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得到回答后,他又有节奏的询问了一些当地出名的特色与景点,还有浅显的攻略:例如还有那些地方比较乱,那些地方比较适合外国人游玩,那些酒吧比较出名,最近有没有什么值得一去的活动等等。

这种行为让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从国外来的普通游客,对纽约稍显好奇,兴致勃勃。

服务员是一位年纪不大的青年小伙,看上去像是在咖啡店做兼职的学生。一头金发加上熠熠生辉的蓝眸,是典型的讨人喜欢的长相。

他的性格显然也非常开朗,很有耐心的回答了琴酒提出的疑问,还给出了不少自己个人的意见,颇有些滔滔不绝的架势。

他该不会是个话痨吧?琴酒维持着表面的温和,内心探究的琢磨。

话痨小哥给琴酒结了账,顺便为他推荐了几家合适的餐厅与酒吧,并且着重突出了某条街上的牛排店 ——“那是南布鲁克林区最好吃的牛排! ”

好吧,看来这小子是布鲁克林人。

琴酒秉承着人设对小伙笑着道谢,特意额外多给了百分之五十的小费。

他离开咖啡厅,用手机叫了一辆UBER,目的地自然是他与贝尔摩德约定的酒店。几分钟之后,定位显示出一辆黑色的轿车,以及略显老态的白人妇女。

琴酒从善如流的上了车,他靠在后座的车垫上,最后看了一眼自己刚才落座的咖啡厅,将目光收回。

汽车发动,引起一阵并不明显的轰鸣,窗外的街景逐渐远去。

银发男人开始和司机攀谈起来。

闲聊的内容仍旧不外乎是最近的治安,即使已经得到了来自组织的情报供给,要想找到银发杀人魔,各种线索仍然是必不可少的。

特别是他还得不引人注意的在警方(现在估计还得加上一个来自日本的侦探)之前找到并杀了那家伙——难度显然不小。

出于如今高中生侦探、未来死神小学神的某种蜜汁光环……琴酒完全没有从头到尾瞒住他的兴趣——他无意给自己增加难度。

反正……只要在贝尔摩德接手之前,不露出破绽,就行了。

傍晚的纽约车流略显拥挤,但无论再怎么拥挤,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轮胎碾压马路,黑色轿车也愈发靠近目的地的酒店。

最终,黑色的座驾停了下来。

琴酒打开车门,仰头看了一眼天边渐渐落下的夕阳,以及夕阳下金碧辉煌的酒店,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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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terContinental Hotel是国际连锁酒店,定位为豪华舒适,当然,价格也是一样的豪华——并且一点也不舒适。

不过无论是琴酒还是贝尔摩德,都是有钱人,虽说出于不愿太过高调的因素,两个还是订下了普通的单人间——两间,相邻的。

接过自己的房卡之后,贝尔摩德青葱般的手指将卡片抵着红唇,蓝眸中柔情缱绻,暧昧的冲着微微一下,“我不介意你来找我哦~”

接待两人的前台小姐的目光,一下子就变得暧昧起来。

琴酒微微蹙眉,随即淡然道:“我一个小时后过来。”

这回那位小姐的目光瞬间变为‘石锤’:这两人十有八九是情侣呀。

闻言,贝尔摩德反而愣住了。不过金发美人丝毫没有露出错愕的神情,她稍稍倾身,芊芊玉手拾起另一张房卡。

微微低头吻上琴酒的房卡,贝尔摩德的蓝眸始终注视的银发男人,目光中挑逗与调笑并存。

几秒之后,她将房卡递回给琴酒,柔声一笑:“好呀。”

琴酒接过房卡,上面赫然映着苦艾酒玫瑰色的唇印,唇纹分明。

深谙调情手段的贝尔摩德转身离去,步伐摇曳生姿,脚上的高跟鞋丝毫没有影响她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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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打开房间门。

贝尔摩德已然卸了妆,不过她本人天生丽质,即使不加点缀,仍是姿容艳丽的大美人。

大美人披散着金发,几缕发丝浅浅的落在她的胸前,欲盖弥彰的彰显出女人玲珑有致的身材曲线。

“说吧,什么事?”贝尔摩德上前,手上拿着一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葡萄酒,色泽醇红,香气诱人。

她缓缓将葡萄酒倒入两杯玻璃杯中,将其中一杯递给琴酒:“这个时候就将就一下,别在意醒酒的问题了。”

琴酒无甚意外的接过:“你知道我有事来找你?”

