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当时的琴酒和赤井秀一尚且敌对,虽然一切都在琴酒的意料之中,但也说不清什么时候会碰上一些麻烦的情况——手头上多一张能控制的牌,也是好的。

即使他曾经通过【剧情】得到了许多至关重要的线索,但【剧情】也不是全知全能的存在,有些东西,还是要通过调查才能发现。

不过现在,琴酒和赤井秀一已经算不上敌人。两人都有更迫切的事务需要对付。于是曾经被琴酒需要的情报,此刻也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不过,出乎琴酒意料,高远遥一主动提起了这个话题。

夕阳同样为高远遥一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他温雅俊朗的五官在夕阳下显得愈发柔和,只有那一双清亮的眸子,诉说着琴酒面前这个看似瘦弱的男人隐藏着的危险性。

“对了。”他说,语气轻描淡写:“你之前要我查的两个人,已经有眉目了。”

作者有话说:(1)部分化用百度

(2)原型是我去过的一家国外的酒吧,不过不在曼彻斯特

“对了。”他说, 语气轻描淡写:“你之前要我查的两个人,已经有眉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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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垂下头,打量着自己的握起来的手, 他的掌心有一个小小的硬物, 贴合着手心的皮肤, 传递着微凉的金属触感。

就这个角度,垂下眸子的银发男人其实是无法看到自己握在手心的东西的,不过他仍能感受着一枚小小的金属物体的棱角。

同样,琴酒也知道,他握在手心的东西是什么。

一枚USB。

高远遥一给他的、金属质地的UBS。

按理来说, 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之后,琴酒应该尽快确认里面的资料, 以备不时之需才对。不对当这份资料真的拿到手里的时候,银发男人忽然发现,他其实没有什么想要打开的欲.望。

正向他之前所陈述的那样, 曾经的琴酒和赤井秀一敌对, 所以他需要手头上多一张能控制的牌。

然而现在, 他和赤井秀一已经算不上敌人,甚至于, 赤井秀一还曾经帮过他的忙……即使琴酒并不是一个会被小恩小惠收买的人,但至少……

银发男人掌心顺势一转, 将握着USB的右手放入了自己大衣外套的口袋。

至少……这些东西,现在还不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太阳已经彻底落下,失去阳光的世界变得一片黑暗, 唯有天空中的一轮弯月还散发着清冷的越发华泽。

月亮在漆黑的天幕上慵懒的悬挂着,看似漫不经心的洒下一层轻薄的银纱,无声无息的笼罩着世间万物, 也落在停留在窗前的银发男人身上。

别的不说,在伦.敦,旅馆酒店从来都是不缺的。

琴酒安静的站在酒店单人房的窗前,垂下眼眸注视着地面的一切。

他入住的房间在十六楼,酒店的空间布局又显得格外宽敞,于是着十六层离地面就有了不短的距离,从上往下俯视,路面的一切都变得渺小了很多。

视野开阔后,很难说心情究竟会变得旷达起来,还是会变的愈发迷茫。

不过对于琴酒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值得纠结的话题。

几秒钟之后,银发男人后退一步,关上窗户拉上窗帘,随即转身走出房门。

别的不说,琴酒现在,倒真的是有点好奇了。

高远遥一……他究竟在卖什么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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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发男人一贯是个果断冷厉的性格,他想要做一件事的话,其速度和效率都是一等一的高。

而当琴酒终于下决心找出一件事的真相后,他也有自信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即使他的对手是高远遥一。

高远遥一自然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在琴酒对他的探究已经从漫不经心转为志在必得后,这位性格敏锐的天才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银发男人态度的变化。

不过地狱傀儡师似乎并没有要和琴酒转绕圈绕到底的念头,他仅仅是微微一笑,然后十分坦率的说:“受人之托。”

琴酒:哈?

这个回答显然出乎了琴酒的意料,以至于银发男人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高远遥一话语中的含义。

只是——

受人之托?

