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月光之下,黑发青年慢条斯理的取下他头上所戴的假发。

一头月华般的银发显露出它本来的面目,与流光月色下熠熠生辉。

琴酒抬手撕下面上的伪装,为了遮掩身形不同而略略弯起的脊背也重新变得如松竹般挺秀。

他微微偏头,于月色下,对再见的宿敌露出一个微笑。

倒影在那位精英搜查官眼中的银色,彻底点亮了他的双眸。

作者有话说:(1)(2)赤井秀一原台词

下章两人互怼23333

然而琴酒并没有多留的打算。

事实上, 他来这里,真的只是为了打一个招呼。

所谓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虽然这里并没有发生爆炸, 不过当琴酒(用子.弹)打完招呼、确认了对方看见自己之后, 就极其潇洒的收起了手枪, 从天台上走了下去。

完全没有要跟自己的宿敌较量一二的兴趣。

赤井秀一:…………

不过这件事真要是就这么结束了,显然也是不太可能的。

至少琴酒随后接到的一个电话,就证明了他原先计划的失败。

陌生的来电与黑色的手机屏幕上闪烁,微弱的光芒于黑夜中照亮了他苍白的面容。

这个手机号是他的私人专属,知道的人并不多, 而即使他素来不愿意去记那些无关紧要的讯息,但这其中每一个人的手机号, 他都记得。

来电号码是真真正正的陌生——不属于他记忆中的任何一人。

然而鬼使神差间,他来时按下了代表通话的绿色按键。

不过,在通话被接起的那一刹那——准确的说, 应该是听到对方声音的一刹那, 他就有点后悔了。

那是赤井秀一的声音。

年轻的F.BI声线低沉中略带慵懒, 隐隐约约还残留着少许肆意自信的笑意,而他所说的第一句话, 就让琴酒暗暗蹙眉:

“我还以为你会换手机号呢。”

“你会打这个号码,似乎更令人惊讶呀。”琴酒不紧不慢的回击。

“碰一碰运气而已。”已经与朱蒂分开的赤井秀一独自一人走在午夜的街道上, 不远处,警笛声还在一遍又一遍的长鸣。灯光闪烁之际,平白显出几分莫名的热闹。

只不过由于离得远了, 那些声音也开始模糊起来。

他这么想着,又笑着加了一句:“看起来,今天我的运气不错。”

你居然真的接电话了。

琴酒微微敛目:“想听听你有什么遗言而已。”

“可别这么说, 我亲爱的宿敌先生。”手机那头的人轻声道,“我们之间的胜负,还没有分出来呢。”

为他口中的称呼微微皱眉,琴酒冷笑一声:“我以为,胜负已经很明显了。”

“这是第三回合。”赤井秀一从善如流:“说起来,这已经不是你第一次用子.弹和我打招呼了——非常有趣的选择,不过未免太暴力了些。”

对方不依不饶的笑着调侃:“不过想想也是,你有时候真是固执的令人吃惊——一款保时捷用了那么久都没想过换。”

银发男人哼笑道:“总比你时不时报废的车来得值钱。”

“这话你应该对波本说。”银色子弹先生看上去十分淡然,不过随即,他便轻轻眨眼,否认了自己几秒前的说法:“不过算了,你还是更关注我比较好。”

“毕竟——”赤井秀一眸色转深:“我会让你很头疼的。”

“……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琴酒凉凉的回了一句:“还有,你的称呼是怎么回事。”

“‘亲爱的宿敌先生’吗?——我觉得很适合你啊。”赤井秀一丝毫不避讳这一点,然而下一秒,他就仿佛预判到了什么,急急打断:“先别挂电话——”

黑发的探员认真起来:“这是我给你取的代号哦,很不错吧。”

“…………”

“相比之贝尔摩德的代号……”面容英俊的男人仰头看了眼夜空——今天的月亮很美——赞道:“我果然,还是更中意你呢。”

几乎已经习惯了对方的‘胡言乱语’,琴酒面对这种暧昧的言辞已经相当有免疫力了:“你的词汇量这么匮乏吗?这话已经重复了不止一遍了吧?”

