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好吧,虽然他也是执行部出身的没错。

真是“物尽其用”啊!

安室透默默感叹了一句,他转动方向盘打了个左转弯,余光无意识的扫过银发青年。

然后抽了下嘴角。

——琴酒正慵懒的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眉眼淡然如初,似乎之前又是交易又是引爆的任务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影响,安室透甚至怀疑自己从他的姿态中看出了一股子悠闲。

是啊,金发青年冷冷的想,他当然很悠闲——

——因为危险的步骤全是我担了!

不知怎么的,安室透忽然想起了一年前左右,他们任务测评时的情景。

——好吧,我算是知道黑麦那时候为什么这么惨了。

看来以后得打起精神来了。

他这么想着,思绪略略有些发散:如果黑麦在他手下合作的任务都是这种情况……诸星大那家伙也不容易啊。

全然没有想到,自己也成了“惯着他的脾气” 一员的安室透在心里为自己和老对头默哀,一旁的琴酒似乎感受到了一阵寒意,莫名其妙的的往周身扫视一圈。

错觉?

他难得有些茫然的想。

………………………………………………

错觉与否姑且不论,日子总是要过的。

虽然名义上是直属上下级的关系,但事实上在组织内,上下级的任务也不是样样重合的。

事实上,任务基本都是各自完成各自的,遇到某些需要助手的可以直接合作,有些需要人手的任务也可以直接从下属中抽调人员——当然,如果上司突发懒癌想要甩锅,也可以推给属下。

反正只要完成量足够就好。

——当然啦,功劳的计算就不同了。

——直接指定的任务除外。

所以说,当上黑衣组织的高层之后,只要不遇上什么派系纷争、被怀疑身份等等,想懒,还是挺容易的。

当然,如果一直这么懒下去,emmmmm……恐怕就永远也不需要活动了。

——咳咳,注意分寸。

组织里有懒癌倾向的高层人员虽然不多,但细细论起来还是存在的,海恩就是其中之一。

这家伙的实力跟不靠谱成正比,经常让认识他的人头大——不过认真起来,还是算得上可靠。

这个让琴酒都偶尔感到头疼的家伙姑且不提,总而言之,在黑衣组织里,上下级的关系并不那么紧密,大多数时候,他们都是各干各的。

当然,有什么大的动作或者重要的任务,还是要交一份报告的——看不看随心情。

这也难怪琴酒和黑麦以及合作了一段时间,两人共同完成的任务,其实两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琴酒最近把注意力放在安室透的身上,有了一个安室透误打误撞调查绿子的先例,他对于赤井秀一的存在略有点纠结。

于是干脆动了些手段将对方调到关西,顺便让波尔斯“看”着点。

…………………………………………

“我看你是喜新厌旧。”贝尔摩德微微偏头,柔顺的金发落在她白皙的胸前,礼堂的水晶灯闪烁着破碎且璀璨的明亮光芒,柔柔的撒在传奇女明星的身上,为这位大美人添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在灯光下,她的眼眸蓝的澄澈;她的皮肤白的发亮。

贝尔摩德一身精美的烟灰色低胸连衣礼裙,银白的、掺杂着碎金的腰带束起她芊细却又不失柔韧的腰肢,低胸的设计使她露出大片夺目的肌肤。精致的锁骨分明,说话时修长白皙的脖颈好似天鹅在吟唱,背后也露,露的漂亮却不.色.情.。裙摆下散落的银纱随着她的步伐轻轻飘动,带来一种朦胧的美态,在灯光下显得显眼,胸前坠着一根铂金挂饰,耳垂有简单的蓝宝石耳坠——跟她眼眸一般的颜色,无暇的宝石与清澈的眸子彼此相映生辉。

简洁又不失大方的搭配

大美人的男伴无疑是让人艳羡的。

然而在场的人却起不了嫉妒的心思。

少年时代的琴酒撇去他那糟心的性格不谈,就外表上来看,实打实的称得上“赏心悦目”这一成语,青碧色的眸子中藏着苍山雪峰的冷,不笑的时候更显几分清俊。在还是少年的年纪里,他的眉眼间残留着几分青涩、几分张扬。

