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知道吗？
到酒店门口下了车，阮一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选择去酒店的周围转转。
回来的路上，祝驰试图去寻找一些话题，可思来想去竟不知该从何处说起。也是在这一刻，他发现自己对阮一叶的认识完全不够深入，或许，从未了解过。
过程中，他曾几次把视线投向身边的人，视线轻轻掠过，对方未曾察觉，只是侧过脸，呆呆地注视车窗外飞驰而过的物景。
“生气了？”
祝驰下意识往这个方面想，眉眼往下沉，开始复盘今天发生的一切。确实有点过分，他在心底承认。回想从见到阮一叶第一面开始，祝驰只在他的脸上看见过歉意、害羞、胆怯这几个表情，生气倒是少见，更准确说是没见过。
大概是内心的一丝愧意，看见下车后的阮一叶往与自己相反方向的方向离开，他选择默默地跟在后面。大概过了10分钟，前面的身影停下来，坐在街边的一个椅子上。旁边的街灯直直伫立着，昏黄的光直直打下来，散在阮一叶身上。
“可怜的小猫”，画面映入眼帘的那一刻，祝驰脑海里蹦出这么个词。他本以为阮一叶会找一个孤僻的角落嚎啕大哭，又或是打电话找人倾诉一番。可现在，阮一也仅仅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望着商店里展示出的商品出神。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只金属材质的小香猪隔着玻璃正在朝路人招手。
祝驰的嘴角微微上扬，“喜欢这只猪？”轻轻的哼笑一声，顺势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朝着橱窗里展示的小猪拍了照。
看着眼前的人没有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祝驰正欲离开，一时间，身后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一叶？”
祝驰稳住身形，收回已经抬起的脚，转身，循着声音源头望去。
阮一叶的面前站了两个人，手牵着手，一高一矮，一男一女，看背影似乎是一对母子，不知是不是一种错觉，祝驰觉得背影异常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如果有提前预知的能力，阮一叶绝不会和祝驰去赴这场约，没有后续事情的发生，他大概率不会独自一人在街边游走，更不会遇见他这辈子最不想要遇见的人，哪怕上个月已经见过了。
刚开始，阮一叶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当中，他隐约感觉到有人从他的面前走过，却不知因为什么而停下来，站在原地打量着自己。
他没有理会，直到熟悉的声音传入他的听觉器官，掺杂着哽咽的情绪。
伴随着“一叶”的一声轻喊，阮一叶缓缓抬头，闯入视线的是一张他应该熟悉却不熟悉的面孔。视线下移，一张熟悉的面孔让阮一叶身躯一震，许久，艰难开口，“你儿子和你长得真像。”话音落下，侧过头，模糊的视线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再次闯入。
此时此刻，阮一叶没有多余的心情去思考这熟悉的身影，他只是在思考自己该怎样礼貌且合理地逃离此刻的境遇。
面前的人丝毫没有察觉到阮一叶的情绪，甚至不断靠近，拉起阮一叶放在腿上的一只手，“一叶，你在这里干嘛？”“怎么不回家？”
耳边的话语还在持续输出，渐渐的，阮一叶只觉得这些话语刺耳极了。
人总是在一个特定的年龄对某些东西有着特别的执念，时间久了，执念也就淡了。过后我们只会不顾一切得去否定这些执念的存在，更不敢将这些执念袒露在引起者的面前。
迟到的话语在不合时宜的场景下出现，往往是最伤人心的。
“妈妈，他是？”
稚嫩的声音回荡在傍晚的寒风中，传入阮一叶的耳朵里，周围的嘈杂声没有了，只剩阮一叶克制的喘息声。
文婷侧头看了男孩一眼，又将视线投向阮一叶，许久才开口道：“这是你的弟弟，一叶。”
“你看，他是不是和你长得很像？”生怕话音落下，落得个尴尬，文婷迅速接话。
看着远处的三人，祝驰顿感不适。
他径直朝阮一叶的方向走去，随着两人的面孔逐渐变得清晰，祝驰这才想起来。
“文姨。”
祝驰礼貌开口，随即走到阮一叶身前，直直地盯着阮一叶那只被拉着的手。
注意到祝驰的视线，文婷尴尬一笑，松开紧抓着的手。
没有了外来力量的支撑，被松开的手直直打在阮一叶的膝盖上，依旧保持着原有的姿势。
祝驰垂眼，盯着那只手，犹豫片刻后将其拽在手里。触碰到指尖的那一刻，他皱了皱眉毛。
“怎么这么凉？”祝驰开口朝阮一叶问道，语气中带着不悦。
被拽住的手挣扎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情愿，反之，祝驰将其拽得更紧。
面前两人的举动似乎完全没有把文婷放在眼里，文婷尴尬得站在原地，许久才蹦出话来：
“小驰，你怎么也在这?”
