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为了保持更好的持枪状态,黑发探员并没有留指甲的习惯,指甲仅仅是略略盖过指尖,无法造成伤害。于是在赤井秀一的手指划过耳垂时,比起疼痛,琴酒感受到的更多是一种轻微的麻。

然而不等他开口,赤井秀一就已经仰头凑上他的脖颈,温热的吐息喷洒在颈侧,忽略周身上下疯狂叫嚣的、被强者近身后的下意识警惕,琴酒没有挣脱。

有点痒。他想。

下一秒——

黑发探员咬上他的耳垂,毫不迟疑;犬齿触及皮肤,随即缓慢用力,再度用力。

这一过程的进行并不急切,甚至可以说,赤井秀一已经故意放慢了动作,随着力道的施加,犬齿咬破皮肤,一点点的血腥味从舌尖蔓延,在唇齿间弥漫开来,刺激着味蕾,刺激着两个人的神经。

赤井秀一熟悉血的味道。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熟悉属于琴酒的鲜血的滋味。

刺破皮肤的牙齿静止不动,黑发探员用自己的舌尖划过对方的耳垂,舔舐着对方的耳廓,以及零星的血迹。

他为自己的从容感到惊讶。

也为琴酒的纵容感到惊讶。

“正常了?”银发杀手拽着赤井秀一的头发将他拉远,目光带了点讥诮,却没有发怒的意思。他的语气甚至很平静,平静得几乎有点吓人。

赤井秀一显然不属于会被吓到的那一类人。

被抓着头发的时候,赤井秀一还有闲心想还好把头发剪了,不然就冲琴酒的力道,好赖得被拽下一把头发。

剪了头发的好处除了被拽的时候没那么疼之外,还在于琴酒出手时紧贴着赤井秀一的头皮,以至于后者几乎能在心里描摹出琴酒微凉的手指。

这一想象让赤井秀一的舌尖隐约发麻。

他墨绿的眼眸愈发亮了起来,像是跃跃欲试的孤狼,又像是极具耐性的猎人。挑起眉毛的黑发探员伸出舌头舔了舔变得有些干燥的嘴唇,零星的血迹已经被他吞咽,于是露出的犬齿仍是白的。

“看来是正常了。”琴酒玩味的看着赤井秀一,轻声评价。

耳垂的那点伤口对于黑衣组织的前任Top Killer来说连个意外都算不上,除非涉及一些特殊情况——比如避免留下DNA等痕迹,比如可能会接触化学药剂等等。

比起再不止血就要自己愈合的伤口,琴酒更在意眼前样貌英俊神情冷峻的危险家伙。

两双绿色的眼睛对视,有一些不言自明的东西流淌于两人之间。

琴酒支起身体,一手抓着赤井秀一的头发,一手将他按在沙发上。在暧昧又安静的氛围中,Top Killer欺身上前,凝视着赤井的眼眸,悠然道:“试试?”

于是他们开始。

…………………………

“试”一“试”的时间持续了很久,久到太阳早已落山而两人饥肠辘辘,试验的地点也不断变化,最终定格在卧室。

“试”后的餍足让两个耗费了不少体力的人都不太想动,好在家里的速食储备粮还有一些,在冰箱里的第二层,下一层还放了一些不明事物。

赤井秀一面不改色的将不明事物挪开,从冰箱的更深处找出两瓶啤酒,丢了一瓶给琴酒。

王牌狙击手的准头相当不错,琴酒几乎是一伸手就稳稳接住,随后低下头凝视着手中的啤酒罐,不发一言。

敏锐的捕捉到沉默背后的含义,赤井秀一抽了抽嘴角,郑重声明:“啤酒可不是我买的。”

琴酒冷绿色的眼睛扫了赤井秀一一眼,食指指尖动了动,拉开了啤酒罐的拉环。

泡沫涌出。

两人在一同试验后刚刚洗过澡,身上还带着些许的水汽,空气中也飘散着清爽的沐浴露的味道。

比起赤井秀一短发,Top Killer的一头银色长发实在难以打理,索性琴酒暂时还不打算睡觉,只简单的吹了几分钟,就随它湿漉漉的垂着。

这种潮湿的氛围令琴酒感到有些不适,但不适的程度也不足以令他开口,于是Top Killer继续保持沉默。

大多数时间里,赤井秀一不是一个喜欢多话的人;大多数和琴酒相处的时间里,赤井秀一都是说话更多的那一个。

于是琴酒等着他开口。

于是赤井秀一开口。

“考不考虑去打个耳洞?”黑发探员平静说出他的建议,其跳跃性令琴酒都为之一愣。

但很快,银发杀手就明白了赤井秀一的隐藏的意思。

“就算我不反对你参与。”琴酒的眼睛危险的眯起:“也不代表你可以得寸进尺。”

