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黑夜 他就是得寸进尺,谢……

他就是得寸进尺, 谢宁知道他,也知道不顺着他心意会没完没了,她脑袋挪动向上, 跟他齐平, 眼睛对着,贺承风觉得心脏要蹦出来了。

很热, 他觉得呼吸困难。

昏黑中两个人眼睛都很亮。

谢宁抬手,贺承风眼睛被她手心盖上,那温软的唇落在他唇上,一触即分,手又放下去。

贺承风脸上愣了好几秒, 又说:“这,这个不算, 你耍赖。”

谢宁的手在他身上拍了拍,“好了,睡吧。”

贺承风得了那么一点甜头, 就还想再要点, 要到谢宁彻底不给再退步, 他就是贪心又不要脸,记吃不记打, 又要争又要抢的本性。

贺承风不听她的,脑袋凑近, 手揽起她的脸颊, 谢宁怕他牵扯到伤口, 没有动,就让他亲。

他亲吻的时候总是喜欢含着她的唇瓣轻咬几下,再探进去, 手会摸着她耳朵揉捏着。

谢宁被他亲得发晕,察觉到他手伸进衣服里的时候按住他已经晚了,谢宁轻声喝他,“你别乱动!”

贺承风脑袋凑下去,根本不觉得疼了,“你别乱动我就没事。”

谢宁衣领叫他给几下扯开了,他低头,谢宁手搭在他脑袋上,蹙了眉。

任他胡闹半天,谢宁及时止住,把衣领扣上,他难受,看着谢宁,谢宁转过去,低声说:“你活该。”

贺承风没吭声,把药片拿过来吃了,自己缓着,谢宁要过去沙发床,他又扣着她手腕,拇指在她脉搏处摩挲着,低声说:“你陪我一会儿,等我睡着了你再过去行吗?”

谢宁看了一眼那边,小谢满睡得很沉了,况且离这么近,她不过去也没事,就躺下了。

贺承风在后面,呼吸烫的谢宁耳后很热,静了很久才平稳下去。

他手握着谢宁的手,捏着她手心,闭着眼睛,有点迷糊着,低声问:“你是因为心里有点感激我才这样么?”

他得了甜头,心里却把自己折磨得发苦,脑袋扣在她脖子那里,止疼药发挥作用,他意识慢慢模糊,已经快睡着了,又呢喃着,“不用……我,我只是……不想你……受伤……”

他话音逐渐低弱下去,攥着她的那只手也缓松了力道。

他睡着了,呼吸均匀。

谢宁看了他一会,手放在他脸上摸摸,声音很轻,“你怎么这么磨人呢?”

贺承风做了个梦,他看见谢宁亲了他,亲他额头,眼睛,手摸他脸颊,他好像知道是梦,又不愿意醒来。

小谢满早上已经洗了脸,拿着奶瓶在喝奶,又蹒跚着走过去,盯着床上的人,啊啊哦哦地出声。

贺承风感觉到身上的被子在动,慢慢睁开眼,拧着眉头,扭头时候又看见肉乎乎的孩子,她一只小手攥着被子一角,往外拽。

他身体翻动,那被子就扯回去了,小谢满手上一空,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她仰头看着床上的人,贺承风也耷拉着眼看她。

一时寂静。

谢宁从卫生间洗漱完出来,小谢满转头,忽然就哇地一声哭了,用奶瓶指着床上的人。

贺承风:“……”

谢宁连忙把她抱起来哄,瞥了贺承风一眼。

贺承风嘟囔着说:“她扯我被子,自己跌的。”

谢宁哄孩子,没时间搭理他,贺承风就自己慢慢起来,早上收拾地差不多了,也吃了早饭,医生来检查了一次,伤口也正常,没有感染的迹象,又嘱咐尽量少动,谢宁听见,瞥他一眼,贺承风知道谢宁看他,没抬眼。

医生刚走没多久,唐嘉过来了,谢宁刚要把谢满送回去,还没来得及离开,迎面碰上,唐嘉睁大了眼睛愣在原地,“哎呦喂,哎呦!天呐天呐!”

她捂着嘴看向了谢宁,“快,快让我抱抱。”

她知道了谢宁身份,也知道她生了孩子,但是碍于贺承风这个不争气的,一直也不好说见见孩子,更何况谢宁也才回来没多久,还没安稳,就一直拖到了现在才凑巧见到,激动的手都抖了。

谢宁就把孩子递给了唐嘉,谢宁就在跟前,小谢满见了生人也不怕,盯着唐嘉看,看得唐嘉心都化了,说话声调也变了,“哎呀哎呀,这么漂亮的宝贝是谁家的啊?

贺承风躺着,心想,反正不是你家的。

“叫姑姑,姑、姑、叫了姑姑给你个钻石皇冠好不好?”

又看向谢宁问:“她会说话了吗?”