祝驰侧过头，打量了文婷片刻后，依旧礼貌开口，未带有太多的情绪，“来这里出差。”
“啊，哈哈，我说呢。”文婷继续笑笑，“你和一叶认识？”小心问道。
这回，祝驰看也没有看她，冷冷回道：“一个部门的......朋友。”
不管面前的人是否有回答的欲望，文婷依旧不放，继续说道：“那太有缘了，我们一叶能和你这样的做朋友，那太好了。”
面前的女人祝驰还算熟悉，是他父母在初中的时候为自己聘用的一个保姆，看着憨厚老实，做事也算勤恳。大概做了三年，她就主动辞退了。至于是什么原因，他不知道，当时也没有追问这件事。
原本一旁坐着的阮一叶在听见这句话后，迅速站起身来，朝着文婷狠狠问了一句：“你什么意思？”
祝驰能感觉到被自己拽着的手握成了拳，却更凉了。从他的角度看去，阮一叶整个人站得笔直，脸不浮着红，像是憋气憋了很久，又或是隐忍着某种难言的情绪。更让他惊讶的是阮一叶的眼眶，起雾的黑色镜片怎么也遮不住那一颗又一颗正在往下淌的泪珠，打湿了大部分脸颊，从而将微长的侧发紧紧贴在脸上。
祝驰屏住呼吸，在原地愣了几秒。
“我......一叶，我不是那个意思！”文婷语气慌乱，连忙解释，渐渐垂下头。
可另一边，阮一叶攻势不减，声音愈发哽咽，“看着我狼狈的样子，你高兴了？”
母子两人僵持着，见状，祝驰迅速将阮一叶搂到自己胸前，向文婷扔下一句话后，带着阮一叶朝着酒店的方向离开。
阮一叶任由祝驰搂着，扶着自己一步一步往前走，内心的情绪在被无限放大，哽咽的声音慢慢消失，眼泪却止不住下淌，将祝驰胸前的衬衫打湿。
走了又几分钟，怀里的人的情绪似乎平静下来，又在确认文婷没有再跟上来之后，祝驰搂着阮一叶在不远处的另一个椅子上坐下来。
坐下后，怀里的人动了动，依旧没有出声。
此时此刻，糟糕的情绪早已烟消云散，可阮一叶的内心却慌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祝驰，自己一大老爷们儿前几分钟还在人怀里哭，现在该教他如何面对。
成年后，阮一叶就很少当着别人的面哭过，更别提眼前的人还是他的上司，并且自己现在还被人搂在怀里。
犹豫了片刻，阮一叶还是缓缓起身，小心挣开祝驰的怀抱。
“不好意思，祝总监。”
“让......让你看笑话了。”
阮一叶弱弱开口，看着眼前的祝驰，眼神躲闪，随后垂下了头。
“没事。”祝驰淡淡回答，不算冷漠，甚至还掺杂着一丝关心。
阮一叶迅速抬头，视线再次与祝驰对上。不过这次倒是祝驰先移开视线，转而向下移动。追随着祝驰的视线向一路向下，阮一叶这才发现自己人虽不在祝驰怀里了，可自己的手却还在被对方拽着。
大概是看阮一叶没有动作，祝驰索性也就没收手。
“不好意思。”阮一叶以极快的速度抽回手，朝祝驰尴尬一笑。
对方没有回应，只是抬手伸向阮一叶的脸侧。
感觉到温暖在向自己的脸侧靠近，阮一叶屏住呼吸，直愣愣坐着。直到感觉自己脸侧因泪水而被粘上的头发被人轻轻拨弄着，阮一叶才缓缓看向祝驰。此刻，祝驰也在注视着他，眼底没了以往的寒冷与漠视，转而多了一丝温度。
“没事。”
话音落下，祝驰收回手，随后将身上的大衣脱下披在阮一叶身上。
阮一叶不知祝驰的”没事“究竟指的是什么，还没来得及思考太多，对方的大衣就被毫无征兆得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祝总监，我......我不需要的......”
