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奈奈:!!!

女孩一脸懵逼:“阵哥……”

她迟疑:“你是让我,把它烧了吗?”

琴酒微微一怔,随即偏头,唇间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不是。”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有些里有些眷恋,又有些决绝:“奈奈,你先收着它吧。”

此时此刻,琴酒的话语不含命令,给人以一种近乎温和的错觉。

“如果有机会的话,就把它交给你姐姐;如果没有……”

银发男人的目光飘忽一瞬。

“如果没有——”他像是释然又像是无法释然,索性笑着开口:“就把它放在你姐姐的墓前。”

还来不及为琴酒的话做出什么反应,奈奈就目瞪口呆的看着琴酒将这个盒子交给她,随即毫不留恋的转身。

他就仅仅只对奈奈说了这么几句话,递交了这么一份神秘的礼物,然后离开了。

黑色的风衣在夜空下划出好看的弧度,奈奈的心却像是风衣的下摆一般飘忽不定,她索性不去深思琴酒话中隐藏的、关于她姐姐近况的含义,颤抖着手摸着被硬塞进她怀中的白色盒子。

指尖抖动的宛如风中落叶,奈奈紧抿着唇,抿出一片苍白,然后她手上用力,打开了这个盒子。

盒中以天鹅绒作为衬垫,丝滑的布料不仅摸起来触感极佳,更将这份礼物衬托出几分高雅情致,礼盒的设计独具匠心,不仅外面一层花纹古朴典雅,就连内部的白色暗纹也是精致清韵。

光是这样一个盒子,估计就能卖不少钱。

然而真正重要的,还是盒中的礼物。

一条项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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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只一眼,奈奈就被这条项链所吸引了。

她先是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绿色的瞳仁也因为惊讶而微微收缩,毫无血色的唇不自觉的张开。

——她倒吸一口凉气。

回过神的瞬间,奈奈慌慌张张的将项链从盒子中取出——她本想直接扯出来,但碍于不能将项链弄坏,于是只能尽量小心的将这份珍宝拿出来。

她对着月光看了项链数秒,月色清冷,茫茫无言,似乎在无声验证奈奈的猜测,以至于女孩的另一只手不自觉微动。

下一秒,握在手中的盒子猛然落地。

她瞪着眼睛看向琴酒渐渐远去的背影,那抹毫不犹豫的黑深深刺痛了她的双眸,以至于女孩根本顾不得其他,一个健步就冲了过去。

脚上的高跟鞋影响着着奈奈的速度,身上的小礼裙也限制她自由的奔跑,然而此时此刻,女孩根本顾不得其他。

她只知道,必须追上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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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上琴酒的时候,奈奈很狼狈。

女孩脚下的绿色高跟鞋不知什么时候跑落了一只,赤.裸着足踏在地面上的感觉很不好过,奈奈的脚趾都磨红了,不过更惨的是——她还把脚给扭伤了。

脚踝一阵阵的叫嚣着疼痛,奈奈硬是没有理会这份警告,以助于它此已经开始肿了。

她一瘸一拐的追着前面的人,琴酒丝毫没有理会她的意图,自顾自的向前走,以至于奈奈几乎有些委屈。

我看上去简直像是惹女朋友生气后,追上去不停道歉还不被理会的倒霉蛋。

脑中闪过这么一个念头,奈奈微微撇嘴,然后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还是先别想这么多了。

她再次试图跑起来。

不过显然,身体条件跟不上,在迈出第三步的时候,女孩的身体就已经摇摇欲坠,因为重心失衡而险些摔倒。

又因为奈奈向前奔跑的惯性,以至于女孩整个人都向前扑去。

预感中的疼痛没有来临。

琴酒接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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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发男人打量着奈奈此刻的模样。

整个人都被冻得瑟瑟发抖,小礼裙因为此前的奔跑而凌乱不堪,有些地方甚至都脱线,看起来很不牢靠的挂在奈奈的身上。

一张小脸冻得发紫,脚踝红肿狼狈,交织无意识的卷缩起来,隐隐可见破皮。

然而那双绿色的眼睛却死死的盯着他看,苍白的唇死死抿着,透出无声的倔强。

她张开嘴——

——“哈嚏——”