我们姑且可以称一句“美少年”。

——这也是当初贝尔摩德撺掇他色诱的起因。

如今长成之后,眉眼间的青涩已然褪去,棱角更为分明,气势更加成熟——也更冷了一些。

他已经不能在用“美”来形容,这个词太过中性,取而代之的是英俊。

一种含着刀剑冷厉杀气、隆冬寒雪冰凉的冷峻。

少见的银色长发垂着身后,额前留了细碎的斜刘海将将遮住眼睛,冷绿色的眸子在灯光下带着一丝冰寒。

他的身量高挑,但绝不瘦弱,黑风衣换成了黑色的西装礼服,周身“生人勿进”的气势却是有增无减。

他的气质足以让有头脑的人忽略他的容貌,但绝不能说他的容貌不过关。

贝尔摩德笑意盈盈的挽着琴酒的手臂,女子温香软玉入怀,琴酒一脸的无动于衷,在对方半是娇嗔半是调侃的瞪了他一眼后,银发青年顿了三秒。

——然后扶了她一下。

贝尔摩德:“???”

金发女子的笑容僵硬了一秒,然后敏锐的注意到琴酒的目光似乎……在看她的鞋子?

琴酒的确在看她的鞋子。

浅灰色的高跟鞋很配贝尔摩德的衣服,奥斯卡影后本来就高,十几厘米的高跟鞋一套上,看上去只比琴酒矮了一些。流畅的设计与一看就价格不菲的材质彰显出这双鞋‘贵’、“很贵”、“非常贵”的本质。

然而琴酒不关注这个,他只担心她会不会因为这双鞋崴了脚——从而影响到任务。

“小心。”

于是他顿了顿,开口关心了一句。

这倒不是他不解风情,只是任务当前,他没有太多心思跟这朵美丽的.罂.粟.花调.情。

琴酒的专业素质一向过硬——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成为组织的Top Killer。

贝尔摩德抽了下嘴角。

她多了解这家伙啊,对于琴酒(根本没有想掩藏)的心思一清二楚,顿时有些气结。

然后又觉得好笑。

于是她挑起画好的细眉——她的眉形天生就好看,也不过是略略修饰一番——豆沙色的唇膏点在唇上,带了点温润,却不掩饰她妩媚凌厉的本质:

“还真是喜新厌旧了?”

分明是调侃的语气。

银发青年不明所以:“你是指什么?”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愈发显得人身高腿长,垂眸对上贝尔摩德的眼睛时,也许是灯光的原因,冷绿色眸中的寒意倒是散去不少。

“新,是指‘波本’,”贝尔摩德笑意盈盈,蓝色的眸中仿佛含着蜜,虚假的柔情蜜意她信手拈来:“旧,是指‘莱伊’。”

她微微偏头,眸子似笑非笑的含义更甚:“当然,也可以指我。”

琴酒无语半晌,凉凉表示:“你想太多了。”

金发女人微微偏头,从容的后退一步,细腻的手臂从青年弯起的臂弯中滑出,她轻轻眨了一下右眼,给了对方一个暧昧的Wink:“难道不是吗?”

琴酒顿了顿,没好气的皱眉:“当然不是……这什么跟什么啊!”

“那么——”贝尔摩德向前一步,白皙的双手一手拿起酒会上摆放的一杯酒,她转身面对银发青年,两杯酒一左一右。

金发女人拿的不算稳,酒液在杯中摇晃,透明的冰块也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杯壁,在灯光下颇有几分晃眼:“你更喜欢哪一杯?”

一杯是波本威士忌,一杯是黑麦威士忌。

琴酒对贝尔摩德没事找事的行为有点不满,他略挑眉:“有什么区别吗?”

——不都是威士忌吗?

这是他明面上的意思。

——不都是卧底吗?

这是他心底暗自的腹诽。

“非要选一杯呢?”金发女子略带戏谑的开口,语气轻佻却不让人生厌。

琴酒沉默半晌,后退一步,顺手拿起桌面上的一个苹果,凑到嘴边啃了一口。

苹果清甜甘美的滋味渲染味蕾,银发青年青碧色的眸子对上贝尔摩德露出的、不知是满意还是不满意的笑容,挑眉不语。

“灯该灭了。”

琴酒的声音很轻,在人声鼎沸、觥筹交错的晚宴上,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就像是是狂风骤雨里的一只风筝,又仿佛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他将咬了一口的苹果放在手边的桌子上,很稳。

