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以后我知道怎么应对了

祁杨跪在地下,以一个匍匐姿势定住,胸膛起伏几下,才小心翼翼开口:“你怎么了纪童?我…我是祁杨啊,你认不出我吗?”

纪童哭的满脸泪水,坐在地上,依旧恐惧的向后退缩着,“祁杨不可能在这里,这是幻觉,我知道这是幻觉,你快点滚!滚!”

纪童转过身,想要站起来,结果一抬伤腿,猝然摔倒在地。

他忘了自己少了截小腿。

纪童摔得很重,直接趴在了地上。

祁杨趁机赶紧爬上去抱住他,“纪童你冷静一下好不好?你做噩梦了,你做噩梦了…”

“你闭嘴,你闭嘴!”纪童在他怀里拼命挣扎哭喊,“祁杨不在这里,他不在!我们已经分手了…”

祁杨低下头,紧闭上眼,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他抓着纪童手腕,把他紧紧勒在怀里,颤音道:“好,我不说话了,你冷静下好不好?”

纪童还是哭,大喊大叫的哭,“医生?医生?医生在哪里?”

纪童突然不停的喊医生。

“帮帮我,帮帮——”

纪童话没说完,身体突然一阵痉挛,哗的吐了出来。

呕吐物顺着他脸流的到处都是,他的耳朵里,发际里,还有祁杨的胳膊和腿上……

怕他被呕吐物呛到,祁杨捏着他的脸让他侧过头去。

吐完纪童继续哭,他像条脱水的鱼,在祁杨怀里胡乱挣扎。

祁杨抬手去床头柜够纸巾,想帮他擦擦脸,纪童趁机从祁杨怀里挣脱出来。

他躺在地上崩溃大哭,用手掌捶地,用后脑勺去撞地板,“这是假的,是幻觉,我知道,我知道…”

滞了一下,祁杨把他抱回来,重新索在怀里。

纪童渐渐没有开始挣扎的那么厉害了,但还是哭。

哭也没什么劲了,只是急促的chuan。

祁杨以为他冷静下来了。

但纪童越chuan越急,越chuan越快,像要chuan不过气了似的。

手脚都在不住地颤抖。

祁杨吓坏了,愣了愣,用力拍打纪童的脸,“纪童?纪童?”

纪童看着他,眼神却是涣散的,即使是这样,也还在流眼泪。

祁杨跌跌撞撞爬到床上找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电话很快就拨通了,祁杨尽全力冷静下来,去描述纪童的情况。

医务人员说纪童大概是呼吸性碱中毒,也就是俗称的换气过度。

让他找个塑料袋捂住纪童口鼻,减少进气,没有塑料袋直接用手捂住也行,总之要尽快减少纪童进气。

纪童胸膛剧烈的起伏着,祁杨感觉他快没气了。

他直接用手捂住了纪童的嘴巴。

几分钟后,纪童终于稍微平复下来,呼吸渐缓渐轻。

祁杨长出口气,捂着纪童口鼻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纪童一身冷汗,瘫软的躺在他怀里,祁杨把人上拽了拽,紧紧搂着。

不久后救护车赶到。

纪童被抬走时,人已经是无意识状态。

稍微回过神,祁杨才发现,他自己身上衣服也已经被汗水浸透。

到医院,医生为纪童做了一系列基础检查,确定没有其他问题,就被推到病房睡觉了。

他浑身滚的都是自己的呕吐物,祁杨给人扒光,从头擦到脚。

难受之余,祁杨竟在这样的过程之中感受到一丝温情。

他没这样照顾过纪童。

纪童输的液里有安眠成分,纪童睡得很熟,随他摆弄。

纪童的胳膊肘和膝盖都摔青了。

祁杨把他抱起来,摸了摸后脑勺,果然起包了。

想起纪童用后脑勺撞地板的一幕,祁杨现在心还揪着。

这算…自残么?

完事,祁杨回家给纪童拿了身干净衣服。

忙完,已经是凌晨五点。

祁杨在床边椅子坐下来,守着纪童一直到天亮。

纪童睡到上午十点多就醒了,祁杨觉得是医院窗帘不够遮光的问题。

纪童眼珠转了转,最后落在他身上。

盯着祁杨的脸,一些破碎的记忆逐渐涌入纪童脑海。

他用力闭了闭眼,真希望昨晚的事只是一场梦。

单是回忆起某几帧画面,他就已经羞愧的想要直接嘎嘣一下死掉。

“纪童?”祁杨喊了他一声。

纪童“嗯”了一声,慢慢从床上坐起来。

祁杨警惕的观察着他此刻的状态,以确定他是否恢复如常。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纪童摇了摇头。

他扭头看向窗外,过一会儿又转回脑袋看祁杨,“我昨晚是不是闹来着?”

纪童声音哑的和电锯似的,昨晚哭的。

祁杨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询问道:“记不清了?”

纪童用力搓了把脸,长舒口气后,问祁杨:“我闹了多久?”

祁杨起身,去饮水机前给他倒了杯温水,“没有很久,后来你有些换气过度,我打了急救车,所以我们现在在医院。”

纪童接过水杯,浅浅饮了一口,他上下打量着祁杨,“我昨晚是不是吐你身上了?”

祁杨笑了下,重新坐回椅子里,“我该说有还是没有?”

纪童把水杯放在床边的柜子上,跟着他笑,“有就有呗,大不了帮你搓衣服。”

祁杨:“主要是你吐我胳膊和手上了,都腌入味了,贼臭,后调还是香辣火锅味的。”

纪童好看的眼睛弯起来。

祁杨:“别笑,你闻闻你自己吧,你吐自己一脸,这脸好看是好看,但估计以后都是臭臭的香辣火锅味了。”

纪童歪头闻了闻自个,然后皱起眉,“…好像还真是。”

他朝祁杨伸过手,“过来,我闻闻你。”

祁杨拉住他手,坐到他身边。

纪童握住他手腕拿到鼻子前嗅了嗅,然后瞪着眼睛抬头看祁杨,“靠,真有味儿啊?”

“骗你干啥。”

祁杨还没来得及洗,只用纸擦过。

纪童又扯扯唇,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祁杨用拇指蹭蹭他脸颊。

纪童憔悴的跟三天三夜没睡过觉似的。

“现在还觉得我是幻觉吗?”

纪童摇摇头。

祁杨没再说什么,只安静看着他。

纪童胡噜下自己的刺头,咧着嘴笑,“我昨晚是不是吓到你了?”

祁杨沉默,真要是说怕,也只是怕纪童出事。

祁杨无声片刻后,道:“过去的事,你不愿意说,也不让我问,好,我可以不问,但昨晚的情况,你要不要和我解释一下?”

纪童缓缓低下头,低垂的睫毛时不时眨动一下,安静许久后,纪童才重新对向祁杨。

“我腿受伤时被吓到了,从那以后我就时不时做噩梦,有时候我会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祁杨默了一会儿,问他:“以前出现这种情况时,有没有人陪在你身边?”

纪童沉默几秒后回:“有,我爸妈在。”

“好。”祁杨点点头:“以后我知道怎么应对了。”

纪童心里一瞬间说出来的疼。

他紧紧抓着大腿上的被子,犹豫良久后,轻声开口:“祁杨,你…要不要和我分开?你给我的钱没动过,我会原封不动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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