然后就打了个喷嚏。

这个时候,也还是记得低下头不影响到琴酒。

等到吸了两口气稍稍恢复一些后,奈奈因剧烈运动而起伏的胸膛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女孩的鼻尖仍有着细细密密的晶莹汗珠,在深夜的风中仿佛晚间的露珠,一双绿眸隐隐含着泪花。

但她没有流泪。

奈奈死死攥住琴酒的衣角,男人的黑色风衣质地良好,入手的触感带着一点入夜的微凉。女孩子受伤的劲道大得吓人,几乎透出一股子不死不休的气势。

她绿色的眼瞳染上丝丝绯色,像极了天边残阳晕染出的血色晚霞,声音几近哽咽,断断续续却仍一字一句说得分明。

“阵哥……你……你到底要去做什么?”

琴酒闭上了眼睛。

他苍白的容色在夜空下显出一种如梦似幻的光晕,几乎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男人冷厉的面容此刻更是不近人情,连薄唇都刻出严厉。

“与你无关。”他说。

“为什么与我无关?!”奈奈猛然抬头,绿色的眼瞳如母狼一般瞪着琴酒,死死咬着后槽牙,用仿佛从牙根里挤出来的声音说:“凭什么与我无关?!”

琴酒面不改色,斜斜睨她:“你又能做什么呢?”

本已经握得死紧的手再一次用力,已然发白的指尖爆出青筋,奈奈毫不畏惧的凝视他,左侧的腮帮微微动了动。

她强行抑制住自己几近崩溃的情绪,用一种自己都惊讶的平静说:“至少我不能就这么放你走。”

极其轻微的“啪”地一声响,奈奈的指甲应声而断。断指甲落在地上的同时,女孩子皙白手指的指缝上涌出了艳色的鲜血。

血渍一点一滴的被琴酒的黑色风衣吸收,仿佛一幅妖艳的画卷,画家的笔触溶于无尽的浓墨,看不见一丝踪迹。

无望的涂抹,无望的绘画。

无望的努力。

这一却发生的无声无息,在夜色下根本掀不起丝毫波澜。

连硬生生被自己的力道拗断了指甲的奈奈,也没有注意到。

女孩子嘶声:“至少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离开。”

她似乎在竭力克制着什么,又似乎已经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这一句话的音量很低,如果不是这夜色凄清寂静,根本听不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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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她原先的质问根本不是同一级别。

然而话语中透露出的无助与茫然似乎感染了琴酒,他眉梢一动,微微低头。

女孩子注视着他的目光仍是执拗的。

绿茫茫的眼瞳仿佛盈满了薄纱般的雾气,在月光之下如同平静的冰清湖水,不染涟漪。其中的固执却如同一道坚冰利刃,从湖面骤然升起,直至对手。

她抬眸看着琴酒,怔怔的、愣愣的;铮铮的、冷冷的。

一滴露水从刀刃上滑落。

眼泪划过她的面颊,蜿蜒至她的下颚,却将她眸中的坚毅洗涤的更加清亮。

这一颗露珠、一滴眼泪,在此时此刻似乎打开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绷断了什么苦苦维持的绳索。

琴酒骤然转身。

他的手死死掐住奈奈的肩膀,丝毫不减气力,修长有力的手指绷的指节发白,容色几乎如同地狱走出得凶神恶鬼。

一时间奈奈几乎可以感受到自己胳膊脱臼的声响,然而即使面对这种疼痛,她仍旧一声不吭,死死咬牙。

她从唇舌间感受到了血的铁锈味。

“闭嘴。”琴酒说。

然而这一句话刚刚落下,他就听见自己脑海中传来的、理智之弦崩断的声响。

作者有话说:被小天使的热情吓到了……

赶紧码字

不过一次写完两章之后看了一下,发现其实这一章和下一章一起看效果会比较好……

犹豫的看着我的存稿箱

挣扎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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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彼岸花小天使的手榴弹,爱你么么哒~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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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琴酒低下头看着奈奈。

