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是吗?

阮一叶没有在走廊里等待很久,几分钟后,阮檬来到了门前。

进了房间里,看着那些无比豪华的装饰,阮一叶的内心还是忍不住感慨起来。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阮一叶站在空旷的大厅里,整个人显得十分拘谨。从刚进门时,阮一叶的眼睛就开始到处乱瞟。

黑白搭配的装修、极简的风格倒是很符合他哥的气质。

阮檬从开门到现在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依旧摆着一张面瘫脸。他随意地坐在一个极简的椅子上,显得整个人十分没有精神。

“你应该解释一下!”阮檬不动声色地盯着阮一叶,希望他能说点什么。

阮一叶低头,不敢看向面前的人,“没有什么,真的。”他的声音越降越低,最后只剩自己可以听见。

阮檬用力地眨了眨眼,手再次扶上太阳穴。

“你去睡吧!”阮檬下了命令,阮一叶只好屁颠屁颠执行。

见人走进了客房,阮檬从西装的内侧口袋里拿出一盒名贵的香烟。他的手指不断抚摸着烟蒂,随后从烟盒里抽出了一根,然后迅速点燃。

阮檬很少抽烟,除非是他极度的心烦。

周末很快就过去了,阮一叶又得拖着身体去公司上班了。

早上阮一叶买了个预制的包子边吃边往公司里赶,到公司才舍得将手里的垃圾带走。

“祝总监好!”

阮一叶刚坐下,就听见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祝驰回来了?

阮一叶转身朝声音的源头看去,就见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的祝驰笔直得站在那。

视线穿过嘈杂的人群停留在了祝驰的脸上。不知为何,祝驰的视线也透过人群精准定位了阮一叶的位置。

相视无言,两人保持了这个状态将近半分钟。随后阮一叶打破了尴尬的场面。

阮一叶连忙低头,迅速躲避了祝驰的视线。

和部门的成员寒暄了一分钟后,祝驰迈开腿向办公室走了进去。

祝驰很少显露出自己的情绪,平时总喜欢以冷漠示人,所以他的身上总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质。

在家休息了很久,祝驰坐在办公室还有些许不适应。

这是祝驰的易感期来的最激烈的一次,所以他请了长假。在此期间,那个“他”反复得出现在他的梦里,脸部面孔越来越熟悉。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进。”祝驰低着嗓音,面无表情地回答。

听见祝驰的许可,阮一叶轻轻地推开办公室的门,先将头往里探了探。

祝驰没有下一步的吩咐,阮一叶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

“哼……”阮一叶小心地发出一点动静,同时眼睛时不时得瞄着面前的人。

“有事?”祝驰没抬头,也没有盯着阮一叶。

“没有……”阮一叶心虚得回答。

“总监,我们好像是邻居。”阮一叶想拉近与祝驰的距离,所以找了个借口。

“所以?”祝驰开口,语气依旧冷淡。

“我的邻居可不止你一个。”

祝驰真搞不懂了,居然会有人拿这个套近乎。

阮一叶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所做的一切在祝驰看来是显得多么地刻意且带有目的性,他只是察觉到对方对他的不友善。

准确点来说,是轻蔑。

阮一叶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此时的大脑一片空白,阮一叶放弃挣扎,也不再去管那罢了工的脑子。

“总监,你请了这么多天的假,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阮一叶努力地控制着面部的肌肉,强撑着挤出一个比较得体的微笑来。

问出这么一个问题来,显然,阮一叶地脑子罢工得很彻底。

闻言,祝驰挑了挑眉,脸色越发阴沉。他现在彻底搞不懂眼前的人到底要干嘛。

“再说那么多废话,我觉得你明天就可以不用来了。”

祝驰惜字如金,不想再对面前的人说任何的废话。

他自以为遇见过很多像阮一叶这样的人,但像阮一叶这么没脑子的人,还是第一个。

谄媚的omega垂涎他的家世与外表,身边的同学忌惮他家族的权力,家里的长辈更是看重他的能力......

所以他从小备受关注,看多了旁人对自己的阿谀奉承便厌倦了。甚至最后开始厌烦这一类人。

在祝驰眼里,阮一叶就属于这一类人。没脑子,还总是喜欢往前凑。

见对方再次下了逐客令,阮一叶也没有了再呆在这里的理由,于是转身慢慢地走了出去。

出了房间,阮一叶站在门口思索了片刻。

“糟糕,我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

阮一叶的反射弧有点长,他每次总是在事后才意识到自己所做出的行为是有多么地不妥。

此后的几天里,阮一叶没有再主动往祝驰面前凑过。

其实,阮一叶知道这样的自己真的很招人厌烦。可他总是忍不住想那样做。

自从搬到了他哥哥家住之后,阮一叶总是逼着自己下班之后就回家。他害怕被阮檬知道他回家回得很晚,那么以前的那些谎言都会不攻自破。

因此,他强迫自己去拒绝别人下班前的求助。刚开始时,阮一叶会支支吾吾半天,最后等对面的人不耐烦之后走掉。

时间久了,阮一叶总算能把那句拒绝的话当着同事的面清晰地说出来。

和往常一样,阮一叶拖着疲惫的身体下了班。以前住在自己的小出租房里还好,自己回家就可以躺在床上,什么都不管。可现在就不一样了,来到了阮檬家,他还需要面对他哥哥的一系列盘问。

虽然他阮檬下班的时间比较晚,但也不算太晚。

这个点阮檬应该还没下班。

站在电梯里,阮一叶看着鲜红的数字慢慢跳到自己所要到的楼层。电梯门缓缓打开,阮一叶抬腿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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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一叶边走边在自己的衣服袋子里面摸索着,心想着钥匙被他放在哪里了。