“因为是真心话,所以重复几次都没有关系。”赤井秀一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相比之下,你就似乎不那么坦诚了——”

他点燃了手中的烟,绿色的眸子似笑非笑:

“老大——”

琴酒没有理会他。

几乎是同一时刻,银发男人也从他的风衣口袋取出了一盒烟,这款的JILOISES烟草味比较呛人,与清冷的夜色下显出一种热腾的刺辣感。

烟头的星火明明灭灭。

天上的星子闪烁光芒。

赤井秀一并不在意琴酒的沉默,相反,他甚至已经很习惯这点了,此时此刻,黑发男人深吸一口烟,尼古丁融入肺部,在缓缓吐出,于空气中形成一个小小的烟圈。

“比如说这次……你想做什么呢?”

琴酒仍旧没有回答。

绿色的眸子冷静的凝视着空气中的烟圈,琴酒再次深吸了一口。

果然还是有点呛。

“伪装成波尔斯的样子是为了不引人注意?”赤井秀一随口猜测,一句话完,他轻笑一声:“那么现在暴露身份又是为了什么?”

随着话音的落下,黑发男人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我猜——是为了那个黑发女孩,对吧?”

探员先生清晰的从电话中,听见了对面那人传来的一声轻笑。

他懊恼的皱眉,夹着烟卷的手微微抖了一下,灰白的粉末晃晃悠悠的从烟头飘落:“你不担心我告诉F.BI吗?”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秘密吗?”

琴酒漫不经心的开口。

他的声音并不重,更加算不上响亮,此时此刻在黑夜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像是毒蛇吐信,像是猎豹龇牙,又像是恶魔在你的耳边低声蛊惑。

赤井秀一承认自己被蛊惑了。

对方了解他。

他想。

这本该是危险的信号,但这个常年游走于危险的家伙却没有一点的危机感——与此相反,他甚至跃跃欲试。

“当然。”

赤井秀一眸光沉沉,微一点头——哪怕对方此时此刻看不见。

仅仅是出于直觉的猜测,赤井秀一并不打算将毫无证据的推理告诉同僚——说不定会误导他们呢。

而且——

“你的秘密,我可是要亲手揭开呢。”

随着自己的话音落下,赤井秀一指尖烟头的火光彻底熄灭。

与此同时,远在另一边的琴酒发出一声说不清是赞同而是讥讽的笑,挂断了通话。

绿色的眸子凝视着指尖已经熄灭的烟头,琴酒的表情隐藏于沉沉的夜色中,看不分明。

……………………………………………………

约莫是清晨光景,里日出还没过多久,街上行人三三两两时,琴酒接到了贝尔摩德的电话。

或者更准确的说,是求助。

一晚上没睡的银发青年依旧保持着高水准的警惕与冷静。挂断通话后没过多久,他就已经找到了不远处的贝尔摩德。

“这是我第二次救你了。”琴酒不紧不慢的陈述着这个事实:“你似乎总是败在赤井秀一的手里。”

恢复了本来面目的金发丽人倦怠般的微微蹙眉,修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于阳光下泛出一点光辉,格外脆弱的模样:“他的确很厉害呢……当然,你也很厉害。”

对于这个评价,琴酒嗤之以鼻,不过看在贝尔摩德如此狼狈的份上,他还是纡尊降贵的弯下腰,扶了一把贝尔摩德。

“说起来,”女人的气息显得有些凌乱,不过她还是坚持说完了自己的话,强装无事:“波尔斯呢?”

从本质上来看,她绝对是一个骄傲的人。

“上一个任务失败,我让他去之行另一个任务了。”琴酒面不改色,脸不红心不跳的扯完,淡淡的加了一句:“怎么,你找他有事?”

“这倒不是——不过我觉得,皮尔的那次任务,你没来挺可惜的。”

贝尔摩德微微偏头,口中留有三分余地,但所透露出的内容,已经足够让琴酒明白她在暗示什么了。

但他还是轻轻挑眉,问道:“哦?”

