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被抓

我怔怔看着宋云骞。

他面容矜冷,语态森然,和那天晚上骗我回去的李源辉如出一辙。

我的膝盖在隐隐颤抖着,我想起那天贵在床尚被李源辉疯狂稻如的姿态,又看着宋云骞。

有个阴暗的、疯狂的的念头正在疯狂弥漫着。

宋云骞是李源辉吗?

如果是的话,就能解释为什么遇到宋云骞后我的麻烦和意外接连不断。

如果不是……

我无法想象一个站在阶级顶层的男人, 一个从不缺少omega投怀送抱的顶级alpha,会露出这样妒恨的神色。

那妒恨几乎扭曲了他与生俱来的优雅与贵气,把他变成只会无能狂怒的妒夫。

“我……”

一时间,我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语言,只能深深看着他, “我知道我做错了,可是请你相信,我也很后悔,后悔被你发现这件事。”

“这么看来是我的错。我不该因为无聊就来找我最好的兄弟打网球,更不该因为我和他关系好就随意进他的书房,否则我不会看到这一切,对吗。”

“本来就是……”我声音很低很轻。

但显然宋云骞被惹怒了。

他眉眼冷沉, 绵密的眼睫垂落, 尽管如此震怒, 依旧没能影响到他俊美如斯的面容。

宋云骞动了动唇,“我现在知道你丈夫在想什么了。娶你回家,跟每天都戴绿帽子有什么区别。”

alpha的尾调漫不经心,但语态却尖酸刻薄,让我有些支撑不住。

“我明明最开始求的人是你……”我脸色发白,呼吸的小心翼翼,“我给你的助理打了电话,求你救救我, 可是你的助理告诉我,没有预约我根本见不到你。”

宋云骞轻轻抬眸。

我心跳怦怦乱响,又看着林宇程:“他比你好一百倍。至少他只是让我维修,而不是像你一样不打招呼直接撞进来。如果我再结婚的话,我一定选这样的alpha 。”

说完这一切,我直勾勾的看着宋云骞。

他面部线条愈发紧绷,尽管面上还维持着嘲讽的笑意,但身体里克制的怒意早就不是皮肉能够压制住的。

我注意到他手指不知何时紧握成拳,目光紧锁在我身上。

我从地上捡起包,拍了拍,低垂着头离开,尽管身后的两个alpha的目光锐利到仿佛要穿破我的皮肤,我的心也扑通扑通的跳着,我撑起所有力气,走出那扇门。

窗外阳光明媚,我实在不想浪费难得的时间,又开车在几个富人区晃了晃,接了一单草坪清理,还顺手替那家将除草机修好了,赶在傍晚前,我回到了公寓。

台阶上站着两个陌生的alpha ,一男一女。

男性身穿藏蓝色外套,白衬衫,他身后年龄稍年轻些的女人则是同样的藏蓝色套裙,发型一丝不苟,俩人的胸带前别着巴掌大的金色盾形徽章,散发着冷静的光芒。

帝国国税局(IRS)的执法人员,我心里一惊,脚步瞬间停了下来。

我一直在老老实实报税,而且每次的消费账单我都计算的格外清楚,就连从超市买回的一颗马铃薯我都清楚地都清楚记在账本上,我从来没收到过任何关于国税局的征收通知。

“请问塔丽小姐住在这里吗。”女性alpha率先开口了,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她递出了证件,“我们是IRS刑事调查特别探员,你知道塔丽小姐在两年前的账单中漏报了个人其他收入来源的税款的事情吗。”

我大惊失色。心里直跳,“不,我不太清楚,我们是三个月前才开始合租的。”

女探员点点头,和一旁的男探员对视了下,那眼神里透着某种诡异阴冷的默契。

“好的。那请您提醒塔丽小姐及时登录IRS官方网站缴纳滞纳金和罚金,否则IRS将在五个工作日内没收她账户内的全部财产,并且有权拍卖她名下的所有不动产。”

说罢,他们钻入了那辆联邦政府执法专用车辆,深灰色的雪佛兰,扬长而去。

我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这段时间塔丽总是早出晚归的原因,想着她疲惫的神色,还有那些她从不诉说的账单。

我感同身受,身体无力极了,这样的灾难迟早也会降临到我的头上。

深夜,屋外忽然下起了暴雨,屋里并不冷,但却让我十分没有安全感。

我瑟缩着,一边听着窗外的雨声,一边等待着塔丽,时钟走过凌晨一点,她推开了门。

“伊芙?”塔丽脸上扬起笑容,却又在看到桌上摆着的账单后,唰的变得苍白。

“今天,IRS的探员找上门了,”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嘶哑。

塔丽的瞳仁中,此时翻滚着铺天盖地的情绪,她颓然的塌下肩膀,“伊芙,我以为能瞒着你的……抱歉,我可能以后没有办法跟你一起负担房租了,我马上就要破产了。”

