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宝山鞭炮厂（十九）
锅炉房的门半掩着。
腐甜的气息从里面涌出来，浓得像一锅煮沸的糖浆。
江湛皱起眉，手按在枪上，高冷女人面无表情地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几粒药丸分给众人。
“抗污染药。能撑几个小时。”
张生接过，吞下去，一股清凉从喉咙蔓延到胸腔，腐甜气息的压迫感减轻了一些。
阮白接过药丸看了看，放进嘴里，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好像这股气息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江湛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软软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可能天生对异味不敏感吧】
【湛哥刚才看他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关心吧，还能什么意思】
张生走到锅炉前，蹲下来，铁板还在原位，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
他伸手扣住边缘，用力一提。
铁板被掀开。
腐甜的气息从洞口喷涌而出，几乎凝成了实质。几人脸色都不大好
张生低头看向洞口，黑暗浓稠得像有生命，在洞口缓慢地翻涌。
“它在醒来。”张生说。
江第一个钻进去，高冷女人跟在后面，阮白站在洞口旁边，等着。
张生看着他。“你走前面还是后面？”
阮白歪了歪头，想了想。“前面。”
张生让他走前面。
阮白高瘦的身体消失在洞口，张生紧跟其后，钻进黑暗。
地道比昨天更黑了。
腐甜的气息浓得像液体，每呼吸一口都像在喝全糖奶茶。
抗污染药的清凉感被不断压缩，几人都感觉很快会消失，他们脚下的斜坡越来越陡，边上墙上的工字钢锈得更厉害了，表面渗出一层暗蓝色的液体，像铁在流血。
上面有手指挖出来的沟痕有些地方整面墙都是五道一组的沟痕，层层叠叠，像无数人在同一个位置反复挖掘。
张生的手摸过墙面，沟痕是新的。
副本在变化。
第七天到来时，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向“真实”靠拢。二十年前发生过的事，正在今天重演。
【这些痕迹是新的？？】
【副本在实时生成场景……】
【不是生成，是还原。二十年前这里真的有人用手挖过墙。】
【那些人后来怎么样了？】
前方出现光亮，不是月光，是另一种光——暗蓝色的，从坑口的方向涌出来，像地底的岩浆。
阮白停在那扇铁门前。
门还是昨天的门，铁链，挂锁，锈得看不出颜色。
但门缝里透出来的光是新的，暗蓝色的光脉动着，好似呼吸。
阮白伸出手，握住那把锁，指尖按在锁孔上，轻轻一转。
咔嗒，锁开了。
江湛的视线落在阮白的手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把锁锈成那样，用手指就能转开？
铁门推开。
暗蓝色的光涌出来，把所有人的脸照成同样的颜色。
坑口到了。
空间很大，穹顶高，墙壁远，整个地下空间像是被人从内部撑开了。
坑口边缘站着人，是很多个，穿着蓝色工服，灰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人管张生几人。
他们围着坑口站成一圈，低着头，看着坑底的黑暗，嘴唇无声翕动，像在念诵什么。
所有张生在过去六天里见过的本土工人，推车的，插引线的，打饭的，洗碗的，端药的全在这里，包括昨天被他杀死的周德全。
他站在坑口正对面，和昨天一模一样，灰白的脸，变形的指关节，脖子后面的黑紫色纹路。
但眼睛里没有，既没有人性的光，也没有怨灵的灰雾，那里面是空的，像一尊尊无知无觉的蜡像。
“他们……在干什么？”张生的声音发抖。
“献祭。”高冷女人说，语气平淡，“二十年前爆炸发生前，厂主把工人们赶到地下，让他们围着坑口站成一圈。实验体残骸在坑底苏醒，需要‘养分’。这些工人就是第一批。”
“他们被……吸干了？”
高冷女人没有回答。