下一秒,水晶灯的灯光闪烁不定。

银发青年上前一步,走到贝尔摩德的身边,向她伸出手。

灯光终于完全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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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控室里的金发青年按下最后一个按键,然后把自己的身体丢在椅背上,浅金色的刘海垂在他的额前,青年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总算搞定了。”他喃喃自语。

之前一系列的动作让他精神紧绷,此刻圆满完成自己的任务,让安室透终于稍稍缓了口气。

大概是心里绷紧的那根弦送了,疲惫感也终于后知后觉的涌上大脑。

不过现在可不是放松的时候。

金发青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打起精神来。

他伸手取出随身的U盘,接上接口,然后开始传输文件。

说起来,安室透一边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密密麻麻的数据,一边走神的想:贝尔摩德和琴酒在聊些什么?

…………………………………………

银发青年上前一步,走到贝尔摩德的身边,向她伸出手。

灯光终于完全熄灭。

他的手臂划过贝尔摩德的手臂,轻轻扣上金发女子的手腕——

——然后不动声色的,取过她其中一只手上举着的酒杯。

贝尔摩德略有些惊讶的睁大眼睛,然后化为一种浅浅的笑意。

黑暗中,他们看不清彼此的神色。

酒液渗入唇齿之间,威士忌特有的热辣与清香混合,交缠出一种火焰般的灼灼的热辣无声的卷席着味蕾。

琴酒微微挑眉,然后将酒杯放下。

他转身,向着原先就确认过的目标所在地走去,修长的手指在腰际一旋一转,一把精巧的匕.首.枪就出现在他骨节分明的指尖。

贝尔摩德敏锐的捕捉到了身前男人离去的脚步声,她稍稍勾起嘴角,牵扯出一个饶有趣味的弧度,然后垂眸抬手,将剩下的一杯酒一饮而尽。

威士忌的杯子都是一样的。

于是灯光再亮起的时候,众人尖叫、惊恐的推推嚷嚷、大声的怒吼,场面一片混乱之下——

——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喝了哪杯酒。

作者有话说:(1)黑麦的音译

任务结束后, 谁也没有提起之前发生的事情。

琴酒上了波本的车,而贝尔摩德也跟着她的护花使者离开了。

只有在晚宴结束后,前往目标地点的那一小段路上, 金发女人似笑非笑的询问他, 到底为什么会选择波本的时候, 琴酒对上了女人意味不明,却极具洞察力的蓝色眸子。

尽管他时常对金发女人心怀警惕,也对她说的话时刻留神,但他从不怀疑贝尔摩德的能力。

就像贝尔摩德也不会怀疑他的能力一样。

“因为波本做饭很好吃。”银发青年双手插兜,冷绿色的眸子在夜色的灯光下显出几分慵懒, 他的嘴角略带笑意,仿佛这个荒谬的答案就是一切的根源。

于是贝尔摩德也不再询问。

……………………………………………………

琴酒一直觉得贝尔摩德是个很矛盾的人。

身在黑暗, 却渴望着光明的‘天使’,也不管‘天使’的圣光会不会灼伤自己。

明明知道自己不会回头,也没有资格回头, 却还是对彼岸之人心存好感, 乃至于手下留情。

琴酒是个孤儿, 小时候的他是个‘狼崽子’,长大之后也跟‘心慈手软’称不上半个美分的关系。组织吸收他训练他为组织服务, 却也同时接纳了他给了他一个容身之地,让他不至于颠沛流离。

银色的孤狼加入组织的时候年纪才十岁出头, 本来就是嗜血的肉食系动物,又身处漆黑阴暗包含罪孽的黑衣组织,他的想法和观念受了组织很大的影响。

他当然知道.杀.人什么的是.违.法, 也知道这是不对的,但他起不了怜悯心,就像那种知道这件事不对, 但其实心里认为没什么,因为不在乎。

环境是能给人造成很大影响的,堕落这种事不是一天两天,而是长时间的潜移默化,很多人都会同化于环境,而对于还很小的琴酒还说,他根本不认为那是一种“堕落”。

这就导致他并不在乎别人的生命,从骨子里就对黑暗不排斥,并且对危险兴致勃勃。

也对贝尔摩德的行为无法理解。

不过他虽然觉得金发女人莫名其妙的,却也没有想对她指手画脚的心思。

一来是他懒的管,说难听点贝尔摩德跟他也没什么特殊的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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