贝尔摩德点头,酒店房间内的温度有点偏冷——不过这在两人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金发女人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当然。”

她轻笑着靠在沙发上,微抿一口葡萄酒:“毕竟,有什么‘其他事’要做,你也不必挑在这个时候。”

那你还孜孜不倦的试图调情?

这显然是贝尔摩德独有的恶趣味了。

深知说了也没用,估计对方只是恩恩呀呀糊弄过去,琴酒也不反驳这点。

他放下手中还没有喝过一口的酒——虽然一看就知道这瓶酒的品质不俗——绿色的眸子直直盯着贝尔摩德:“波本问了你什么?”

金发女人神情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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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手中还没有喝过一口的酒——虽然一看就知道这瓶酒的品质不俗——绿色的眸子直直盯着贝尔摩德:“波本问了你什么?”

金发女人神情一僵。

她微微垂眸, 转眼间便维持住了自己一贯的笑容,让那一瞬间不自在的僵硬变得就仿佛错觉一般。

但琴酒知道,那不是错觉。

与此同时, 他也意识到——自己问到了点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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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行前的那一次见面, 金发青年看着他, 紫灰色的眼眸里满是执拗。

他问他:“现在,这句话还有效吗?”

当然是有效的。

早在沙漠之行的那一晚,琴酒答应他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将一部分的真相告知。

虽然如果必要……他不介意反悔——毕竟他也不是什么言出必行的人,不过就目前为止, 琴酒还不打算反悔。

但不是现在。

不是现在。

于是——

“你发现了什么?”

琴酒反问。

这显然是一种……比较投机取巧的问法。知道安室透目前了解的信息,琴酒就不会透露, 任何‘过多’的真相。

在这种情况下,显然,不回答这个问题, 才是最有利的——毕竟这样就可以找到对方回答时的破绽, 以及得到更多相关的线索。

前提是——对方回答。

安室透显然不能确定琴酒会不会回答他;亦或者他心中已经有所估量, 正在拼命寻找着相关的线索——一丝一毫都不愿意放过。

无论多少。

所以他回答了琴酒。

“我知道,那天直接参与进来的人, 席拉、芝华士、以及赤井秀一,而间接参与的, 则是朗姆和海恩。”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然而那双仅仅盯着银发男人的紫灰色眼眸,却仿佛在问一个最最隐晦、却也是最最直白的问题。

——你有没有参与进来?

“间接参与的——”琴酒饶有兴趣的想,随即露出一个看似讥讽般的笑容:“还有我。”

他补充道。

同时也回答了那个问题。

我们都知道, 诚实是一种好的品质;我们也知道,不是所有的诚实,都会得到好的回报。

琴酒诚实的回答, 作为回应的,是安室透狠狠挥过去的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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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没有打到。

就看琴酒现在啥事没有,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连一点皮都没蹭破的样子,就可以知道了。

银发男人冷静的握住波本挥来的拳头,状似好奇的问:“真不知道,你为什么对那个叛徒的死这么痛心。”

这一句话,让理智几乎被怒火燃烧殆尽的波本,终于清醒了过来。

安室透冷笑一声,那一张与他实际年纪完全不符的年轻英俊的脸庞上满是冷厉与戾气:“你现在问这句话,不觉得太晚了吗?”