搜索一番无果后,阮一叶无奈地叹了口气,想着可能是在回家的路上把钥匙弄丢了。他下车前还细心地检查了一遍,那时的钥匙还在他的口袋里乖乖躺着。

正当他准备原路返回去寻找钥匙时,他最后往门口的方向瞟了一眼,才发现门是半掩着的。

“阮檬?”阮一叶嘴里疑惑地念叨着,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走到门口前,阮一叶隐约听见一阵轻微的撞击声从门缝里传出来。

来不及多想,阮一叶连忙把门推开。

顿时,门因为受到了外界的推力而毫不犹豫地撞在了门上,空旷的房间里响起了一阵叫人难以忽略的撞门声。

门被猛地推开,两个高大的人形身影瞬间映入阮一叶的眼帘。

阮一叶使劲地揉搓着自己的眼睛,不敢确认眼前发生的一切是否真实。

如果阮一叶没有看错的话,这两个人中有一个是他哥哥阮檬。从阮一叶的视角看去,阮檬正被人暴力地按在墙上猛亲。

阮檬挣扎得厉害,他努力地抽出自己的双手,转眼间又被面前的人牵制住。

祝野全力压制住试图逃跑的阮檬,抓住机会就亲住对方的唇,也不管眼前的人如何挣扎。

阮檬被祝野粗暴地亲吻着,对方将舌头探入了他的口腔,不断地探索着,饥渴难耐。

阮檬被动接受着对方带来的汹涌,难以呼吸。

就在阮檬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之时,他隐约发现门前站着一个人。

是他弟弟!

阮檬瞬间睁大了眼睛,一股羞耻感在心里蔓延开来。他奋力扭动着身躯,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心脏剧烈地跳动。

“滚!”

顷刻间,阮檬挣脱双手朝祝野胸前用力一推。

见眼前的人被推开后还想往前凑,阮檬顺势抬手,朝祝野的脸扇了过去。

“啪!”

刺耳的声音响起,祝野的脸被迎面而来的巴掌扇出了一个弧度。

刹那间,眼见得面前的人瞬间红了眼,又欲往前扑。

突然间,身后传来响声。

“哥?”

声“哥?”轻飘飘撞在空气里,却重得像块石头砸进死寂。

阮檬整个人都僵住了,耳尖瞬间烧得通红,原本冷硬的轮廓绷得发紧,连呼吸都乱了节奏。他别开脸,喉结狠狠滚了一下,眼底翻涌着羞恼、烦躁,还有一丝被撞破私密的狼狈。

祝野被那一巴掌扇得偏过头,侧脸迅速浮起清晰的指印,唇角甚至破了点皮。他缓缓转回头,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戾气与占有欲,可对上门口阮一叶惊得发白的脸时,那股疯劲硬生生顿住了。

空气像被冻住。

没有争吵,没有解释,连一句呵斥都没有。

阮一叶站在门口,手还僵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明明什么都没看清,又好像什么都懂了。哥哥平日里冷淡疏离、高高在上,可刚才那一幕里的慌乱与挣扎,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他不敢再看,也不敢问。

祝野盯着阮檬,喉间发出一声极沉极哑的气音,像是压抑着滔天的情绪,却最终没有再上前一步。他抬手,指尖轻轻擦过被打的侧脸,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阮檬始终没再看祝野,也没看弟弟。他抬手理了理凌乱的衣领和衬衫,动作僵硬而迅速,每一根手指都在克制发抖。

祝野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指节发白,眼底那股近乎疯狂的热度一点点冷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暗。

他没再看阮檬,也没看门口僵立的阮一叶,只是扯了扯被弄皱的衣领,喉间滚出一声极淡的闷响,像自嘲,又像不甘。

脚步声沉重却干脆,一步步穿过客厅,没有回头。

门被轻轻带上。

“咔嗒”一声轻响,把所有混乱、滚烫、不堪的气息都关在了门外。

客厅里只剩下阮一叶和阮檬。

空气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却又比刚才祝野在时更压抑。

阮一叶依旧站在门口,手心沁出冷汗,眼睛不敢往哥哥那边落,只死死盯着地面某一块瓷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他刚才那一声“哥”出口后,就再也没敢发出半点声音。

阮檬背对着他,肩线绷得笔直,平日里冷淡从容的人,此刻连背影都透着一股绷到极致的紧绷。他抬手,指尖无意识地擦过自己的唇,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耳尖那抹未褪的红却出卖了他所有的狼狈。

他没有转身,没有呵斥,没有解释。

也没有看阮一叶。

阮一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打破这死寂,想问哥你没事吧,想问刚才那个人是谁,想问……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话到了嘴边,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阮一叶心脏跳得发慌,指尖冰凉,好几次想开口,都被阮檬身上那层冷得刺骨的气压堵了回去。他甚至不敢抬头,只能盯着自己发白的指节。

不知过了多久,阮檬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没有落在弟弟身上,只是望向空荡荡的门口,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清情绪,只带着一丝刚平复下来的沙哑。

“……没事。”

两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压得整个客厅更加死寂。

不等阮一叶再反应,阮檬已经收回目光,侧过身,脚步平稳却带着不容靠近的疏离,一步步走向走廊尽头的卧室。

没有回头。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房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所有视线,也隔绝了所有未说出口的忐忑与试探。

客厅里只剩下阮一叶一个人。

灯光冷清,空气沉寂。

刚才那一幕、那一声巴掌、那阵混乱的喘息、还有哥哥眼底瞬间炸开的羞耻与怒意,反反复复在他脑海里闪回。

他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整栋房子,再无一点声音。

只有一片沉得令人喘不过气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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