【所以这些工人早就死了？我们这六天见到的都是什么？】
【副本重置时生成的复制品。原版在二十年前就死在坑边了。】
【那周德全呢？张生昨天杀的那个呢？】
【也是复制品。真正的周德全二十年前就站在这里了。】
【那他记忆里的柿子树……】
【是真的。二十年前的周德全，在被厂主赶到地下之前，确实在浏阳河边有一个院子。院子里确实有一棵柿子树。他的婆娘确实会晒柿饼。那些记忆是他自己的。被副本复制意识时带进来的。】
【所以他昨天吃柿饼时笑了。那不是副本生成的“设定”，是他真正的人生。】
弹幕安静了很久。
张生看着站在坑口边的周德全，那个二十年前的周德全，那个真正拥有过柿子树和婆娘的人。
他的眼睛是空的，嘴唇无声翕动，和所有其他工人一样。
但他右手的姿势和别人不一样，其他人双手垂在身侧，或交叠在胸前。周德全的右手微微握着，像攥着什么东西。
张生把视线从周德全身上移开。
“核心在哪？”
阮白又长又白的手指指向坑口。
“底下吧。”
暗蓝色的光从坑底涌上来，越来越亮工人们的嘴唇翕动得越来越快，无声的念诵变成嗡嗡的低鸣，在整个地下空间回荡。
它在苏醒。
“准备。”江湛抽出枪，枪口对准坑口。高冷女人从腰后抽出一把短刀，刀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张生握紧拳头。力大无穷D级的力量在肌肉里涌动，等待释放。
阮白站在他旁边，什么都没有拿。
“阮白。”江湛说，眼睛盯着坑口，“往后站。”
阮白迟疑片刻，后退些许。
江湛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他没有再说话。因为坑底的暗蓝色光芒突然熄灭了。
整个地下空间陷入绝对的黑暗。
然后——心跳声。
咚。
一声。
从坑底传来，不是声音，是异能量的脉冲，强大到不需要感知能力，所有人都能“听见”，像一只巨大的心脏开始跳动。
咚，第二声，更响，穹顶的碎石簌簌落下。
咚，第三声，工人们的低鸣变成了齐声的念诵，语言听不懂，音节古老得像地质层。
暗蓝色的光芒重新亮起，比之前亮十倍。
从坑底喷涌而出，像一口血色的喷泉。
腐甜的气息从里面涌出来，浓得像一锅煮沸的糖浆。
江湛皱起眉，手按在枪上，高冷女人面无表情地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几粒药丸分给众人。
“抗污染药。能撑几个小时。”
张生接过，吞下去，一股清凉从喉咙蔓延到胸腔，腐甜气息的压迫感减轻了一些。
阮白接过药丸看了看，放进嘴里，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好像这股气息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江湛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软软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可能天生对异味不敏感吧】
【湛哥刚才看他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关心吧，还能什么意思】
张生走到锅炉前，蹲下来，铁板还在原位，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
他伸手扣住边缘，用力一提。
铁板被掀开。
腐甜的气息从洞口喷涌而出，几乎凝成了实质。几人脸色都不大好
张生低头看向洞口，黑暗浓稠得像有生命，在洞口缓慢地翻涌。
“它在醒来。”张生说。
江第一个钻进去，高冷女人跟在后面，阮白站在洞口旁边，等着。
张生看着他。“你走前面还是后面？”
阮白歪了歪头，想了想。“前面。”
张生让他走前面。
阮白高瘦的身体消失在洞口，张生紧跟其后，钻进黑暗。
地道比昨天更黑了。
腐甜的气息浓得像液体，每呼吸一口都像在喝全糖奶茶。
抗污染药的清凉感被不断压缩，几人都感觉很快会消失，他们脚下的斜坡越来越陡，边上墙上的工字钢锈得更厉害了，表面渗出一层暗蓝色的液体，像铁在流血。
上面有手指挖出来的沟痕有些地方整面墙都是五道一组的沟痕，层层叠叠，像无数人在同一个位置反复挖掘。
张生的手摸过墙面，沟痕是新的。
副本在变化。