贝尔摩德湛蓝的眼眸微微眯起,眼中流光婉转,却仍是给出了进一步的提示:“我看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小姑娘呢~”

女人轻轻微笑起来。

琴酒将这个受了重伤还不忘作死的女人丢到副驾驶的位置,却并不急着关门,只是用一双极为静冷的绿眸看她。

在这样的目光下,贝尔摩德也不在卖关子,她说出了她想说的话。

“这个小姑娘,跟十年前的白鸟绿子,长得约有五成相似吧。”

罂粟花微微抬眸,因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的面容直直对上琴酒的眸子:“你说,是不是很巧。”

“的确很巧。”琴酒没有流露出半点异样之色。

或者说,这本就在他的预料之内——否则他也不会特意让这个任务和贝尔摩德牵上线。

银发男人微微倾身。

他本就逆光而立,宽阔的背遮蔽着女人眼前的大片天光,使得车内的小小空间一瞬间阴暗起来。

他是阴暗的成因,也是黑暗的源头。

“跟组织的高层精英连开几枪却打不中一个小女孩,一样的巧。”

琴酒不紧不慢的吐出他早已准备好的话。

贝尔摩德骤然瞪大双眸,同一时间,这个女人的眸色也彻彻底底的转冷。

琴酒清晰的感受到了这一切——他甚至可以感受到贝尔摩德的杀意。

阴冷的、刺骨的、决绝的、尖锐的。

仿佛刀尖寒芒,又如同淬骨毒药。

琴酒感受到了这一切,却并不在乎。

“你知道吗,贝尔摩德。”他仿佛叹息一般的说,皙白却有力的手直直的拧着金发女人的下颚,其力道之大几乎能掐出一道淤紫。

“如果她有半点意外的话,我发誓——”琴酒一字一顿,绿眸冰冷无情。

这一刻,他不再隐藏自己身为组织Top Killer的黑暗本质,那份刀山血海中闯出来的杀气宛如海水层层叠叠,几乎要将贝尔摩德溺毙。

即使是她,在这样的目光下,也不禁一阵战栗。

“你的Angel绝对会死在她的前面。”

作者有话说:琴酒本质上还是挺冷漠的一个人啦……前面几章他已经柔和很多了

…………………………

感谢19964096梧桐小天使的地雷,爱你么么哒~

很多时候, 琴酒总是会想一个问题。

为什么他遇到的坑货那么多。

不过年复一年过去,自己的境况并没有什么好转,介于组织的高工资和高待遇, 他就勉勉强强留下来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

但如今, 他差不多可以不用再忍了。

根据USB里面的内容, 琴酒成功找到了皮尔保管的剩下两管针剂。

灯光下,它们的模样清澄透亮,闪烁出一点点微茫,浮于针剂的表面,泛起细细小小的波澜, 颜色挺讨人喜欢的。

当然,它也的确是一个“讨人喜欢”的药剂——有那么多人为它疯狂呢。

席拉坐在一旁安静的看着。

良久, 这个拥有极为惊艳的容貌,却换不来身边银发男人一点关注的女郎轻轻开口:“你已经拿到成品了。”

琴酒三指微微用力,将药剂往掌心一扣, 然后慢慢摇头:“这个是半成品。”

半成品的意思在于, 谁也不知道它的具体效果。

席拉微微蹙眉, 目光若有若无的聚焦在琴酒手头的两枚针剂上,然后微微偏头, 终于挪开了视线。

她沉静的问:“既然如此,你打算怎么办?”

琴酒收回药剂。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似笑非笑的看了席拉一会,唇角勾起一丝不点都不明显的弧度。清绝的姑娘在他的目光下露出少许疑惑的表情,抬眸好奇的看他。

“说起来, 我应该感谢贝尔摩德。”在这种诡秘的气氛之下,琴酒终于开口了,第一句话却仿佛与此时此刻二人交谈的内容全然无关。

然而琴酒的表情却毫无波动。

甚至于, 在提起那个刚刚才被他威胁的人时,也是这样。

席拉并没有对此提出任何疑问,她只是静静地看他,静静的听他说下去。

于是琴酒也就继续说了下去。

“当年的关于‘银色子弹’的资料,曾经被叛逃的人一分为四,而我问了贝尔摩德,她说,组织‘只追回了一份,这几乎算是耻辱了,所以那位先生才这么无法容忍。’”

“不过,皮尔临死前告诉我,这份资料,被组织的人追回了两份。”

微微一愣之后,席拉几乎是瞬间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她柳眉微蹙,抬手托腮,面部表情是实打实的不解。

“你告诉我这个做什么?”她仔细打量着琴酒:“我又不在意这个什么‘银色子弹’。”

琴酒哼笑一声,绿眸凉凉的扫视着不远处的黑发姑娘,“真的不在意吗?”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