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他是南城冷家的二公子

很早之前顾熹提到冷星画的时候,桑瑾玉就调查过。

冷星画,南城冷家二公子,从小被掉包,12岁接回冷家,喜欢音乐,一直在国外进修音乐。虽正面不接触家族事宜,但实际上冷氏集团很多大的决定都少不了这个二公子的身影。

从顾熹说出冷星画是他唯一的选修课学生那一刻起,桑瑾玉心中就拉响了警报。这位背景深厚、行事低调的冷家二少,为何会对他的小鱼儿如此特别?

冷星画面对桑瑾玉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咄咄逼人的试探,脸上并未露出丝毫怯意或不满,反而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些许了然和深意的笑容。

他没有否认自己的身份,语气平静地回应:“桑家主果然消息灵通,火眼金睛。”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若有似无地扫过一旁的顾熹,然后重新定格在桑瑾玉脸上,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引人深思的强调,“或许,我们应该找个时间,好好聊一聊。比如,聊一聊……关于顾熹的‘小时候’。”

当“小时候”这三个字从冷星画口中清晰吐出时,桑瑾玉周身温和的气场瞬间冷凝。他的眼神在刹那间变得幽深而锐利,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凝滞了几分。

顾熹虽然心思单纯,但对桑瑾玉的情绪变化却异常敏感。他立刻就感受到了玉哥哥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不同寻常的冷意。

能让玉哥哥在他面前有如此大情绪波动的,必然是与自己密切相关的事情。他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看向冷星画的眼神也带上了一丝困惑。

“小鱼儿,”桑瑾玉的声音打断了顾熹的思绪,他的语气依旧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你先上车等玉哥哥。玉哥哥和冷教授说几句话,一会儿就来。” 在没弄清楚冷星画的真实目的和意图之前,他不想让顾熹卷入任何可能引起他情绪波动或勾起不好回忆的对话中。

顾熹看了看面色冷峻的桑瑾玉,又看了看神情复杂、欲言又止的冷星画,虽然满心疑惑,但他对桑瑾玉有着绝对的信任。既然玉哥哥让他回避,那一定有他的道理。他乖巧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转向冷星画,礼貌地道别:“冷教授,再见。”

“再见,顾熹。” 冷星画的目光追随着顾熹上车的背影,直到车门关上,他才缓缓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桑瑾玉时,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和也彻底褪去。

几乎是顾熹的身影消失在车门后的同一瞬间,桑瑾玉身上的气势也变得极具压迫感,他向前逼近一步,看向冷星画,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你是谁?为什么接近小鱼儿?”

冷星画面对桑瑾玉的威压并未退缩,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和了然:“我是谁,桑家主不是已经调查清楚了吗?”

“背景可以调查,但意图无法揣测。”

桑瑾玉脑海中闪过一系列被他反复翻阅、早已烂熟于心的调查数据——顾熹是在四到六岁被囚禁于那个地方;而冷星画的调查中,九岁多到十二岁这两年多的时间,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而今年,冷星画二十四岁,恰好比顾熹大六岁。这冰冷的数字在他脑中飞速碰撞、拼接,最终指向一个让他心脏骤缩的事实——那空白重叠的两年,正是好和顾熹身陷囹圄的时间重叠!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锁定冷星画,声音带着一种几乎要失控的森寒:“我的所有调查资料都显示,你九岁多到十二岁有两年多的时间是完全空白的,查不到任何记录。”

他继续向前逼近一步,“所以,你就是在那两年里,认识的小鱼儿,是吗?!” 这不再是询问,而是求证。

此刻冷星画脸上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带着强烈敌意和尖锐讽刺的神情。

他迎上桑瑾玉那几乎要将他洞穿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语气轻蔑而咄咄逼人:

“我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小鱼儿,是在什么地方,以什么方式认识的,这些……” 他刻意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碴,狠狠砸向桑瑾玉,“需要——向你——汇报吗?” 他眼中的挑衅几乎化为实质,随即,那挑衅迅速被更深的、积压已久的愤怒取代,声音拔高,“我认识他的时候,是他最无助、最绝望、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那么你呢?桑瑾玉,桑家主那个时候——你——在——哪——里?!”

他伸出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桑瑾玉的鼻梁,眼中燃烧着为当年那个瘦弱孩子不平的火焰:“你现在,又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来质问我?!”说完没有在看桑瑾玉一眼转身离开了。

桑瑾玉僵在原地,脸色在刹那间褪得惨白。是呀……当时他在哪里?他现在,又有什么立场,什么资格,去追问?

所有的气势,所有的质问,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挺拔的脊背微微佝偻下来,低下头,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破碎的嗤笑。那笑声里,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自嘲,和一种深可见骨的、茫然的无措。

车窗缓缓降下,顾熹探出小半个脑袋。他看着不远处独自站立、背影有些落寞的桑瑾玉,又看了看冷教授离开的背影,眼眸中浮现出清晰的担忧。他看得出,两人刚才的交谈绝非愉快,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种紧绷的张力。

“玉哥哥,”他轻声唤道,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询问,“冷教授已经走了,你怎么还不上来呀?”

那声熟悉的“玉哥哥”瞬间将桑瑾玉从冰冷刺骨的自责中拉回了现实。他用力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将脸上所有外露的痛苦、挣扎与冰冷尽数敛去,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是与往常无异的温柔。

“嗯,聊完了,这就来。”他应着,声音刻意放得轻缓。

上车后桑瑾玉却没有立刻吩咐司机开车,他侧过身,近乎贪婪地看着身旁的少年。

“玉哥哥,”顾熹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还是忍不住将心中的疑惑问出了口,“你……是不是认识冷教授啊?我感觉你们刚刚说话的样子,好像……不太高兴。”他抬起头关切的问。

桑瑾玉伸出手摸了摸顾熹的脑袋,动作温柔,语气也尽量保持着平静:“嗯,算是认识。他是南城冷家的二公子,冷家在南方也是很厉害的家族,和我们桑家在生意上有些往来。”他选择了一个最不容易引起猜疑的解释,“我们刚刚……在谈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观点有些不同,所以语气可能严肃了点。小鱼儿不用担心。”他试图用轻描淡写的语气掩盖方才那几乎让他溃不成军的质问。

“冷家?”顾熹眨了眨眼睛,对这个陌生的家族名号感到好奇,“是很厉害的家族吗?那为什么冷教授不在自己家族里做事,要来京都当一位音乐教授呢?”在他的认知里,家族企业里的人似乎都应该像他的玉哥哥一样,忙碌于家族才对。

桑瑾玉耐心地解释道,语气认真:“嗯,冷家很厉害。他们家族与南城祁家基本上垄断了南城所有重要的行业领域,是不容小觑的对手。”

“至于他为什么会选择来京都当教授……”桑瑾玉微微蹙眉,“这一点,玉哥哥也不太清楚。或许,他和你阿初哥哥一样都有自己所追求的热爱和理想吧。毕竟,他在音乐上的才华和造诣,是得到广泛认可的,并非徒有虚名。”他客观地评价道,不因个人情绪而否定冷星画的能力。

“嗯嗯!姐姐也是这么跟我说的!”顾熹的注意力果然被成功转移,“姐姐说冷教授是音乐界的奇才,年纪轻轻就在国际上都拿过很多大奖,他的选修课特别难抢!所以我能被他选中,真的超级幸运!”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充满了对老师的崇拜。

“我们小鱼儿的眼光当然是最好的。”桑瑾玉宠溺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心底却因为顾熹对冷星画毫不掩饰的崇拜而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酸涩和忧虑。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