谢宁说:“会说一点。”

唐嘉本来是来看贺承风的,然而从进来之后,一眼也没看他,就坐在沙发那里,抱着孩子逗,又跟谢宁聊天,一直聊的都是谢满,两个人说了半天的话,贺承风在那边故意咳了一声,结果谁也没理他。

好半天,唐嘉才想起来自己来干嘛的,过去看了一眼,又问了几句,贺承风嗯嗯啊啊地不愿意多说话,谢宁就回答了几句,伤口没有大问题,再过一周就能正常拆线了,可以正常活动,只要多加注意就可以了。

唐嘉瞥了一眼贺承风爱答不理的样子,眼珠子一转,偏头问谢宁:“你不忙么,我叫人来照顾他吧。”

贺承风把书放下,看了她一眼,又看谢宁。

谢宁在给小谢满穿衣服,回答说:“最近不忙。”

贺承风又把书抬起来,同时瞪了唐嘉一眼。

谢宁要把小谢满送回去,唐嘉正好也要走,她想了想,问谢宁:“要不,我带她回去?正好我姑也在家呢,让阿姨跟着?应该没事吧。”

谢宁想了想,“阿姨跟着的话应该没事。”

身边有熟悉的人就不会害怕,小谢满好像颠簸惯了,身边的人总是换,她格外胆子大,但是晚上也会找谢宁,需要听见谢宁的声音。

唐嘉笑了,伸出手朝着谢满,“来,姑姑抱好不好?”

谢宁有点担心,阿姨在外面等着了,也跟着,小谢满转转脑袋,被抱走了,竟然也没有哭。

回到病房里,贺承风在打电话,是工作上的电话,他这一周多不上班,很多事情的推进速度都缓下去了,项玉竹压了一些文件等他签字,也很着急。

谢宁坐下来,眼睛落在他脸上,贺承风加快了语速,交代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谢宁把他手机拿走了,医生上午刚说过需要多休息,静养,不要动脑。

孩子不在,一时间屋里忽然就有点太安静了,贺承风躺得无聊,电视放着,他不看,就盯着谢宁。

谢宁带了电脑在查看最近的任务报告,她需要给出实在的评估意见,哪里不足,哪里可以改进,这对她们帮助会很大,国内的任务没有那么惊险,但是凡事怕万一,谢宁一直是以最严格的标准来要求的。

她看得认真,贺承风也看得认真,一直都没挪开眼。

谢宁冷不防抬眼,就对上他的目光,贺承风是一点都不会心虚的,还是在看着,反倒是谢宁被他看得一愣,问:“怎么了?”

贺承风说:“我无聊啊,你也不理我。”

“你看电视。”

“不好看。”

“那你看会书。”

“不想看。”

“玩一会游戏。”

“不想玩。”

谢宁无奈,“那你想干什么?”

贺承风声音稍低,“我没想干什么,你看你的,我看我的呗。”

他说的看就是看谢宁,可是谢宁已经发现他看自己了,这么就被他盯着很奇怪,她站起来,拿着电脑去外面沙发那里了,贺承风皱眉,“你别走啊。”

谢宁坐下继续工作,他那边的声音还一句一句地传来。

“你怎么那么小气。”

“我又没要看别的。”

“我不看了还不行吗?你回来坐着吧。”

谢宁叹了一口气,把电脑合上了,她翻了翻,找出来国际象棋,又过去,贺承风一看她过来,就笑了,谢宁走近了他才看见她手里拿着的国际象棋。

他立马把病床的桌子横过来,又拍拍床,“你坐上来玩。”

谢宁只是把椅子靠近了,调了调床桌,摆上棋盘和棋子,他就很认真地跟谢宁一起下棋,论到谢宁走的时候他就看她,眼睛很亮。

他觉得这样的时间真好,好像回到了他们最初的那时候。

谢宁大多数时候是很平和的,没什么表情,有点严肃和清冷的一张脸,偏眼神又干净温柔,但贺承风知道,她偶尔会露出一点点可爱模样,比如她现在下棋的时候,稍稍思考,然后眼底闪过一点狡黠,再忍住,不让人看出来她的路数,走好一步,就抿着唇,很认真的等着对方走。

她怎么那么可爱呢。

贺承风问她:“你经常玩这个吗?”

谢宁眼睛盯着自己这边的‘后’和‘象’,认真盘算着,回答他:“嗯,还好。”

“你跟谁玩?”

“陪夏一玩。”

“哦。”

“你之前任务有受过伤吗?我看你身上没有什么疤。”

谢宁说:“做过除疤的手术。”

贺承风眼睛盯着她:“伤哪了?”

谢宁说:“就……普通的伤。”

她受过刀伤,扎在后肩,也断过肋骨,子弹打在防弹衣上,很惊险的一次,还有很多零星的小伤,谁也不是天生就那么厉害的,谢宁也是经过了很多艰难的时候,她自己都没有想到可以走到现在。

其实她之前偶尔有想过,要是就倒在了哪里,也很好,最后的时候她就看看天,看看鸟,闭上眼睛这一辈子也就过去了,后来她慢慢明白,或许爱一个人,有一个家,就是她心底的一种自救,只有有了那些,她才会对这个世界有所眷恋。

贺承风半天没说话,又问:“你还招学员吗?你训练我吧,我跟着你,保护你。”

谢宁觉得他怎么像谢满一样呢,偶尔就冒出来句胡乱的话,低着脑袋,笑了下。

谢宁也没抬头,说:“那还是我保护你吧。”

贺承风说:“你保护别人是你的工作,我不是工作,我就是保护你一个人而已。”

谢宁手顿了一下,抬了眼,撞进他严肃的目光中,谢宁的心好像忽然就漫过一阵温水一样,穿过时光,抚着她曾经的那些伤。

她又变得招架不住他的眼睛,垂下目光,“到你了。”

贺承风随便走了一步,谢宁皱眉,看他,贺承风就笑了,又挪回来,认真看了一下,重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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