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于是黑发青年耸了耸肩, 不再追问这个话题。

之后他将岛袋君惠打包丢给高远,除了刚刚接手巫女的那几天地狱傀儡师抱怨了几句,此后也不再多言。

彼此之间虽然未曾约定,但也有了几分心照不宣的默契。

银发青年心里有点好笑,高远遥一最近跟那位年轻的侦探“打得火热”,彼此你抓我逃的小游戏玩的不亦乐乎,也不知道是恶趣味还是真心觉得有个对头是件好事。

顺便一说,他俩的折腾可算是连累了不少人,远的不提,单单看高远遥一越.狱的次数之多,都快让监.狱的看管人员怀疑人生了。

他眨了眨眼睛,心中暗自揣度的同时也难免猜测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地狱傀儡师联系他。

想要知道并不难,赴约就是了。

琴酒动了动手指,不轻不重的打出一连串的字符,点击发送。

窗外的天光隐隐有些黯淡,呼吸间隐隐可闻到极微弱的水汽,琴酒抬眸看着天空中沉沉聚集的乌云,灰色宛如狰狞巨兽笼罩着这座城市,山雨欲来风满楼。

他皱了皱眉,隐隐有些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要下雨了啊。

……………………………………

高远遥一当然没有那么没眼力劲到直接在暴雨天里约他——这种对两个人都没好处又不方便的事情,地狱傀儡师怎么可能会做?

这场雨持续了整整两天,忽大忽小,简直就像是上帝弹奏的一曲乐章——还是爵士乐。雨水不知疲倦的于天河中倾倒入人间,形成连绵不绝的雨帘,仿佛一片连接着天与地的瀑布。

琴酒懒得出门,他常常听着滴滴答答或是噼里啪啦的雨声,依靠在沙发软垫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翻动着书页,精装版的《战争论》手感极好。家里有很多书,有的他看过,有的没有,风格不同种类广泛,为此还专门腾出了两间做书房。有时还会看看电影上上网,打打游戏听听CD——顺便一说,环绕立体音响的声效十分不错。

伙食什么的有外卖,虽然是大雨天,但只要小费给的足,总会有人抢着来。

资本不是万能的,但绝对是全能的——此话诚不我欺。

顺便跟自己家的宠物斗智斗勇。

说真的,这只猫头鹰的待遇简直让外人眼红,不仅吃好住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连自己的本职工作——卖萌——都可以不做。

而琴酒在它身上投注的精力远比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多。比如说某些心心念念要抓他的公.安部门,国际组织,以及各色卧底,没有点能力的琴酒连搭理都不曾,直接交给手下处理,估计连名字都不清楚。

NEVER CARE

有颜值有武力的阵君,今天也是那么任性呢。

不过再大的雨也总有停的那一天——事实上这场雨再这么落下去,气象台就要发出警报了。

雨停的第三天,高远遥一就发出了邀请。

虽然前两天才下过一场大雨,室外的环境中似乎仍然有残余的水分子于空气中蹦蹦跳跳,不过温度似乎没有多大变化,再加上头顶的太阳洒落明媚的阳光,交织成了清新怡人的氛围。

琴酒不愿引起注意,换了一身相对休闲的衣服,双手插.在外衣的口袋里,一头长发静静在发尾上二十公分处用一根金色的发绳拢了一下,松垮垮搭在身后,头戴一顶暗灰贝雷帽,信步走来时慵懒的气质从骨子里渗出。

碰面的地点是一家露天的抹茶屋,蓝白交错的大太阳伞三三两两的落在碧色砖头铺成的地面上,像是灼灼绽放张扬盛开在草地上的花。

——又或者是蓝白花纹的蘑菇?

绕着阳伞的伞柄有一张木质桌子,造型简洁,边缘处隐隐描绘着青山绿水的图案,自然古朴的藤椅看似随意的摆在桌子旁,高远遥一选了个最好的位置坐着。

他左手处是一个陌生的女子,看上去约莫二十七八,蓝色长裙黑色长发,白皙柔和的肤色,五官柔媚眉眼含笑,分明是成熟女人的风貌,目光却清亮水灵,还藏着一种温和的气质。

高远遥一见到了他的身影,眸子一亮,提高了声音招呼:“这里!”