打个耳洞——带个耳钉——耳钉里最好装个窃听器。

他们的思考方式是如此的相似,以至于琴酒瞬息间就得出了答案。

但意外的,琴酒仍然没有感到生气。

或许是因为这一切仍在他的计划之中,又或许是……单纯的,这种程度的“冒犯”并让他生气不起来。

从某方面来说,他甚至觉得有趣。

琴酒从不忽略赤井秀一的危险性,也从不否认他们之间的相似性。

他们两个有太多相似的地方了,表面上的:都是左撇子、都喜欢抽烟、都是绿眼睛等等,更深层次的:思考方式、身上的气质、游走于黑白之间的态度等等。

还有掌控欲。

掌控欲啊。琴酒在心中默念这个单词,隐约有种想要大笑的冲动。

他那冷绿色的眼睛盯着赤井秀一的耳垂,一时间似乎感到牙根隐隐发痒,也有种想要咬上一口的冲/动。

作者有话说:已补完

………………

额,说句不好意思的话,这篇文拖得实在有点久,其实还差一个结尾和前面的一些坑要填,估计很快了。

不过开文的时候是18年,所以有一些设定被官方陆陆续续打脸了,我只能尽量圆,圆不了的地方请大家……尽量忽略吧……

杀人的方法有很多, 用手、用刀、用枪、用毒/药、用火、用水、用电……

用牙齿当然也是其中一种。

然而可以使用,并不代表将会使用。

虽然用牙齿也是一种杀人的办法,但正常人往往表示, 可以但有没必要。

简而言之, 琴酒没有咬人的爱好。

不过, 这种感觉,在记忆里倒不是第一次。

琴酒不爱记没有意义的事情,从很多很多年前起,他已经学会选择性地将部分无价值的记忆从大脑中清除。

很难说这究竟是不是一种好习惯:它无疑体现了琴酒的自信和掌控欲——毕竟,该记忆是否“有价值”, 完全是琴酒自行判断得出的结论,由此产生的种种后患, 也得他自己承担。

但同时,大量的信息处理和数不清的犯/罪记录长时间储存在脑海中,也无疑是一种极大的负担。选择遗忘, 有时候也是一种自适应的方法。

琴酒喜怒由心, 他的确做事兢兢业业, 却也向来不会亏待自己,从不内卷。

于是, 就如同某个平行世界的Top Killer所言,我不记死人的脸。

也不喜欢去记没有价值的东西。

然而即使如此, 仍然有很多回忆,是被琴酒所记住的。

它们有某种程度的“价值”。

比如几年前的一桩旧事。

那会的赤井秀一还用着诸星大的假名,那会的降谷零还叫做安室透, 那会的苏格兰还没有死,三个威士忌卧底凑成一块的“巧合”甚至让琴酒都有些无言以对。

早已知晓赤井秀一卧底身份的琴酒也会物尽其用,顺手带上还不知道已经被摸透了老底的银色子/弹款黑麦威士忌去做些杀人放火的任务。

他们乘坐组织安排的飞机, 银翼的大鸟在云海遨游,短短几个小时,它在对流层上层飞翔,跨越大洋,搭载行人来到另一个国度。

彼时正值寒冬,高纬度的地理位置让周遭的一切都染上了纯白的颜色,高大的建筑物被白雪覆盖,显出静谧的厚重感。舱门打开,双腿落地的瞬间,耳畔萦绕着呼呼作响的风声仿佛成了这个国家对旅人无声的问好,凛冽的寒风夹杂着纷繁的碎雪扑面而来,唇齿间的吐息在温差下化作阵阵朦胧的白雾。

白雾和飞雪交融,周遭的一切都开始变得不真实。

很多年前他离开了这个过度,用着不属于自己的身份姓名,后来他不止一次来到这个国度,拿着组织作假的护照,同样是不属于他的身份姓名。

很难说这一刻的琴酒是否产生了故地重游的茫然或怀念,也许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他的心绪为何。他安静的向前走去,就像他一直做得那样,短暂分神的行为没有引起任何同行之人的注意——除了赤井秀一。

除了赤井秀一。

提着简易琴盒的青年眉目冷峻,面容是很有特色的英朗,尤其是一双墨绿色的眼眸,仿佛蕴含着森冷绿意的冬日湖泊,无波无澜,深处却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风波。他的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线,觉察到琴酒投注来的视线,有着黑麦威士忌外号的卧底稍稍挑眉,以平静的目光回视琴酒。

