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对不对?”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就像风中的一片落叶,飘飘扬扬在空中盘旋,然后轻柔的落在湖面上,激起极细微的涟漪。

濑没有说话。

“但是……你还是不甘心。”

奈奈轻声道。

不甘心就这么死去,不甘心就这么成全别人,不甘心看着别人一无所知的笑容。

所以他故意绑架铃木园子,不仅仅是为了引奈奈出来;所以他故意讽刺奈奈,故意将场面弄得剑拔弩张。

“也没有什么不甘心的。”濑淡淡道。

他像是已经冰封了所有的情绪,一切情感都脱离了他的内心:“我不过是按照我最开始的计划行动而已。”

不过是,走向最开始,为自己安排的死局而已。

虽然过程有点不同。

虽然一切跟自己的安排有些不一样。

不过,已经没关系了。

不都是死吗?

奈奈抿了抿唇,到底说不出劝解的话。

她只能凝视着眼前的男孩,轻声的、郑重的说出一句:“阵哥会平安的。”

“野比太……也会平安的。”

男孩对她笑了笑。

这一笑,并不含任何故弄玄虚的伪装,也不曾带着任何的讥讽。

难得的真心实意。

他就这么笑着,对奈奈说:“谢谢你呀。”

你看,人有了软肋,就再也做不到无坚不摧了。

不轻不重的一句话,压在心口的一块石。

……………………………………………………

“砰——”

一声枪响传来,惹着门外众人面色大变。

京极真和小兰当下就按捺不住,他们疾步冲到门前,眼看就要暴戾拆门。

然而下一秒,还没等到他们动作,紧锁房门就打开了。

从里面出来的,是两个女孩子。

奈奈扶着仍旧昏迷的铃木园子,面色苍白。

众人纷纷上前,有园子的亲朋好友,有公事公办的警.方职员;他们中有安慰的,有搀扶园子的,也有询问详情的。

奈奈统统没有反应。

她沉默了一会,似乎很久,又似乎只是几秒。

然后缓缓开口,说:“他已经死了——他是,‘七宗罪’的最后一位受害人。”

人们惊讶的顺势望去,只见空荡荡的屋子里,男孩倒在血泊中,背上背着一个沉重的包裹。

高木涉连忙跑上前,检查起死者的状态。

包裹里装着的,是最普通不过的石块。

高木涉用迟疑的目光打量着周遭,在看到男孩的手臂时,饶是屡屡经历命案的他,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男孩的手臂裸露在外,原本的黑色护腕被他取下,皙白瘦弱的胳膊上,赫然用刀刻着一个大大的“S”。

S,Superbia。

傲慢之罪,戒之在骄,负重罚之。

“等等……所以,他是最后一个受害人?”高木涉茫然四顾,“那么‘七宗罪’的凶手究竟是谁?”

奈奈犹豫数秒,终究没有说出一句话。

他们的交易已经达成,濑告知她有关B.W.和阵哥的情报,她帮助他自杀。

他们理当两不相欠。

然而,这一刻,她竟迟疑着要不要说出‘七宗罪’的真相。

不过,她也不用再犹豫了。

因为就在这一刻,她的手机铃声响了。

“奈奈……”耳边传来的,是君惠的声音。

女子的声音通过电波的传达,显得有些失真,但其中的犹豫还是被奈奈听得一清二楚。岛袋君惠迟疑着,终究还是将自己想说的内容告知了奈奈。

“奈奈,你……想不想见见你姐姐?”

作者有话说:(1)引用自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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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打量着自己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皙白, 骨节分明,指节处带着少许握枪留下的薄茧,略有些粗糙感。

修长的手指在阳光下仿佛铎了一层薄薄的柔光, 依稀有一种玉制的光泽感, 仿佛上好的白玉雕刻而成, 高洁雅致,不沾尘埃。

他用它们杀了太多的人。

琴酒冷着脸想,有些苍白的唇微微抿着,思绪放空。

“你还不快点处理伤口!”一旁的海恩对他这种明明受伤流血、却偏偏放着不管开始发呆的行径颇感莫名其妙。

他死死的拧着眉,口吻带着一股子冷硬:“找死也别趁现在!”