她颤抖着从包里取出烟盒,手指几乎握不稳打火机,见状,我只好抢了过来,替她点火。

塔丽指尖夹着细长的女士烟,仰头躺在了沙发上,“去年,我刚从看守所出来,接了几个小活,赚了点外快。我当时报税的时候有点侥幸心理,实在不舍得这几百块钱,我只是听说ISR通常不会在乎这点小钱的,所以我没报。”

她耸耸肩,夹在指间的烟火闪烁,她用自嘲的口吻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被抓了。上个月开始,他们催我赶快支付缴纳金和罚金,可是那价格已经是我当时税费的几十倍了,我怎么付得起?我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拖一段时间,但我的银行账户昨天已经被查封了,所有钱都被划扣走了——”

烟灰自她指尖缓慢掉落。

塔丽抬起已经变得通红的双眼,“我无路可走了,伊芙,我到底该怎么办……”

我忍不住抱紧了塔丽,“别怕,我会替你想办法的……我有办法。”

从监狱出来后,我失去了一切。

没有了宽敞漂亮的富人区别墅,也没有高不可攀的权贵丈夫,我不再是上东区那个富裕柔弱的金丝雀,变成了一无所有的流浪汉。

我浑身上下只有不到几十块,租不起房子,也找不到任何工作,再这样下去,恐怕再过几天我就会死在街头,或者扛不住饿,走进哪个俱乐部,成为alpha们的玩物。

塔丽在酒吧打工,看到悄悄混进来企图去偷客人钱包的我,好心将我收留在她的房子里,让我度过了那段窘迫的时间,我对她充满了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感恩,为了她,我什么都愿意做。

“伊芙……”或许是我手里的力道有些重,塔丽从我怀里探头出来,不安的看着我。

“别担心,先把你全部的账单抱出来给我,我替你算一下要还多少钱。”

一整夜没睡,我把塔丽的未报税款滞纳金和罚金、信用卡分期账单、大学贷款、汽车保险……统统整理了出来,除了那些可以打电话与银行协商的项目外,她身上足足有接近九十七万的负债。

我没敢告诉塔丽,她在屋里睡着了,整整一天没有醒过来。

我趁着晚上悄悄出门,开车离开了街区。

昨夜一场暴雨似乎让整个城市变得湿润和燥热,我在前往长岛的路上精神高度紧张,时不时就神经兮兮的扭头去看有没有跟踪着我的车辆,车子从纽市一路驶向长岛北岸。

那里是富人们夏日的度假胜地,有着数不清的私人庄园和精心打理的庭院,每家几乎都有自己的私人游艇,停靠在码头处,光是保养费就足足上千万,足以让普通中产破产。

这些老钱家族的继承人们肆无忌惮的挥霍着金钱,并甘之如饴。

李源辉在那里同样有一栋度假别墅,是乔治亚复兴风格的宅邸,我清楚的知道那里藏着李源辉的古董藏品,还有二楼的卧室里,有个漂亮的雕花梳妆台,里面装着一些我曾经戴腻了的珠宝。

那些都是柜台买来的货色,并非定制款,纽市的贵妇们几乎人手一个。

我可以悄悄拿一些出来,再通过二手市场将它卖出去。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

我早已把车子停在了不打眼废弃养殖场里面,步行了十几分钟才走到这栋别墅面前。

李源辉失踪后,这里并没有专门雇佣园丁打理,花园里的植物凋零,草坪也不复往日整齐,杂草丛生。

“……”我悄悄蹲在了橡树的阴影下,只花了点功夫,便踮起脚悄悄地走到了别墅的后门,这里是老式卡扣锁,而不是先进的电子锁,我戴好了手套,拿出瑞士军刀,费力的撬着门。

我的额前全是细密的薄汗,盗窃带来本能的恐惧,正腾腾涌出,心脏咚咚咚的,连我自己都听得到这剧烈的响声。

用了足足六分钟,甚至三次工具差点从我手里滑落,我才听到了“咔哒”的声响。

门被我撬开了。

我费力的喘着气,帽子和口罩几乎要被汗水打透了,足足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进门前,我抬头看了眼天空。

整个头顶乌沉沉的,天气预报说今晚将是厚重的乌云遮挡的一天,明天还有小雨,正好能掩饰我全部的犯罪痕迹。

屋内有轻微的中央空调动静声,以及古董座钟秒针走动的节拍响声。

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熏香和旧书本的气息。

我确认没有触发屋里的警报系统,蹑手蹑脚的贴着墙上了楼,我的双肩和腰部因为长时间紧张,酸痛得厉害,我靠着墙面轻轻喘气,最后推开了门,走进了卧室。

刚踏进屋内,我敏锐的察觉到有人在看着我,我吓得连忙拿起手电筒照了过去,竟然是李源辉!

