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祁家

桑瑾玉温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沈渝老师……就是那位,曾经和你妈妈合作过的歌手?”他轻轻梳理着顾熹的头发,目光落在怀中人仍带着兴奋红晕的侧脸上。

顾熹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声音稍微低沉了些:“嗯。刚开始喜欢他的时候,我并不知道他和妈妈合作过。还是……还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告诉我妈妈的艺名之后,才知道的。”他的语气里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

他顿了顿,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继续说道:“爸爸在我醒来之后没多久……就给我买了钢琴,还给我买了一个mp4,让我听音乐。我听到的第一首歌,就是沈渝老师的《光》。从那一天起,我就一直很喜欢他,他的歌,总让我觉得……很安静,很有力量。”

“《光》……”桑瑾玉重复着这个歌名,眼神深邃,仿佛能穿透时光,他轻声问,“那你知道,这首歌的词曲,是你妈妈和沈渝老师共同创作的吗?”

顾熹抬起头,望向桑瑾玉深邃的眼眸,点了点头,眼神带着一种知晓秘密后的复杂情绪:“我知道。也是在知道妈妈艺名之后,才知道的。”

他微微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手指无意识地玩着桑瑾玉衬衫的袖扣,声音轻轻的,“那首歌像是分裂的两个部分,妈妈唱的那部分,代表了迷茫和忧愁,而沈渝老师唱的部分,则代表了希望和光明。整首歌听起来……就像是一种对话,一种……挣扎后的,”他寻找着合适的词语,“救赎。”

桑瑾玉静静地听着,看着顾熹低垂着头,一边把玩他的手指,一边用带着些许怅惘的语调诉说。他能感受到顾熹对母亲的那份思念。他没有打断,只是任由顾熹倾诉。

直到顾熹说完,空气中弥漫开一丝淡淡的感伤,桑瑾玉才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更紧地拥了拥,握住他的手,用指腹摩挲着他的手背,试图驱散那份忧伤。

“好了,不想那些事了。”桑瑾玉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带着引导的意味,“现在重要的是,我们小鱼儿马上就要见到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偶像了,这难道不是一件值得超级开心的事情吗?应该多笑笑。”

顾熹轻轻“嗯”了一声,重新扬起一个笑容。

桑瑾玉见他情绪好转,便换了话题:“还想去找田橙姐姐玩吗?”

顾熹闻言,抬眼看了看依旧坐在沙发上,虽然看似悠闲但显然在等待的叶振野,又瞥了一眼桑瑾玉办公桌上那个尚未打开的牛皮纸档案袋。他心思细腻,猜到他们之间可能还有重要的事情要谈,自己在这里或许会打扰他们。于是,他乖巧地点点头:“嗯。”

但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带着一点小小的期待,抬头望着桑瑾玉,提出请求:“那……玉哥哥,我可以让田橙姐带我去楼下转转吗?我保证不乱跑,就在公司里面。”他知道桑瑾玉对他的安全看得多重。

看着他亮晶晶的、充满恳求的眼睛,桑瑾玉哪里舍得拒绝。便应允道:“可以。”说完,他立刻伸手按下了办公桌上的内部通话键,声音恢复了工作时的简洁:“张重,进来一下。”

不过片刻,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随即张重推门而入:“总裁,您找我。”

“嗯,”桑瑾玉的目光扫过张重,吩咐道,“让田橙陪着熹儿在公司里转转。你这边多留意着点。”他的语气平常,但“留意着点”四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好的,总裁,我明白。”张重心领神会,立刻点头应下。

安排妥当,顾熹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他从桑瑾玉的怀里跳下来,冲着桑瑾玉和叶振野挥挥手,声音轻快:“那我出去玩了!拜拜玉哥哥,拜拜阿野哥哥!”说完,便跟着张重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门在顾熹身后轻轻合上。门关上的瞬间,桑瑾玉脸上那温柔纵容的神情被凝重取而代之。

他转回身,目光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叶振野,声音低沉:

“所以,调查结果证实了……冷星画,他真的就是小鱼儿当年在‘那里’认识的那个人。”

这不是疑问,而是带着沉重事实的陈述。桑瑾玉走回办公桌后,拿起桌上的档案袋。牛皮纸袋入手微沉,仿佛承载着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他解开缠绕的棉线,从里面抽出一叠不算太厚资料。上面密密麻麻地打印着调查到的信息,还附有几张看起来年代久远的照片复印件。

他翻动着纸张,目光快速而专注地扫过上面的文字,眉头随着阅读的深入而越蹙越紧。办公室内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叶振野也收敛了之前慵懒的姿态,身体微微前倾,神情严肃地看着桑瑾玉。

看到最后一页,桑瑾玉低声念出了上边的内容,声音冷得像冰:

“‘冷星画,南城冷家二少爷……4岁时被祁家大少爷祁夜从一家福利院选中,带在身边,名义上是作为玩伴,实则是作为其贴身保镖培养……’”

他的目光继续下移,语气愈发沉凝:

“‘……9岁多时,适逢祁家为小少爷举办百日宴。

宴会上,祁家内部长期积累的矛盾爆发,发生内乱。祁家大少祁夜在混乱中中毒,虽保住性命,但情况危急,被紧急送往国外治疗。而祁家年仅百天的二少,则在混乱中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读到此处,桑瑾玉的指尖用力,几乎要将纸张捏皱:

“‘……9岁多的冷星画,在此次内乱中,被冷家当时鸠占鹊巢的假少爷,利用了他对祁夜的忠诚,以祁夜的名义欺骗,最终……被送进了京都那家名为‘疗养院’实则为囚禁与折磨的地方。

他在那里面……一待就是将近三年。’”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咬着牙读出来的:

“‘……直到后来,祁家大少稳住伤势回国,回国后以雷霆手段整治清理了祁家内部,并一直在暗中调查冷星画的失踪真相。最终线索指向冷家,真假少爷的身份曝光,同时,京都那家‘疗养院’的罪恶面目也被彻底揭露。一夜之间,‘疗养院’被官方力量查封,相关人等均受到法律严惩。’”

桑瑾玉缓缓抬起头,看向叶振野,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和讥诮:

“祁家的人……十几年前,竟然能蠢到这种地步?”他的语气充满了对当年祁家混乱和无能的鄙夷。

叶振野听到他的评价,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呵,那都是十几年前的陈年旧账了。当时的祁家内部盘根错节,老爷子刚刚去世,下面的人各怀鬼胎,出这种事……虽然荒谬,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了些,“现在的祁家,早已今非昔比。当年只有十几岁的祁夜回国后,以自己狠厉的手段迅速整顿了祁家,这些年在祁夜的掌控下,祁家发展迅猛,实力不容小觑。说句实在话,现在的祁家,就算正面碰上你们桑家,恐怕也有一拼之力。”

他对于祁家当年的那场巨变,至今仍感到有些唏嘘:“当年祁家那件事闹得非常大,震动了不少人。但具体的内幕细节,被祁夜掩盖得非常严实,外界只知道个大概。现在圈子里只知道,祁夜是毫无疑问的祁家家主,手腕强硬。不过……他们那位在百岁宴上失踪的小少爷,直到现在,依然没有任何消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成了祁家,尤其是祁夜心头的一根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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