琴酒懒懒的掀起眼皮子, 无声无息的扫了海恩一眼。

他的肤色本来就白,此刻因为失血过多, 更是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

银发男人的腰侧有一处很严重的刀伤,几乎划破了他大半个腰腹。饶是已经经过简单的处理,也汩汩的渗出殷红的鲜血, 沾染着血色的白纱布仿佛被人用红色颜料涂抹的画卷。

以鲜血为笔墨, 流逝着生机, 带来沉沉的死亡阴影。

右肩有一处尚未包扎的枪伤,隐约还透出未散的硝烟味, 血肉狰狞的模样看得人心惊肉跳。

一旁的皮诺抽了抽嘴角,偏偏头看一眼面色不善的自家大少爷, 再偏一偏头看一眼神情淡然的伤员,心说你们的态度是不是反了。

明明伤的很严重,却看上去像个没事人一样的琴酒, 此刻也不是毫无感觉的。

痛——这是理所当然的。

他又不是痛觉失常的人。

只不过,他已经习惯了。

多年在腥风血雨中一路走下来,比这更严重的伤他不是没有受过, 生死一线的场景他不是没有经历过,没道理这回变得娇气起来。

在一阵一阵如潮水般的疼痛中,琴酒试图放松心绪,想一些其他的事情。

皮诺已经走上前,在两人无声的注视下,强作镇定的走到病床上躺着的琴酒身边。

她伸出已经消毒过的手,手上还带着专业的医用手套,然后开始为这个男人拆绷带。

简单的处理完全不足以应付琴酒腰腹的伤,已经回到了安全的地方,此刻更是由专业的医护人员,怎么可能不物尽其用?

绷带在止血的同时,也带来了一定的麻烦,比如此刻拆解时,血肉黏着绷带,稍一拉扯,就是轻微的声线伴随着伤口的崩裂。

有血丝和细微皮肉随着皮诺的动作被撕开,散发着腥臭的血气,饶是皮诺已然小心翼翼,但有些事是不可避免的。

她紧紧皱着眉,瞥一眼浑身紧绷唇色发白,甚至于额头上都隐隐渗出晶莹冷汗的琴酒,迟疑道“要不要用麻醉剂?”

说这话时,皮诺的面上依旧一片宛如神经瘫痪一般的无波无澜,唯有语调多了点人气。

“不用了。”琴酒的尾音有一点虚,不过意思表达得很明确:“现在还不需要。”

现在正是与B.W.交战的时候,局面紧迫,谁也不知什么时候又会出点什么事,他需要保持足够的清醒和行动力。

皮诺眼眸微微一动,但也什么都没说,从容的干着手头上的活。

短暂的沉默后,琴酒先挑起了话头:“你放心你妹妹?”

他看向海恩,这个男人在此前的交火中又受了伤,不过并不严重。

海恩闻言微微一动,随即露出一个复杂的笑:“不然呢?”

“她……不是小孩子了。”海恩犹豫着叹息:“我其实是相信她的能力的,只不过有时候会不放心。”

顿了顿,金发男人叹息着摇头:“不过这一次,她答应我会尽力活下去的。”

她,答应过我的。

琴酒便也不再多说。

席拉是他们搭上ICPO的关键人物。就琴酒这种杀.手.黑.道出身,海恩这种和黑衣组织及黑手党都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人,用脑子想想也知道IC.PO不会信任。

对于B.W.这种跨国组织,以琴酒海恩手下能动用的势力、海恩父亲的部分支援、以及玛德拉手上白兰地残余的势力,对付起来还是十分吃力的。

唯一庆幸的,是他们在情报方面隐隐占了上风,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损失。

同时,他们也策反了一部分不满B.W.独断专行心狠手辣的人。

不得不说,即使琴酒也是个手段狠厉的家伙,与B.W.比起来,他好歹有个底限,也不至于喜怒无常且间歇性精神病发作。

——这么一想,简直同情B.W.的手下。

在这种处于下风的局面中,席拉瞒着海恩找上了她的养父,同时也是ICPO的高层,申请合作并取得了帮助。

毕竟,B.W.也算是规模不小的组织了。

作为ICPO的联系人,席拉最近也是忙得不可开交。海恩很是担忧她的身体状况,不过——

容颜清绝的女孩子抿唇一笑,饶是面色苍白仿佛一触即化,她脸上的笑容仍然生机勃勃仿佛春日枝头一朵灼灼绽放的桃花。

“放心吧,我还撑得住。”席拉歪头:“再说了,哥哥为了我那么努力,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干啊!”

