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蓝星4
他回不去了。他可能永远都回不去那个有爸妈、有弟弟、有工地上飞扬的尘土和工厂里机器的轰鸣声的世界了。
可这里，这个陌生的、奇怪的世界里，有个人在给他做饭，在哼着不成调的歌，在等他吃完面，然后说“生哥，晚安”。
好像……也没那么糟。
晚饭是简单的鸡蛋面，阮白手艺不错，面煮得刚好，汤头鲜美，煎蛋边缘焦脆，里面还是溏心的。
张生饿坏了，呼噜呼噜吃了一大碗，连汤都喝光了。
阮白坐在他对面，小口小口吃着自己那碗，眼睛却一直看着张生，看得张生耳朵发烫。
“你老看我干嘛？”他忍不住问。
“生哥吃饭的样子很好看。”阮白说，语气特别认真，“像小熊，呼噜呼噜的，特别香。”
张生被他这话说得更不好意思了，埋头继续吃。阮白就笑，眼睛弯成月牙。
吃完饭，阮白抢着去洗碗，张生就靠在厨房门口看他。小漂亮系着围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截白皙的小臂。
他洗得很认真，每一个碗都冲得干干净净，然后擦干，放进消毒柜。
这个画面太日常了，日常到让张生有种错觉，好像他们已经这样生活了很久，好像这里就是他们的家。
洗完碗，阮白带张生上楼看房间。
二楼果然有两间卧室，门对门。阮白推开其中一间的门，里面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床上铺着淡蓝色的床单，蓬松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浴室在走廊尽头，”阮白说，“毛巾和牙刷我都拿新的出来了，在洗手台上。生哥还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我说。”
张生摇摇头：“够了，谢谢。”
“那……”阮白站在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门框，“生哥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阮白转身回了自己房间，轻轻关上门。
张生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一会儿，才走进自己房间。
他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然后想起什么，点开系统面板。积分显示：3850点。副本奖励的3000点已经到账了，加上之前剩的，够他用一阵子了。
他又看了看系统商城，里面东西五花八门，从日常用品到武器道具，从技能书到血统强化，应有尽有。
价格也千差万别，最便宜的矿泉水1积分一瓶，最贵的“神级血统”后面跟着一串数不清的零。
张生看了一会儿就关了。他现在什么都不想买，只想好好睡一觉。
他洗了个澡，换上阮白准备的睡衣——意外的合身，布料柔软舒服。躺到床上，关灯，房间里陷入黑暗。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小片银白。张生盯着那片月光，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地球上的家，爸妈的脸，弟弟发来的最后一条微信“哥，面试加油”；
然后是它世界的绿蔓街，咖啡馆，穿梭舱外的夜景，还有阮白在厨房哼歌的背影。
最后定格在副本结束前，阮白哭得乱七八糟的脸，和那句带着哭腔的“不准反悔”。
张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阳光的味道，像刚晒过。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很轻的敲门声。
“生哥，睡了吗？”
是阮白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他。
张生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然后坐起来：“没睡，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阮白站在门口，没开走廊的灯，只有月光勾勒出他瘦瘦小小的轮廓。他穿着和张生同款的睡衣，头发有点乱，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像星星。
“我睡不着。”他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点不好意思，“能……能和你聊会儿天吗？”
张生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床：“坐。”
阮白就进来了，轻轻关上门，走到床边坐下。他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侧着脸看张生。月光照在他脸上，把皮肤照得近乎透明，睫毛在脸颊上投出长长的影子。
“生哥，”他轻声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
“不会。”张生说，顿了顿，又补充道，“有点黏人，但不麻烦。”
阮白就笑了，笑声很轻：“那我以后还能这么黏着你吗？”
“能。”
“那如果我又半夜蹲你床边呢？”
“……”张生噎了一下，“那个……尽量别吧，怪吓人的。”
阮白笑得更开心了，肩膀一耸一耸的。
笑完了，他安静下来，看着窗外的月光，过了很久才轻声说：
“生哥，你知道吗，在遇到你之前，我已经很久没好好睡过觉了。每次闭上眼睛，就会看见那些人的脸，那些副本里的怪物，那些血，那些……不好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可是今天，我好像能睡着了。因为我知道，生哥就在隔壁，一墙之隔。如果我做噩梦了，喊一声，你就会过来。是不是？”
张生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他伸出手，揉了揉阮白的头发：“嗯，我在。”
阮白就靠过来，脑袋轻轻抵在他肩膀上。那股甜腻的香气又飘过来，但这次不浓，淡淡的，暖暖的，像被太阳晒过的棉花。
“生哥，”他闭着眼睛，声音含糊得像在说梦话，“我今天特别高兴。高兴到……有点害怕。怕一觉醒来，发现这一切都是梦，你不见了，我又是一个人了。”
“不是梦。”张生说，声音很稳，“我在这呢，跑不了。”
阮白没说话，只是又往他身边蹭了蹭，像只找窝的小动物。过了几分钟，张生听见他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睡着了。
张生轻轻把他放平在床上，盖好被子，自己也在旁边躺下。
他看着阮白在月光下安静的睡脸，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出两弯浅浅的影子，嘴角微微上翘，像做了个好梦。
他想，这个看起来又软又甜的小漂亮，到底一个人扛着那些破碎的、血淋淋的记忆，走了多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阮白的脸颊。皮肤很软，很暖，像所有活生生的人一样。
“睡吧。”他轻声说，“这次不是一个人了。”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把整个房间都镀上一层温柔的银白。远处的某个地方，隐约传来夜鸟的啼鸣，一声，两声，然后重归寂静。