一瞬间，阮一叶慌了，急着将身上的大衣撤下还给对方，只是还没来得及撤下，自己的手就再次被对方按住。
“你的手捂了很久都捂不热。”
“你知道吗？”
轻飘飘的话语落入阮一叶的耳朵却让他红了脸，于是弱弱回答：“哦。”
“走吧。”
祝驰起身，向着来时的路走去。
“嗯。”阮一叶小心翼翼地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回到酒店。
回来的路上，祝驰试图去寻找一些话题，可思来想去竟不知该从何处说起。也是在这一刻，他发现自己对阮一叶的认识完全不够深入，或许，从未了解过。
过程中，他曾几次把视线投向身边的人，视线轻轻掠过，对方未曾察觉，只是侧过脸，呆呆地注视车窗外飞驰而过的物景。
“生气了？”
祝驰下意识往这个方面想，眉眼往下沉，开始复盘今天发生的一切。确实有点过分，他在心底承认。回想从见到阮一叶第一面开始，祝驰只在他的脸上看见过歉意、害羞、胆怯这几个表情，生气倒是少见，更准确说是没见过。
大概是内心的一丝愧意，看见下车后的阮一叶往与自己相反方向的方向离开，他选择默默地跟在后面。大概过了10分钟，前面的身影停下来，坐在街边的一个椅子上。旁边的街灯直直伫立着，昏黄的光直直打下来，散在阮一叶身上。
“可怜的小猫”，画面映入眼帘的那一刻，祝驰脑海里蹦出这么个词。他本以为阮一叶会找一个孤僻的角落嚎啕大哭，又或是打电话找人倾诉一番。可现在，阮一也仅仅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望着商店里展示出的商品出神。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只金属材质的小香猪隔着玻璃正在朝路人招手。
祝驰的嘴角微微上扬，“喜欢这只猪？”轻轻的哼笑一声，顺势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朝着橱窗里展示的小猪拍了照。
看着眼前的人没有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祝驰正欲离开，一时间，身后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一叶？”
祝驰稳住身形，收回已经抬起的脚，转身，循着声音源头望去。
阮一叶的面前站了两个人，手牵着手，一高一矮，一男一女，看背影似乎是一对母子，不知是不是一种错觉，祝驰觉得背影异常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如果有提前预知的能力，阮一叶绝不会和祝驰去赴这场约，没有后续事情的发生，他大概率不会独自一人在街边游走，更不会遇见他这辈子最不想要遇见的人，哪怕上个月已经见过了。
刚开始，阮一叶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当中，他隐约感觉到有人从他的面前走过，却不知因为什么而停下来，站在原地打量着自己。
他没有理会，直到熟悉的声音传入他的听觉器官，掺杂着哽咽的情绪。
伴随着“一叶”的一声轻喊，阮一叶缓缓抬头，闯入视线的是一张他应该熟悉却不熟悉的面孔。视线下移，一张熟悉的面孔让阮一叶身躯一震，许久，艰难开口，“你儿子和你长得真像。”话音落下，侧过头，模糊的视线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再次闯入。
此时此刻，阮一叶没有多余的心情去思考这熟悉的身影，他只是在思考自己该怎样礼貌且合理地逃离此刻的境遇。
面前的人丝毫没有察觉到阮一叶的情绪，甚至不断靠近，拉起阮一叶放在腿上的一只手，“一叶，你在这里干嘛？”“怎么不回家？”
耳边的话语还在持续输出，渐渐的，阮一叶只觉得这些话语刺耳极了。
人总是在一个特定的年龄对某些东西有着特别的执念，时间久了，执念也就淡了。过后我们只会不顾一切得去否定这些执念的存在，更不敢将这些执念袒露在引起者的面前。
迟到的话语在不合时宜的场景下出现，往往是最伤人心的。
“妈妈，他是？”
稚嫩的声音回荡在傍晚的寒风中，传入阮一叶的耳朵里，周围的嘈杂声没有了，只剩阮一叶克制的喘息声。
文婷侧头看了男孩一眼，又将视线投向阮一叶，许久才开口道：“这是你的弟弟，一叶。”
“你看，他是不是和你长得很像？”生怕话音落下，落得个尴尬，文婷迅速接话。
看着远处的三人，祝驰顿感不适。
他径直朝阮一叶的方向走去，随着两人的面孔逐渐变得清晰，祝驰这才想起来。
“文姨。”
祝驰礼貌开口，随即走到阮一叶身前，直直地盯着阮一叶那只被拉着的手。
注意到祝驰的视线，文婷尴尬一笑，松开紧抓着的手。
没有了外来力量的支撑，被松开的手直直打在阮一叶的膝盖上，依旧保持着原有的姿势。
祝驰垂眼，盯着那只手，犹豫片刻后将其拽在手里。触碰到指尖的那一刻，他皱了皱眉毛。
“怎么这么凉？”祝驰开口朝阮一叶问道，语气中带着不悦。
被拽住的手挣扎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情愿，反之，祝驰将其拽得更紧。
面前两人的举动似乎完全没有把文婷放在眼里，文婷尴尬得站在原地，许久才蹦出话来：
“小驰，你怎么也在这?”