第七天到来时，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向“真实”靠拢。二十年前发生过的事，正在今天重演。
【这些痕迹是新的？？】
【副本在实时生成场景……】
【不是生成，是还原。二十年前这里真的有人用手挖过墙。】
【那些人后来怎么样了？】
前方出现光亮，不是月光，是另一种光——暗蓝色的，从坑口的方向涌出来，像地底的岩浆。
阮白停在那扇铁门前。
门还是昨天的门，铁链，挂锁，锈得看不出颜色。
但门缝里透出来的光是新的，暗蓝色的光脉动着，好似呼吸。
阮白伸出手，握住那把锁，指尖按在锁孔上，轻轻一转。
咔嗒，锁开了。
江湛的视线落在阮白的手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把锁锈成那样，用手指就能转开？
铁门推开。
暗蓝色的光涌出来，把所有人的脸照成同样的颜色。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坑口到了。
空间很大，穹顶高，墙壁远，整个地下空间像是被人从内部撑开了。
坑口边缘站着人，是很多个，穿着蓝色工服，灰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人管张生几人。
他们围着坑口站成一圈，低着头，看着坑底的黑暗，嘴唇无声翕动，像在念诵什么。
所有张生在过去六天里见过的本土工人，推车的，插引线的，打饭的，洗碗的，端药的全在这里，包括昨天被他杀死的周德全。
他站在坑口正对面，和昨天一模一样，灰白的脸，变形的指关节，脖子后面的黑紫色纹路。
但眼睛里没有，既没有人性的光，也没有怨灵的灰雾，那里面是空的，像一尊尊无知无觉的蜡像。
“他们……在干什么？”张生的声音发抖。
“献祭。”高冷女人说，语气平淡，“二十年前爆炸发生前，厂主把工人们赶到地下，让他们围着坑口站成一圈。实验体残骸在坑底苏醒，需要‘养分’。这些工人就是第一批。”
“他们被……吸干了？”
高冷女人没有回答。
【所以这些工人早就死了？我们这六天见到的都是什么？】
【副本重置时生成的复制品。原版在二十年前就死在坑边了。】
【那周德全呢？张生昨天杀的那个呢？】
【也是复制品。真正的周德全二十年前就站在这里了。】
【那他记忆里的柿子树……】
【是真的。二十年前的周德全，在被厂主赶到地下之前，确实在浏阳河边有一个院子。院子里确实有一棵柿子树。他的婆娘确实会晒柿饼。那些记忆是他自己的。被副本复制意识时带进来的。】
【所以他昨天吃柿饼时笑了。那不是副本生成的“设定”，是他真正的人生。】
弹幕安静了很久。
张生看着站在坑口边的周德全，那个二十年前的周德全，那个真正拥有过柿子树和婆娘的人。
他的眼睛是空的，嘴唇无声翕动，和所有其他工人一样。
但他右手的姿势和别人不一样，其他人双手垂在身侧，或交叠在胸前。周德全的右手微微握着，像攥着什么东西。
张生把视线从周德全身上移开。
“核心在哪？”
阮白又长又白的手指指向坑口。
“底下吧。”
暗蓝色的光从坑底涌上来，越来越亮工人们的嘴唇翕动得越来越快，无声的念诵变成嗡嗡的低鸣，在整个地下空间回荡。
它在苏醒。
“准备。”江湛抽出枪，枪口对准坑口。高冷女人从腰后抽出一把短刀，刀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张生握紧拳头。力大无穷D级的力量在肌肉里涌动，等待释放。
阮白站在他旁边，什么都没有拿。
“阮白。”江湛说，眼睛盯着坑口，“往后站。”
阮白迟疑片刻，后退些许。
江湛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他没有再说话。因为坑底的暗蓝色光芒突然熄灭了。
整个地下空间陷入绝对的黑暗。
然后——心跳声。
咚。
一声。
从坑底传来，不是声音，是异能量的脉冲，强大到不需要感知能力，所有人都能“听见”，像一只巨大的心脏开始跳动。
咚，第二声，更响，穹顶的碎石簌簌落下。
咚，第三声，工人们的低鸣变成了齐声的念诵，语言听不懂，音节古老得像地质层。
暗蓝色的光芒重新亮起，比之前亮十倍。
从坑底喷涌而出，像一口血色的喷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