受什么人的委托?托的又是什么?

琴酒双手插兜,定定凝视着面前的看似瘦弱的男人。

从前还在组织里的时候,琴酒经常会穿一身黑色风衣。黑衣黑裤外加戴着一顶黑色礼帽。这一身黑的装扮的确很有威慑性,再加上琴酒本人的气势,更添几分不易接近的冷。

银发男人对于衣着并没有多么在意,这一套行头穿得舒服,他也就没觉得有什么改变的必要。于是年复一年日复一日,这套搭配几乎成了琴酒的标志性装扮。

不过现在不行了。

还在组织里的时候,自然是想这么穿。然而此时此刻,琴酒已经脱离了黑衣组织,再穿的那么明显……显然就是把自己立成一个靶子。

既然都通过变装已经改变了样貌,琴酒自然不会在意再改变一下服装。

此刻他仍穿了一身风衣,却是质地轻软的卡其色风衣,虽然此刻天气清冷,但银发青年除了风衣外也不过多穿了一件针织薄毛衣。

米色的毛衣配上卡其色的风衣,色泽颇显柔和,也让琴酒冷淡的五官透出一抹淡淡的柔色。

风衣的立领很高,称出他修长的脖颈,微微垂眸间便显出一种近乎矜冷的倨傲。

琴酒淡淡垂眸,冷绿色的眼眸仿佛倒映着一汪凉凉的清泉,只是也仅仅是冷罢了——到底没有凝结成冰。

他就这么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高远遥一,不发一言。

高远遥一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在这种如有实质的、带着压迫性的目光下缓缓收敛,最终化为唇角一抹无奈的弧度。

“其实真的没什么事。”高远遥一眨了下眼睛,目光投到远方:“她是关心你。”

顿了顿,地狱傀儡师摊开双手偏头一笑,这笑容透着几分无辜:“而我只是觉得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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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

在日语中,‘她’和‘他’的读音是不一样的。

琴酒低头,开始思忖起来。

高远遥一依然能以这种轻松的口吻回答琴酒的疑问,想必他真的没有什么坏心思。

既然这样,那么这个‘她’就比较耐人寻味了。

从高远遥一的话语和态度中,琴酒可以提取两个信息。

一、这个人毕竟是琴酒身边比较亲近的女性。

二、这个人和高远遥一有一定交集,至少能够“拜托”高远遥一。

这两个范围一定下来,人选立刻就少了很多。

琴酒身边没有多少女性。

事实上,他身边亲近的人不多,更别说是女性了。

至于‘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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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奈到算得上是一个,只是她和高远遥一实在没有什么交集——她倒是和金田一的关系不错。

那么……满足这两个条件的人选……几乎只有一个人了。

岛袋君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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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姑娘的名字一出现在琴酒的脑海中,他就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的确,他身边的女性,只有岛袋君惠,曾经在高远遥一手下锻炼过一段时间。

也只有岛袋君惠,即使不知道琴酒的目的地究竟在哪里,但却知道“琴酒要去见高远遥一”这一讯息。

君惠为自己变装的情景浮现在脑海中。

黑发女子沉稳的双手,眼角的绯红,颤抖的下颌,苍白的嘴唇,已经唇上被咬出的深深齿痕。

还有她眸中隐隐闪烁的晶莹,以及最后那个看似轻松,实则担忧的笑容。

隐约间,琴酒又想起了在人鱼岛上看见她时的场景。

黑发的巫女神情温柔的文晓,将手中被祝福过的箭递给他;深深弯腰鞠躬时,脊背弯成一条好看的弧度。

以及后来,岛袋君惠看着熊熊燃起的大火,清秀面容上那种复杂的神情。

再后来,她跟着自己离开了人鱼岛。

一转眼,时光匆匆流逝……原来,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啦。

只是他还是有些不理解。

即使知道了拜托高远遥一的人是岛袋君惠,但是这姑娘……

“君惠拜托了你什么?”他抬眸,问出自己的心中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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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袋君惠显然不可能让高远遥一帮助琴酒躲避组织的追捕,以她对琴酒的了解,这种自作主张的事情,她是不会去做的。