还小幅度的挥了挥手。

琴酒挑眉,不过他不认为高远遥一会没分寸到随便带一个陌生女人与他见面,干脆爽快的走了过去。

他随意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再开口前,目光扫了一眼那名女子。

琴酒确定——或者说不那么确定——自己见过那名女子,令他感到疑惑的是,黑发女人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目光亮了一瞬,目光愈发清澈泠盈,显然是见过他的。

高远遥一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他们一会,说不清是什么意味的目光在两人间来来往往的打转。琴酒固然心有疑问,面上却是十足的不动声色,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青年盯了他一会,打量他的表情,随后选择放弃:“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琴酒闻言抬了抬眼皮:“反正我不问你也会说的。”

“啊……”高远遥一发出一个不明意味的语气词,低下头似乎在想些什么,随后抬眸一本正经且有些无奈的承认:“还真是。”

天气并不冷,高远遥一也就只穿了一件薄的针织毛衣,宽松的领口下隐隐透出的锁骨楞角分明,呼吸间更为明显。

琴酒扫了一眼他单薄的胳膊,心说这家伙真的是瘦的过分了。

青年自己接过自己的话茬:“这个人你也认识。”

琴酒没有看他,目光扫过桌面:“什么?”

高远遥一却没有直接点名,而是故弄玄虚的打起了太极:“你问问本人吧。”

青年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琴酒没有在意,他把目光投到了女子的身上,虽然没开口,但绿眼睛流露出的少许疑问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黑发女子无视了在一边看好戏的高远遥一,一秒没犹豫,“我是岛袋君惠。”

猝不及防之下就直面队友倒戈的高远遥一:…………

琴酒这才露出真正惊讶的表情。

“变装?”他给出猜测。

毕竟……实在变化太大了。

他的脑中浮现出贝尔摩德的身影,变装可不是一件容易的技能。

贝尔摩德“千面魔女”的称号之所以叫得响亮,除了她本身的实力之外,也离不开这样好用的技能。

不过……他记得,苦艾酒的易容术好像是跟谁学的来着?

“不是变装。”在琴酒还在思索的时候,高远遥一开口给予了否定的答案:“是化妆术。”

“虽然跟普通的化妆术不太一样……嘛,我也觉得很厉害呢。”

琴酒挑了下眉,仔细打量起岛袋君惠。

的确……虽然变化很大,不过以专业的眼光看,还是隐隐可以看出原来的影子的。

不过能做到这种程度也是相当不容易了,琴酒想起岛袋君惠母亲假扮长寿婆的样子,有回忆了一下【剧情】,觉得她在这方面也是相当有天分了。

“不错。”他向着岛袋君惠点了点头,淡淡的说了一句,不过言辞间还是挺满意的。

黑发的巫女笑开,即使不是原本的模样,女子眼中的清澈柔和也是一如以往:“谢谢。”

高远遥一见状不满的敲了敲桌子,笑吟吟的开口,眸中略有不悦:“我可是花了不少力气啊!”有什么好夸的?不过就是化妆技术好了一点而已。

——是谁刚刚还说厉害的?

琴酒甚少夸人,讽刺还是可以有。不过岛袋君惠本是一个普通姑娘,当初把她丢给高远遥一也没指望日后有什么用,如今可以算是意外之喜。

不过高远遥一可不那么认为,他扫了一眼因忽然变化的气氛而不明所以一脸懵逼的岛袋君惠,果断转移琴酒的注意力。

“我最近接触到了一些挺有趣的事情,感觉……也许你会感兴趣。”

他本不打算带上岛袋君惠,只是最近他触及了某个时隐时现的机密,虽然敏锐的觉察到了危险,但好奇心或者是骨子里的狂妄令他一时间没有收住手,结果玩脱了。

好在目前来看还不算严重,不过他打算先避一避,自然不能带上一个拖油瓶。

琴酒闻言略略挑眉,果然如他所愿,注意力不再放在黑发女子身上。

“是一些人体实验,”高远遥一轻轻偏头,目光凝视着对面人青碧色的眸子:“好像是和‘乌鸦’有关——”

“有关?”琴酒蹙起眉,他知道组织里有人体实验,只是被高远遥一特意说出来的,应该不会是常规的药物实验。

“对,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高远遥一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露出回忆的表情,就几次简单的接触来看,幕后的人相当警惕,他知道的东西的确不多,否则能不能全身而退还是个问题,不过——

“我无意间得知了其中某个负责人的署名。”

他顿了顿,目光中凝重与兴奋交织,令他的眼眸染上了微光:

“B.W.”