它世界的夜晚，很安静，很漫长。
但至少今夜，有人陪着。
可这里，这个陌生的、奇怪的世界里，有个人在给他做饭，在哼着不成调的歌，在等他吃完面，然后说“生哥，晚安”。
好像……也没那么糟。
晚饭是简单的鸡蛋面，阮白手艺不错，面煮得刚好，汤头鲜美，煎蛋边缘焦脆，里面还是溏心的。
张生饿坏了，呼噜呼噜吃了一大碗，连汤都喝光了。
阮白坐在他对面，小口小口吃着自己那碗，眼睛却一直看着张生，看得张生耳朵发烫。
“你老看我干嘛？”他忍不住问。
“生哥吃饭的样子很好看。”阮白说，语气特别认真，“像小熊，呼噜呼噜的，特别香。”
张生被他这话说得更不好意思了，埋头继续吃。阮白就笑，眼睛弯成月牙。
吃完饭，阮白抢着去洗碗，张生就靠在厨房门口看他。小漂亮系着围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截白皙的小臂。
他洗得很认真，每一个碗都冲得干干净净，然后擦干，放进消毒柜。
这个画面太日常了，日常到让张生有种错觉，好像他们已经这样生活了很久，好像这里就是他们的家。
洗完碗，阮白带张生上楼看房间。
二楼果然有两间卧室，门对门。阮白推开其中一间的门，里面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床上铺着淡蓝色的床单，蓬松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浴室在走廊尽头，”阮白说，“毛巾和牙刷我都拿新的出来了，在洗手台上。生哥还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我说。”
张生摇摇头：“够了，谢谢。”
“那……”阮白站在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门框，“生哥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阮白转身回了自己房间，轻轻关上门。
张生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一会儿，才走进自己房间。
他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然后想起什么，点开系统面板。积分显示：3850点。副本奖励的3000点已经到账了，加上之前剩的，够他用一阵子了。
他又看了看系统商城，里面东西五花八门，从日常用品到武器道具，从技能书到血统强化，应有尽有。
价格也千差万别，最便宜的矿泉水1积分一瓶，最贵的“神级血统”后面跟着一串数不清的零。
张生看了一会儿就关了。他现在什么都不想买，只想好好睡一觉。
他洗了个澡，换上阮白准备的睡衣——意外的合身，布料柔软舒服。躺到床上，关灯，房间里陷入黑暗。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小片银白。张生盯着那片月光，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地球上的家，爸妈的脸，弟弟发来的最后一条微信“哥，面试加油”；
然后是它世界的绿蔓街，咖啡馆，穿梭舱外的夜景，还有阮白在厨房哼歌的背影。
最后定格在副本结束前，阮白哭得乱七八糟的脸，和那句带着哭腔的“不准反悔”。
张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阳光的味道，像刚晒过。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很轻的敲门声。
“生哥，睡了吗？”
是阮白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他。
张生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然后坐起来：“没睡，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阮白站在门口，没开走廊的灯，只有月光勾勒出他瘦瘦小小的轮廓。他穿着和张生同款的睡衣，头发有点乱，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像星星。
“我睡不着。”他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点不好意思，“能……能和你聊会儿天吗？”
张生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床：“坐。”
阮白就进来了，轻轻关上门，走到床边坐下。他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侧着脸看张生。月光照在他脸上，把皮肤照得近乎透明，睫毛在脸颊上投出长长的影子。
“生哥，”他轻声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
“不会。”张生说，顿了顿，又补充道，“有点黏人，但不麻烦。”
阮白就笑了，笑声很轻：“那我以后还能这么黏着你吗？”
“能。”
“那如果我又半夜蹲你床边呢？”
“……”张生噎了一下，“那个……尽量别吧，怪吓人的。”
阮白笑得更开心了，肩膀一耸一耸的。
笑完了，他安静下来，看着窗外的月光，过了很久才轻声说：
“生哥，你知道吗，在遇到你之前，我已经很久没好好睡过觉了。每次闭上眼睛，就会看见那些人的脸，那些副本里的怪物，那些血，那些……不好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可是今天，我好像能睡着了。因为我知道，生哥就在隔壁，一墙之隔。如果我做噩梦了，喊一声，你就会过来。是不是？”
张生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他伸出手，揉了揉阮白的头发：“嗯，我在。”
阮白就靠过来，脑袋轻轻抵在他肩膀上。那股甜腻的香气又飘过来，但这次不浓，淡淡的，暖暖的，像被太阳晒过的棉花。
“生哥，”他闭着眼睛，声音含糊得像在说梦话，“我今天特别高兴。高兴到……有点害怕。怕一觉醒来，发现这一切都是梦，你不见了，我又是一个人了。”
“不是梦。”张生说，声音很稳，“我在这呢，跑不了。”
阮白没说话，只是又往他身边蹭了蹭，像只找窝的小动物。过了几分钟，张生听见他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睡着了。
张生轻轻把他放平在床上，盖好被子，自己也在旁边躺下。
他看着阮白在月光下安静的睡脸，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出两弯浅浅的影子，嘴角微微上翘，像做了个好梦。
他想，这个看起来又软又甜的小漂亮，到底一个人扛着那些破碎的、血淋淋的记忆，走了多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阮白的脸颊。皮肤很软，很暖，像所有活生生的人一样。
“睡吧。”他轻声说，“这次不是一个人了。”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把整个房间都镀上一层温柔的银白。远处的某个地方，隐约传来夜鸟的啼鸣，一声，两声，然后重归寂静。
它世界的夜晚，很安静，很漫长。
但至少今夜，有人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