即使她关心则乱真的做了,高远遥一也不会因为‘觉得有趣’而答应下来。

更何况,这些天大名鼎鼎的地狱傀儡师带着他东游西逛成天不务正业……怎么看也不像是被拜托了正事的样子。

也无怪琴酒对此感到好奇了。

高远遥一对于琴酒口中的名字,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这无疑是一种默认的态度。

同样的,高远遥一对于琴酒猜出这个人的身份一事,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意外。

毕竟,他都提醒的那么明显了,琴酒也该猜出来才对。

不过,对于银发男人的后一个问题,他的表现就没有那么坦率了。

高远遥一轻轻一笑。

早晨的太阳明亮且温暖,无声无息的照耀着世界,为人间洒下暖洋洋的光芒。光芒落在大地上,落在屋顶房檐上,落下疾驰而过的车辆上,也落在路边一排排的树木上。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打下层层叠叠光影交错的斑驳景色,光与暗的对比并不是很明显,却实在清晰可见。

于是几缕透过树叶缝隙的阳光,便也显得愈发明亮起来。

这一缕阳光正巧落在高远遥一唇角的笑容上,让他的笑容也显得温和起来。

——即使他表现出来的温和,很有可能只是个假象。

高远遥一没有回答琴酒的问题,正相反,他反问了琴酒一个问题。

一个,看似与他们先前所谈论的事情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他问:“这几天,你觉得轻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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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你觉得轻松吗?

如果说这个问题的回答时否定的话,那一定是假的。

平心而论,虽然因为高远遥一的态度而时常感到摸不着头脑,但是琴酒这几天,的的确确是过得挺轻松的。

在暂时不必担心组织带来的威胁之后,他感觉自己度过了一个难得的假期。

当然,不是说在黑衣组织的时候他就全年无休没有假期了;事实上,每每一系列的任务结束后,他都会有挺长一段长草的时间。

美其名曰:劳逸结合。

只是,在组织时的休假时光,和现在的日子,是不同的。

这种不同并不体现在处境上,也不体现在物质上——要真的说起来,现在的他为了躲避组织还不得不乔装改扮呢。

这种不同,大概是体现在心情上的吧。

感受不同,心情不同,一切自然也就都变得不一样了。

自打他将从B.W.那里得到的最后一份资料交给海恩之后,琴酒就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一样。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当时他选择跳入海中,未尝不是因为怀着一种“我已经将所有事情都完成了”的、夹杂着疲惫与释然的心态。

疲惫是因为一直以来,他都太累太累了。

而释然,则是因为他已经完成了所有必须要做的事情,不必再背负负担了。

这种状态,就有点像学生们在学期期末时,终于考完最后一门考试一样。

因为一连考了好几门考试而感到疲惫,因为昨夜的熬夜复习而感到疲惫,因为经历了各种各样的难题而感到疲惫。

但到底,他们已经考完了所有的考试,没有所谓的【下一门考试】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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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无声的点了点头,然后默默的将询问的目光投给高远遥一。

相比之之前,此刻的他气势已经收敛很多,目光中也不再带着浓浓的压迫性了。

高远遥一仰头回视他,慢慢道:“这就是君惠拜托我的事。”

——我想……至少能让他,觉得轻松一点吧?

这就是黑发的前巫女,所拜托的全部内容了。

性格温柔的女子在电话那头轻声的请求着,高远遥一看不到她的表情,却完全可以想象岛袋君惠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她会哭吗?

不会吧。

但她一定会微微低着头,神情既黯然又似乎盛满了期望,小心翼翼的、既担心自己的要求很能有些过分,却仍旧忍不住恳求的、一字一句的说:

——拜托您了。

——“拜托您了。”

很有意思不是吗?

这种人与人之间,看似古怪却分明在情理之中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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