后者收回视线。

此行的任务并不复杂,如果顺利的话,也不过耗费三五天时光,相比一同前来或多或少带了点随身行李的手下,琴酒可谓是一身轻松。

当然,如果遇上了“必要”的情况,他也有法子弄到武器。

黑衣组织在该国一向有稳定的“生意”,作为组织的核心成员,琴酒对此涉猎不少,所谓的近乡情怯也早就在来来往往带着硝烟味的折返中,和人命与风雪一同散去。但到了老地方的熟门熟路却不会随着岁月变迁物是人非而改变。

琴酒素来是个注重工作效率的优秀员工,杀/人的时候如此,谈判的时候如此,威逼利诱的时候也是如此。

为了顺利完成任务早日收工回家,他不介意多费些口舌提点自己的部下,同样的,他也不介意特意显露些许线索充当鱼饵,用以诱惑早早定下的大鱼——他的猎物。

于是他以一贯慵懒且不容置喙的态度给手下挨个安排了踩点的范围,却留下了赤井秀一。

“跟上。”银发杀手说:“去换枪。”

黑市上流通的枪械制式种类繁多,但说到底,各个地方也有各地常见的流行货色。他们到这里是为了做坏事,自然不能太过出挑,省得被当成了出头鸟。

莱伊带来的枪很好,但并不合适。

一把精良的狙击枪对于狙击手来说,不易于第二条性命。赤井秀一看似毫无异议地跟在琴酒身后,但银发杀手知道,如果新的“搭档”不顺手,赤井秀一绝不会听之任之。

哪怕他正处于卧底进行时。

这或许是银色子/弹们骨子里的桀骜与野性,流淌着独行侠的孤狼血液,行走在刀锋之上,寻常人难以想象的危险对于他们来说,是足以点燃内心火焰的兴奋剂。

琴酒在观察他的时候,他也在观察着琴酒。

感谢当地□□的根深蒂固,没花多少力气,银发杀手就从“朋友”手里搞到了合适的装备,不仅解决了自己两手空空的处境,也给莱伊留了不少好货。

黑发青年并没有流露出太多神情波动,但从他的一系列动作来看,莱伊大概是满意,至于隐藏在莱伊皮囊下的赤井秀一心中作何感想,这并不在琴酒的考虑范围之内。

莱伊是个很出色的狙/击手,哪怕威士忌小队的苏格兰在狙/击方面同样出类拔萃,也丝毫不能掩盖莱伊的光彩。新的狙/击枪在黑发青年手中过了一遍后,仿佛被赋予了第二条生命,莱伊使用它时丝毫不见滞涩,如鱼得水般在远处精确瞄准一个又一个目标。

他噙着兴味盎然且志在必得的笑,墨绿色的眼眸中透出几分淡漠,呼啸的风雪吹过他被发绳束起的黑色长发,发尾因风而左右飘荡,但都并不影响他的视线。

琴酒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冷绿色的眼眸中倒映出一片茫茫的白,以及一个鲜明的人影。他的目光落在莱伊身上,神情依旧冷淡,但眸色却意外的平和,眼前的人影和落日的融融光晕交杂,漾出少许暖色。

夕阳的余晖下,莱伊扣动扳机,这是他手头的最后一发子/弹,他的目标,则是今天的最后一个敌人。

手指扣下扳机下一秒,莱伊侧过头,他没有去确认目标是否存活,因为他对自己有着足够的信心。

刚刚完成的远距离高强度狩猎令莱伊餍足,但太阳穴传来的阵痛却无声的提醒他来自身体的疲惫,两厢矛盾的感官冲击在他注视琴酒的那一刻唤醒了莱伊隐藏的亢奋。黑发青年唇边的弧度愈发深刻,声线平稳:“明天能请您当我的观察员吗?”

很多狙/击手都会有一个观察员作为搭档,在不少国家的正规的军队中,狙/击小队则一般为三人一组,除狙/击手和观察员外,还有人负责记录和警戒。观察员一般会帮助探查风速、风向、湿度等,并为狙/击手提供调整建议。

当然,如果人手不够,有经验的狙击手也会自给自足,利用风速仪、弹道计算器等仪器测算周边环境,若是有容错率,他们甚至会先开一枪以作测试。

莱伊并不一定需要观察员。、

但他很乐意对琴酒说,他需要观察员。

或者说,他想要一个特定的“观察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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