我瞬间被彻骨的寒意笼罩,吓得几乎跪倒在地上,直到我冷静下来,透过昏暗的光线发现,原来那是悬挂在墙壁上的照片,我和李源辉的结婚照。

他穿着黑色西服,身形高挑修长,眉眼漂亮精致,唇角含笑,尽管站在我身边,姿势很随意,但那副暗金色的瞳孔却无形中传递出极强的攻击性。

我后退一步,有些心虚的看着他的脸。

“……别怪我,这是你欠我的,谁让你把我害的这么惨……”我悄悄对他说道。

我转过身,天生的夜盲症让我在这样的地方寸步难行,哪怕手里带着手电筒,我也走的格外艰难,仿佛盲人一般,我的手抚摸过沙发,又凭借着记忆穿过半开放式的休息区,来到了卧室。

“这里很宽敞,也很适合把你关起来。”

不知为何,看着那张巨大的king size床铺,我猛地想起了李源辉曾经跟我说过的话。

“伊芙,如果哪天你让我生气了,我就把你关在这张床尚,你每天只需要觉着你的小皮股乖乖吃东西,直到你怀孕为止。”

当时我被吓坏了。

那时我们还在度蜜月,李源辉在我心中应当是个完美体贴的白马王子,而不是这幅残忍、暴戾、偏执的神经病,我吓得看着他,而他唇角弯起,晦暗不明的眸子盯着我,“证据很容易被雨水销毁,你说对吗?只要在哪天下雨的时候把你关进来,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你去了哪里。”

……

回忆在极度的恐惧中骤然停止了。

我的身体难受的几乎要晕厥过去,高温带来的窒息感越来越强,我费力的撑着梳妆台的边缘,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指摸索着,最后轻轻拉开了柜门。

戴比尔斯、海瑞温斯顿、格拉芙、梵克雅宝、尚美、宝格丽……这些曾经被我嫌弃过于大众的奢侈品现在却成了我的救命稻草,我已经顾不上分辨他们的型号和价值了,只是不停地往口袋里装着。

不知过了多久,手电筒的光芒开始忽明忽暗,我拉上了背包的拉链,趁着还未断电前原路返回,直到走出别墅,甚至快要到停车场,我看着角落里那辆不起眼的二手本田,心脏紧紧揪在一起,脑子乱糟糟的,喉咙干渴异常。

我做到了。我感觉双手双腿已经变得僵硬,我提着包,跌跌撞撞的打开了车门——

门没锁?我脑中像过电,猛地察觉,原来我走的时候太着急,甚至忘记给车子上锁。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我匆忙坐回到驾驶位,把包放到一旁,落下车锁,启动车子。

附近静悄悄的,反而让车子的声音分外明显,我心快跳到嗓子眼了,直到车子成功打火,我握紧了方向盘,劫后余生的喜悦几乎让我想要跳起来!

车子只是徒劳的冒了会烟,又睡着了。

我敲着仪表盘,毫无动静,这让我又急又气,我明明出门前加了一箱油,车子也仔细检查过,怎么会这样?

脑后忽然订了个坚硬冰冷的东西。

我心脏紧紧揪在一起,恐惧上头,浑身竖起了防备的鸡皮疙瘩。

是-枪-。

有人坐在我的车子后座,等了我许久。

恐惧在她心头疯狂蔓延,我悄悄的抬眼看向了车内的车后镜,瞬间双瞳紧缩,心跳凝固,浑身血液仿佛都在逆流。

“伊芙小姐,晚上好。”

盛轩的手放在了我的腰上,自然下滑,停留在我的屯部。

“我今晚睡不着,去买咖啡的时候恰好看到了你的车,我很好奇,所以跟过来看看。”

他轻声批评起我:“如果你只是偷一件东西,说不定看在你这么漂亮的份上,我当你是顺手牵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可你几乎把那个屋子值钱的东西偷光了,你这么想进监狱的话,为什么不肯直接告诉我呢?”

“我……”我又怕又惊,喉咙里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说过,你是我从费城到纽市后负责的第一起案子的嫌疑人,”盛轩的-枪-抵着我的后脑勺,黑暗里冰冷的枪--管顺着我的脊柱缓慢下移,他似乎在打量我的身体,这让我毛骨悚然。

“我一定会把你送进监狱。”

作者有话说:这章也在发红包,依旧是24小时内哦 今日科普:

ISR,Internal Revenue Service,既美丽国税务局 美丽国的税务计算非常复杂,一般人搞不懂,所以有钱人都会专门聘请税务师帮自己合理避税,普通人就不可能啦,能把自己账单算清楚已经是非常厉害的那种人了,美丽国的税务局拥有最好执法权限,在美丽国,就连赃物和非法活动的收入都要记得交税 大家看过疯狂动物城吧,第一部 里尼克和朱迪,朱迪就是用交税把尼克吓到的,要知道在美丽国,假定你只申报了100万的收入,并对这100万进行了纳税,而税务局查明发现你有150万,只要你提供的纳税记录和个人资产对不上,马上他们就会送你进监狱,哪怕这里伊芙偷了东西拿去卖,卖多少还是要交多少税哦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