作者有话说:第十五章 已修……其实也没该多少,就是加了一个扯掉领结的情节而已233333

……………………

感谢墨明棋妙小天使的地雷,爱你么么哒~

木制的小餐桌上摆放着三四碟玲珑精致的茶点, 白瓷的碟子镀上了一层细腻的釉,间或缀上似有似无的纹饰,风格不一。古雅如红梅点点, 清新若草长莺飞, 可爱似海豚戏水, 浪漫数繁樱初绽。

茶点也是如出一辙的多样,且好看。

透明的凉皮包裹着淡奶油和红艳的草莓,显出一种甜美的粉嫩,草莓大福造型浑圆,不瘪不柴, 圆嘟嘟的可爱;抹茶小方通体青碧,不是染色的绿, 而是一种透绿,切成大小不一的小块贴在白瓷盘上,就像水润的翡翠玉块落在了白玉盘。几串缤纷的三色丸子规规矩矩的挨在一起, 粉白绿相间, 整整齐齐;就连随意摆放的抹茶饼干, 也做成了浪漫旖旎的繁花造型。

——先不提味觉享受如何,单单是视觉享受, 便是一流。

这家店的特色是出了名的精巧用心,价钱也是出了名的贵, 真是将海那边东方古国的俗语“一分钱一分货”体现的淋漓尽致。

当然,重点是抹茶。

上好的抹茶粉和细致齐全的茶具,店内可以选择是自己动手还是由店员帮忙。高远遥一对茶道似乎略知一二——琴酒不知道他是真的很了解还是网上Google然后现学现卖, 不过看起来倒是有模有样,挑不出什么错。

细瘦的手提起茶壶,露出一小节稍稍曲起的腕子, 深绿色的抹茶粉被冲泡,蒸腾起如梦似幻的水汽与清淡的茶香,泡茶者的动作不算处处合乎规矩,却有一种独特的优雅。

水蒸气形成的薄雾中,琴酒的绿眼睛眸光沉沉。

半晌,他率先开口,口吻一如既往的冷淡,单手搭在桌子上,脑袋歪着绿眼睛斜看着高远遥一:“你还知道什么?”

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已经足够高远遥一把前因后果交代清楚了。无论是高远还是琴酒,都不是拖泥带水的人,更何况虽然碰面隐秘,但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快点搞定达成共识,也省的浪费彼此的时间。

地狱傀儡师的心理素质十分强大,尽管遭遇了一般人可能会得PTSD的事件,但仍然保持了逻辑的清晰。娓娓道来时虽然言辞简练利落,但情节流畅清晰细节简明扼要,重点一个都不落下,有些不好说出口的事情也用了彼此都心知肚明的暗示。

然而即使他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重点一股脑的都说出来——毕竟这也算是黑衣组织的内部事宜了,他最近被追的也有些烦躁——奈何高远遥一知道的真心不多,几分钟的时间就已经把该说的交代清楚了。

“已经差不多了。”青年十分坦荡:“我知道的也不多,他们似乎很谨慎。”

琴酒没有接过他的话茬,银发青年稍稍沉思了几秒,抬眸看去的同时言辞一针见血:“你现在惹上麻烦了。”

陈述句。

高远遥一也不奇怪琴酒能推出这个,他点点头:“对,我现在需要找个地方避几天。”

好歹是合作对象——还是难得靠谱的那一种,琴酒看在他给出情报很有帮助的份上:“需要我帮忙吗?”

“啊……”地狱傀儡师不明意味的轻叹一声,然后笑了起来,稍稍弯起眉眼,眸中意味不明:“不用了,我已经有办法了。”

琴酒稍稍挑眉,倒是起了几分性质,短时间内既摆脱追查的人手,又显得顺理成章不让人起更多的疑心,这法子他也有些好奇了:“哦?”

“我跟某个名侦探小弟的游戏还没有结束呢~”对面的人笑吟吟的说。

琴酒沉默了一下,脑海中划过一个猜测,只是这个猜测太过不走寻常路,绿眸中有点一言难尽,略显艰难的开口:“你不会是想去监.狱里避一避吧?”

“没错。”高远遥一自在的点头。

好吧,他本就是穿美特斯.邦威的人。、

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当壁花的巫女小姐安静如鸡,虽然她胆子也不小,又在地狱傀儡师的手下待过一段时间,但面对这种事情……

抱歉,主盘计算量太大,已死机。

琴酒稍稍蹙眉,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倒没什么不可理解的,毕竟就算对方要在监.狱里搞事也要费一点时间,有了缓冲估计高远遥一也有脱身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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