降谷零不是傻瓜。

虽然他不知道琴酒究竟怎么想的,那显然,在沙漠之行的那一次,他就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只不过这个在组织内部也算得上‘名声斐然’的TOP KILLER,没有选择揭发,而已。

“我只是提醒你。”琴酒的声音微凉,就像杜松子酒中的坚冰,既冷且硬:“不要试图激怒我——对你没有好处。”

波本没有回答。

“你想知道的,我可以告诉你——但也要看你自己的本事。”琴酒漫不经心的回答。

不过,我不认为,你问的太多,对你是一件好事。

这一句话,琴酒没有说出口。

他转言淡淡道:“苏格兰是日.本公.安的卧底,曾经多次将组织的消息传递给公.安条子,在组织筹划一次行动前,他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相关的情报——”

说这句话时,琴酒显得毫不心虚。

约定时一回事,这时候暴露自己,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相关的情报——并将其透露出去,破坏了组织的行动。”其实并没有。

琴酒说的半真半假。

“组织对这件事十分重视,当时朗姆的几次彻查,中层干部人人自危,基本就是这件事起的头。”

波本死死蹙眉。

他虽然对当年所谓的‘行动’知之甚少,但也是亲身经历过朗姆清查的人。那次彻查的力度之大,让不少卧底纷纷掉马——此外也有很多‘无辜’干部被卷入,波本对此记忆犹新。

但琴酒所说的起因……这根本……

景光怎么会这么鲁莽——更何况,所谓的行动情报,他根本不知道!

如果景光是真的因为这件事才被发现,那么他为什么没有告诉自己相关的一丝一毫?

如果景光并非因为这件事被发现,那么为什么组织会认为他与这件事有关?

如果琴酒在说谎……他又何必撒这种容易被揭穿的谎?

一时间,波本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推理能力有些连接不良。

再怎么强大的推理能力,也需要足够的线索啊!

琴酒没有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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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容一如既往——虽然心里不知道已经是如何惊涛骇浪——的贝尔摩德保持了自己的仪态:“为什么这么说?”

琴酒十分坦诚,他知道,这时候自己的坦诚只会化成对方的压力:“波本对我说,他知道,‘那天直接参与进来的人,席拉、芝华士、以及赤井秀一,而间接参与的,则是朗姆和海恩。’

。”

金发女人的眸子微微一凝。

琴酒将一切尽收眼底,却不为所动:“你说,他是怎么知道的?”

贝尔摩德觉得自己的头开始疼了起来。

太阳穴突突的在跳,如果不是琴酒在,这位谈笑间杀人于无形的大美人,估计就要抬手扶额了。

不过琴酒在,于是她放弃了这个念头。

不仅如此,她甚至连表现出自己烦闷的姿态,都不得不尽力克制。

说实话,贝尔摩德的内心,此刻也是崩溃的。

不可否认,即使波本捏住了她的把柄,但这所谓把柄,也不是护身的万能药——想要她因为某个把柄而心甘情愿的被利用,这未免也太小看贝尔摩德了。

这点,波本也是心知肚明的。

而她之所以会将有意无意的透露一二……其实本质上还是有点看好戏的心态在的。

各种意义上的好戏——不仅仅是对波本这个人的……还是,对组织的。

毕竟,把水搅浑,才更有意思。

不过她也不指望这件小事能带来多大的影响,更多的其实还是她想找点乐子。充其量,算是恶趣味吧?

怎料这一次居然把自己坑了进去。

金发女人叹了一口气,心知反驳无用,神秘一笑,曲起右手食指抵在玫瑰色的唇上,笑容妩媚动人:“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秘密使女人更有女人味)。”

对面的银发青年嗤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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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没有停下——

他绿色的眼瞳呈现出一种冰冷的色泽,这种冰冷不像是简简单单不化的严寒冰霜,而是冬日湖面凝结而成的冰层。

表面是冷的,内里却仍是流动的。

“之所以说,我间接参与其中——”他的声音略微放慢,给波本留下了足够的思考时间:“是因为海恩是我通知的。”

他看着波本罕见的流露出茫然的脸,选择实话实说——至少在有限范围内,选择实话实说:“是我‘拜托’海恩出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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