祝驰侧过头，打量了文婷片刻后，依旧礼貌开口，未带有太多的情绪，“来这里出差。”
“啊，哈哈，我说呢。”文婷继续笑笑，“你和一叶认识？”小心问道。
这回，祝驰看也没有看她，冷冷回道：“一个部门的......朋友。”
不管面前的人是否有回答的欲望，文婷依旧不放，继续说道：“那太有缘了，我们一叶能和你这样的做朋友，那太好了。”
面前的女人祝驰还算熟悉，是他父母在初中的时候为自己聘用的一个保姆，看着憨厚老实，做事也算勤恳。大概做了三年，她就主动辞退了。至于是什么原因，他不知道，当时也没有追问这件事。
原本一旁坐着的阮一叶在听见这句话后，迅速站起身来，朝着文婷狠狠问了一句：“你什么意思？”
祝驰能感觉到被自己拽着的手握成了拳，却更凉了。从他的角度看去，阮一叶整个人站得笔直，脸不浮着红，像是憋气憋了很久，又或是隐忍着某种难言的情绪。更让他惊讶的是阮一叶的眼眶，起雾的黑色镜片怎么也遮不住那一颗又一颗正在往下淌的泪珠，打湿了大部分脸颊，从而将微长的侧发紧紧贴在脸上。
祝驰屏住呼吸，在原地愣了几秒。
“我......一叶，我不是那个意思！”文婷语气慌乱，连忙解释，渐渐垂下头。
可另一边，阮一叶攻势不减，声音愈发哽咽，“看着我狼狈的样子，你高兴了？”
母子两人僵持着，见状，祝驰迅速将阮一叶搂到自己胸前，向文婷扔下一句话后，带着阮一叶朝着酒店的方向离开。
阮一叶任由祝驰搂着，扶着自己一步一步往前走，内心的情绪在被无限放大，哽咽的声音慢慢消失，眼泪却止不住下淌，将祝驰胸前的衬衫打湿。
走了又几分钟，怀里的人的情绪似乎平静下来，又在确认文婷没有再跟上来之后，祝驰搂着阮一叶在不远处的另一个椅子上坐下来。
坐下后，怀里的人动了动，依旧没有出声。
此时此刻，糟糕的情绪早已烟消云散，可阮一叶的内心却慌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祝驰，自己一大老爷们儿前几分钟还在人怀里哭，现在该教他如何面对。
成年后，阮一叶就很少当着别人的面哭过，更别提眼前的人还是他的上司，并且自己现在还被人搂在怀里。
犹豫了片刻，阮一叶还是缓缓起身，小心挣开祝驰的怀抱。
“不好意思，祝总监。”
“让......让你看笑话了。”
阮一叶弱弱开口，看着眼前的祝驰，眼神躲闪，随后垂下了头。
“没事。”祝驰淡淡回答，不算冷漠，甚至还掺杂着一丝关心。
阮一叶迅速抬头，视线再次与祝驰对上。不过这次倒是祝驰先移开视线，转而向下移动。追随着祝驰的视线向一路向下，阮一叶这才发现自己人虽不在祝驰怀里了，可自己的手却还在被对方拽着。
大概是看阮一叶没有动作，祝驰索性也就没收手。
“不好意思。”阮一叶以极快的速度抽回手，朝祝驰尴尬一笑。
对方没有回应，只是抬手伸向阮一叶的脸侧。
感觉到温暖在向自己的脸侧靠近，阮一叶屏住呼吸，直愣愣坐着。直到感觉自己脸侧因泪水而被粘上的头发被人轻轻拨弄着，阮一叶才缓缓看向祝驰。此刻，祝驰也在注视着他，眼底没了以往的寒冷与漠视，转而多了一丝温度。
“没事。”
话音落下，祝驰收回手，随后将身上的大衣脱下披在阮一叶身上。
阮一叶不知祝驰的”没事“究竟指的是什么，还没来得及思考太多，对方的大衣就被毫无征兆得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祝总监，我......我不需要的......”
一瞬间，阮一叶慌了，急着将身上的大衣撤下还给对方，只是还没来得及撤下，自己的手就再次被对方按住。
“你的手捂了很久都捂不热。”
“你知道吗？”
轻飘飘的话语落入阮一叶的耳朵却让他红了脸，于是弱弱回答：“哦。”
“走吧。”
祝驰起身，向着来时的路走去。
“嗯。”阮一叶小心翼翼地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回到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