这里不得不吐槽一句,他俩明明是兄妹情深;但琴酒有时候旁观二人互动,真的会产生吃狗粮的错觉。

“这样下去我们赢面不大。”琴酒因为疼痛抽动了一下眉,声音克制着颤抖:“海恩——”

银发男人呼了一口气,额头上的冷汗黏住了他散落的碎发,一时之间,这个看似无坚不摧的男人显出几分狼狈。

皮诺用药用的针线缝合着琴酒的伤口,她的手套被琴酒的鲜血染红。

那一刀很深,险些触及内脏,伤口边缘外翻的皮肉白花花的一片,混合着淋漓的血液,稍有不慎就会造成二次创伤。

琴酒克制着自己的身体不要动,因为疼痛造成的冷汗一沓接着一沓,他整个人仿佛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汗珠从额头滚落,慢悠悠的落在唇上,琴酒隐约品尝到了咸涩的滋味。

口腔里的血腥气、唇舌间的咸涩、身体一阵阵传递到大脑神经的疼痛感,一时之间,琴酒也分不清这些不同的感官到底源自有什么。

它们混杂在一起,摧残着这个男人的理智。

“制造一个时机——”男人抬头,一双绿眼睛直直的盯着海恩。

纵然他看上去十足十的狼狈,那一双眼眸仍是理智的,清亮如刃,直刺敌人的心脏。

“制造一个时机,我需要与他单独见面——”顿了顿,琴酒又改变了自己的说法:“不是两个人独处也行,但至少,人不能太多。”

“你想与他谈判?”血腥味传到海恩的鼻尖,令这个男人不适应的微微蹙眉:“我不太看好……”

“他不是平常人,而且你身上还有伤——”海恩慢慢列举对他们不利的线索:“而且,如果不是两个人独处,一旦失败,你怎么保证你自己能够脱身。”

“总是要赌一把的。”琴酒微微勾起嘴角,他汗湿的银发粘在额前,掩盖不住那双犀利的绿眸:“而且,我大概有办法了——不一定会输。”

银发男人语气冷硬中透着一丝狠绝,一时间,海恩仿佛看到了一个疯狂的赌徒、一只按捺已久的银狼。

随时随地,可以用利爪撕裂敌人的咽喉,用尖牙刺破敌人的血管,然后痛饮鲜血。

“听我的。”

琴酒说。

“……”

海恩闭上了眼睛。

“好吧……”他顿了顿,张开眼睛直视这个一身狼狈却不掩本质的男人。

“听你的。”

……………………………………………………………………

接受了贝尔摩德邀请的波本准时来到了约定的咖啡店。

这是一家装潢精致的小型咖啡店,定位偏高档,无论是装修还是服务都无可挑剔——也都透出一股子‘贵’的气息。

安室透推门进来的时候,贝尔摩德已经在等着他了。

此前,这个女人已经将咖啡店包场。

虽然这家咖啡店占地面积不大,但来往的顾客都是衣着精致品味不俗的有钱人,包下一个下午,所用的花费自然不小。

所幸店主就是克里斯·温亚德母女的影迷,为此特意给自己偶像打了折,免得贝尔摩德破费——当然,就算是全价付款,贝尔摩德也不缺钱。

容颜娇艳的女性披散着一头打理得宜的金发,阳光散落在她的发梢,闪耀出灿烂的光芒。

金发丽人今日穿了一身简约风格的工作装,白衬衫包臀裙,外罩一件修身的卡其色西装外套,足下蹬着一双精致的烟灰色高跟鞋,衣冠楚楚。

唯有美人金发上别着的一枚料做装饰的蓝色水晶发夹,为她添了一抹明快的色彩,也与她那双湛蓝的眼眸相映成辉。

美人的确是赏心悦目的,但蛇蝎美人就不那么好招惹了。

安室透明白这个道理,他直截了当开门见山:“你找我有事没事吗?”

“看起来你工作很忙啊……”贝尔摩德不紧不慢道,“同时兼职那么多份工作做什么?不满意组织的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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