在空旷的教室里缓缓回荡：
“你来的那天雪花纷飞
我于是掉眼泪
你带着一身明媚
离开我温暖的堡垒
你是我的依赖
你是天的安排
……”
这天下午没课，几个人窝在宿舍里，对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选修课列表各抒己见。
“你们都想报什么课啊？”顾熹转过头，看向正在抓耳挠腮的张思齐和对着屏幕发呆的董磊。韩予安和宁阳的动向他是清楚的。
“小安不报选修课，他家里给他安排了额外的金融管理课程，忙得很。”顾熹先替韩予安解释了，韩予安在一旁配合地做出一个“生无可恋”的表情，引来大家一阵低笑。“宁阳也不报，他说对学校开的这些选修课兴趣不大，自己已经在啃高阶计算机和编程的书了，说是要自己捣鼓点什么。”顾熹说着，看了一眼坐在角落戴着耳机、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的宁阳，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嘛，”顾熹收回目光，继续说道，“我想报钢琴和声乐。虽然我有些底子，但想系统地再学学。”
“嗯……”张思齐摸着下巴，做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我想报编导相关的课程！感觉能把天马行空的想法变成镜头语言，挺酷的！”他性格外向，想法也多，这个选择倒很符合他。
“你呢？磊哥。”张思齐用手肘碰了碰旁边一直沉默着浏览课程介绍的董磊。
董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依旧停留在“摄影技术与艺术”这门课上，语气平稳地说：“我就报摄影吧。没什么太远大的理想，就是觉得，能把看到的、感受到的瞬间，用自己的视角和方式记录下来，挺有意义的。”他话语朴实，却透着一股认真的劲儿。
“哇哦！还是磊哥有想法，说出来的话都这么有深度！”张思齐搞怪地撇撇嘴，对着顾熹和韩予安挤眉弄眼，语气夸张地调侃道，瞬间冲淡了刚才那点文艺氛围。
“哈哈哈，”顾熹被逗笑了，看着身边这几个性格迥异却都很有趣的朋友，心里暖暖的，“那就祝我们都能选到自己心仪的课程和喜欢的老师！加油！”他的笑容明亮，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又讨论了一会儿选课系统的操作和可能遇到的“抢课大战”后，顾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站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背包。“我一会要去找一下冷教授，之前跟他约好了。办完事我就直接回去了，我们下周见啦！”他想到与冷教授见面，心里隐隐有些紧张，又有些莫名的期待。
“好的，熹儿拜拜！”
“路上小心！”
“下周见！”
在朋友的道别声中，顾熹背着包走出了宿舍，朝着教师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教师办公楼与教学楼风格不同，更显安静肃穆。顾熹按照指示牌，寻找着“艺术楼三楼，308”。他一边低声念着，一边抬头仔细辨认着门牌号。
“顾熹。”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顾熹回头，看见冷教授正从走廊尽头的卫生间走出来，用纸巾擦拭着手。
“冷教授。”顾熹连忙站直身体，礼貌地问候。
“嗯，跟我来。”冷星画将纸巾丢进一旁的垃圾桶，很自然地示意顾熹跟上。然而，他并没有走向308办公室，而是带着顾熹走向楼梯口。
顾熹有些疑惑，忍不住问道：“冷教授，我们……不去您的办公室吗？”
冷星画脚步未停，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温和：“不去办公室，我带你去音乐教室。那里有钢琴，环境也更适合。”他的解释言简意赅，却让顾熹的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去音乐教室？是要测试他的水平吗？
一路上，顾熹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跟在冷星画身后。
直到走进一间摆放着一架三角钢琴和诸多乐器的教室，冷星画才停下脚步。他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一些，让午后的阳光更多地洒进来，然后转身看向有些局促的顾熹。
“你可以边弹边唱吗？我想先听一下你的音色、乐感和现有的基础水平。”冷星画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然后，我再根据你的具体情况，来制定后续的课程内容和方向。”
“给我制定课程？”顾熹更加不解了，他微微睁大眼睛，“冷教授，选修课……不是很多人一起报名，然后统一上课的吗？”他印象中的选修课应该是大教室，很多不同专业的学生一起听讲。
冷星画走到钢琴边的书架前，一边翻阅着上面的曲谱，一边语气平淡地解释：“我是学校的外聘教授，不受常规选修课名额和教学方式的限制。我有权自己决定我的选修课学生名单。而今年，”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顾熹，“我的选修课学生，就只有你一个。”
“只有……我一个？”顾熹彻底愣住了，脸上写满了惊讶和难以置信。他虽然从姐姐那里听说过，冷教授的选修课极其难报，名额稀少，且他对学生要求极高，往往只挑选极少数他看得上眼的学生进行小班甚至一对一指导。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成为这“唯一”的一个。
“冷教授，”顾熹忍不住问道，带着点自我调侃来掩饰内心的波澜，“您……您就不怕我五音不全，或者完全没有音乐细胞，让您失望吗？”他实在想不通，冷星画为何对他如此“青眼有加”。
冷星画闻言，停下了翻找曲谱的动作，他转过身，认真地看向顾熹，眼眸里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探究，有怀念，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不怕。”他回答得很快，很笃定，“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到你，就有一种很奇特的感觉。我觉得……你应该是为音乐而生的……”他似乎在斟酌用词，声音微微低沉下去，“并且……”
他的话语因为曲谱的某一页顿住。他沉默地看了几秒，然后才将那份曲谱拿起，转身递到顾熹面前，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没事了。你先试试弹唱这首曲子，可以吗？”
顾熹带着满腹的疑惑走上前，当他低头看清曲谱上印着的歌名和歌词时，整个人如同被一道细微的电流击中，猛地怔在了原地，瞳孔微微收缩。
是菲菲老师的《童》。
这首歌……这首歌太熟悉了。它曾无数次出现在他那些光怪陆离、模糊不清的梦里，伴随着一个温柔哼唱的女声和一种让他心安的气息。后来他去问了桑瑾玉，才知道这是他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经常抱着他、哄他睡觉时唱的歌。
为什么……冷教授会恰好选中这首歌？
“……可……可以。”顾熹从巨大的震惊和回忆的中挣脱出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走到钢琴前坐下。
他的手指轻轻落在黑白琴键上，指尖流淌出轻柔而略带伤感的音符，清澈的嗓音随之响起，在空旷的教室里缓缓回荡：
“你来的那天雪花纷飞
我于是掉眼泪
你带着一身明媚
离开我温暖的堡垒
你是我的依赖
你是天的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