女孩子即使狼狈, 却仍然看得出白净清秀的面容于月光下隐隐生辉,饶是眼圈发红唇上发白,也仍是一种不染黑暗的纯洁无垢。

她是初冬的白雪, 是盒中的白璧, 是竹筒里初醒的辉夜。

这也是琴酒一直想看到的模样。

“我从来没有让你参与过这些事。”琴酒说。

他的声音低沉醇厚, 一如从前许许多多个日日夜夜,然而与此前不同的是,如今男人的声线里多了一丝沙哑,一份疲惫。

“我从未让你参与过这些事。”他再次念着已经说过的话。

这其实是一个意外,一开始我并没有让你有意回避血腥的念头, 但是阴差阳错之下,你还是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这是一个意外, 每一个一念之差都足以毁了这个意外:比如偶尔想让你呆在我身边的念头,比如你在枪法格斗上的天赋更高一点的可能性,比如在某次我没发现的危险使你不得不杀人的情况……

然而这些都没有发生, 于是当初那个小脸枯黄浑身是伤, 衣衫褴褛头发油腻, 却仍旧死死瞪着他仿佛绝望幼兽一样的小姑娘;那个说着“我会诅咒他们通通下地狱”的小丫头,最终没有亲手杀过一个无辜的人。

她……不像白鸟绿子, 更不像他。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我就产生了一个想法。”琴酒慢慢的陈述这自己深藏的念头……以及私心。

“我想知道, 真正无辜的人,究竟会有怎么样的落幕。”

那些绿子挣扎的日日夜夜里,曾经拉着琴酒的手对他说, 就算我死了,你也不要太伤心,这也算是我应得的结局。

“我也好、绿子也好, 我们的手上都有着无辜的人命,无论是心甘情愿还是被迫杀人,我们的身上都有不可推脱的罪孽。”

“每一个黑衣组织的人,都是这样。”

他冷笑着说,目光是冷的,连睫羽都仿佛透着寒意。

无论是组织的成员,还是组织的卧底,无论是正义还是邪恶。

就连灰原哀和宫野明美,又何尝没有过犯罪?

一句“被迫”,在法律上能网开一面,在道义上是情有可原,并不能掩盖那些对无辜人的伤害。

席拉曾经看着他,目光玩味口吻肆意:“你们为了自身利益而杀人,我们因为卧底而不得不杀人……可是杀的人,不都是无辜的吗?”

所以,如果有什么业报的话,也是理所当然的。

琴酒不信神,也不信因果报应。

但是他也不怕死。

活着自然很好,但若是有朝一日马失前蹄——身在黑暗的他,也不是没有被人杀的心理准备。

然后他想,既然加入黑衣组织的成员都不无辜,那么无辜者的生活,又是什么样的呢?

脱离黑衣组织的人大多过得不好。

比如多年前就已死亡的白鸟绿子,比如“失去”姐姐到处藏身的灰原哀,比如哪怕依靠琴酒保住性命、却仍不得不暂时失去自由的宫野明美。

又比如,付出无数努力,最后仍旧只能自杀身亡的皮尔。

那么真正的无辜者呢?

“我想看看,你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

琴酒从来都是理智且自私的人。

在他还没有将奈奈放在心上的时候,他动过这个念头——他冷血到哪怕明知奈奈是绿子唯一的妹妹,也毫不犹豫的抱着恶劣的心态看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只要奈奈不死就好,他也算对得起绿子了。

然后渐渐的,他心软了。

也许是在教她.枪.法的时候心软了,也许是在关注她的日常的时候心软了,又或许,在他开始要求奈奈不要做多余的事情的那一刻,就已经心软了。

而在奈奈出事的那一刻,马里布的一巴掌落在女孩脸上的那一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心软了。

大概从苏格兰死亡的时候,在与席拉坦白对话之后,他就隐隐约约对黑衣组织的存在有了自己的思考,对自己今后的人生动了选择的念头。

也有了,不让奈奈踏足黑暗的想法。

他开始庆幸从前阴差阳错的选择,让奈奈从未涉足黑暗,也让他有了可以保护奈奈从此不在涉足的机会。

她固执又心软,天真又执拗。

她从来不是笨蛋。

“我一直说你笨,可我知道你不是。”

“只是我有了自己的私心,我不想让你参与进来,我说你怎么那么笨,其实是在对我自己说。”

那么笨的女孩子,并没有利用价值。

“我想让你成为一个平凡的女孩子,有自己的人生和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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