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更说不清是同情他,还是同情自己;是嘲讽他,还是嘲讽自己。

她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脖颈处的翡翠平安扣挂坠,死死攥紧。

沉默良久,少女的绿眸晦暗莫名。

最终,她还是收敛了所有‘不该有’的表情,放开了挂坠,随意的擦拭了一下手上的血,平复了一下心情,转身向琴酒走去。

愈发靠近的脚步声打断了琴酒的思考。

他摇了摇头,索性不想了,转而把少年的模样记下来,打算之后自己私下查一查。

少年的衣服被他站起身的动作带动,外衣口袋里似乎落下了什么东西。

“!”他无意中扫过,忽然神情一滞,一时间脸上竟少见的显得几分愣神。

“琴酒……”少女轻声唤他的声音拉回了银发少年的发愣。

由于琴酒背对着她,她没有觉察到琴酒的异样。

“解决了?”银发少年压下了自己的惊讶,转过身问道,语气如常。

“解决了。”白鸟绿子开口,低垂着头,棕发有少许滑落,她声音低低的检讨自己:“这次是我太大意了。”

“知道就好。”琴酒慢条斯理地合上自己的表盖,这看似普通的表可以发.射.出麻醉针,是琴酒根据某个死神小学生的装备特意找人定制的。

第一个实验对象目前正躺在地上人事不知。

他放下手,眸色淡漠,语气冷冷:“回去好好增加自己的反跟踪能力,下次伪装注意细节。”

两个点,把白鸟犯的错大致概括了。

少女点点头,她抬头看向琴酒,意有所指:“这个人你打算这么处理?”

她指的是倒在地上的金发少年。

琴酒沉默了一下,心里还惦记着把他拉进组织的计划,难免有些不情愿——不过他自己也知道那个计划可能性不太,于是——

“杀了吧。”

还是有点可惜啊。

白鸟绿子顿了顿,她心里知道这是常规操作,但是……

也许是刚刚杀完一个人,终结了一个生命的感觉仍然在她脑海中盘旋。

又或许是这段时间愈演愈烈的,萦绕于心头、挥之不去的复杂情感。

这两者不至于让她失去理智,但到底令她起了一些怜悯。

对生命的怜悯。

【心软会害死你的】

她听见一个声音在耳边轻轻的说。

“他没有见过我的正脸,我是背对着他的。”

她听见自己略带颤抖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还萦绕着血腥气的街道中。

……………………………………

琴酒惊讶的看了她一眼。

多年交情产生的默契,足以让他明白白鸟绿子的潜台词。

没有看到正脸,没有暴露身份——没有必要杀了他做掩盖。

若是换了别人,琴酒肯定不会在意他的想法,只是——绿子到底是不一样的。

但是——

不合时宜的心软,在组织里……

他忽然有些担心起绿子的状态,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想起刚刚自己看到的东西,琴酒开始认真考虑饶那个少年一命的可能性。

按他们原本的计划,处理得当的话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而那个少年的出现,无疑带来了一些变数。

如果真的杀了他,他们不可能在就近处理痕迹——毕竟这个少年跟那一车的人毫无关系。

而如果附近已经发生了一起车祸,再碰上一个人的死亡——不管是谋.杀,还是自.杀,都会令那场车祸显得不那么“偶然”。

所以若是要达到毫无破绽,他们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将少年的.尸.体伪装成被油箱.爆.炸.的车子波及——或者干脆被车撞了然后车爆炸了也行,要么就是把他带到离事发地比较远的地方再处理。

他衡量了一下,发现两种法子各有利弊。

但是如果真的放过他……

没有监控、没有证人,现场很快会被处理,不会留下痕迹。

就算他说出了真相,又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呢?

琴酒用手指摩挲了一下金发少年的脸颊,嘴角勾起了一抹饶有兴味的微笑。

“他也没有看到我的脸。”

他做出了决定。

【那么,你会怎么做呢?】

“之后几天我会亲自注意他的动向,如果他没有说出去的意图,那么就不用动手了,”银发少年站起身,午间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愈发衬得他风姿俊逸。

明明是身在黑暗中的死神,此刻竟也铎上了一层夺目的光。

“如果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嘛……虽然也不会有人相信,”银发少年的祖母绿一般眼眸微沉:“如果说了,那就等事情结束后,杀了他吧。”

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我真的会杀了你。

琴酒这么想着,垂下眼眸,饶有兴趣的看着那个金发少年,不自觉的流露出几分杀意,

金发少年在昏睡中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有些不安的挪动了着脑袋,脸颊蹭上了地上的尘土,他的手指无意识的轻轻动了一下。

银发少年将一切收入眼中,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略带恶趣味的笑。

………………………………

把所有的痕迹都处理干净,绿子收拾了一下东西,看了看任务完成的时间比预计的要还早,决定干脆在这里休息一天,做第二天的新干线回神奈川。

当晚就走毕竟太匆忙了。

因为来这里说做任务的,根本不可能带其他东西,自然,绿子的所有学习资料也不例外。

学习资料都在家中,就是想在这里努力一下当个好学生都不可能。

完成任务后的绿子无所事事,干脆决定逛逛街。

琴酒:上午刚刚杀完人,顺便还毁.尸.灭迹,下午就开始逛街了?

也不知道该说这姑娘是粗神经,还是该说心大……

#等等这两个词不是一个意思吗?#

“先不管这个啦!”白鸟绿子的语气带着一丝崩溃,“我过两天还要考试……你就不能让我好好放松一下嘛QAQ”

“哦——”琴酒一本正经的应下,面不改色的捅刀:“是面对已知不幸后的自我放纵?”

“喂!”

“不喜欢这个词?”银发少年假装思考了一下:“那……自暴自弃?”

“阵君!”

看着小伙伴好(e)心(lie)情的笑了起来,被当成绿子姑娘真的很想发火,但是——

算了对着这张脸我实在生不起气……

#论颜控的悲哀#

#不等等我不是颜控,我只是(?)琴酒控而已#

她忿忿的踢了一脚路面——啊!力道没控制好脚疼——然后面不改色的转身,面向琴酒。

一边还看似不引人注意的将重心偏左,使自己的右腿略略抬起。

绿子:真的好疼!

“话说,你之前到底为什么放过他啊?”

虽然也有自己求情的成分在,不过绿子可不觉得自己的话有这么大的分量改变琴酒的决定。

顶多让琴酒犹豫一下而已,他没动手,一定有其他理由。

“这个啊……”银发少年微微偏过头,有些促狭道:

“你猜啊——”

在棕发少女不甘的叫声中,琴酒好心情的转身,向前头也不回的走去。

之前金发少年外衣口袋中掉落的,赫然是一张卡片——是学生证,

而上面的名字虽然他从未真正听闻,却也算得上熟悉。

降谷零。

日子太过无聊,想要找点乐子啊……

琴酒少年表示自己皮这一下很开心。

作者有话说:

小修了一下

明天见!

………………

前两天看了关于透子的cut

我:啊啊啊透子好可爱(有什么地方不对?)!

然后我就安排少年透子先出场了。

然而……

昨天看动画的时候

我看到了赤井的一段

就是他说自己被恋人狠狠地甩了,要她付出代价,这里……

我当时心里很奇怪,心想谁甩了他啊?

朱蒂?明明是他提出的分手……明美?也没有啊!

于是我查了一下,得到了这个回答。

“这应该是翻译上的误解。其实赤井当时的台词中并没有指出“恋人”是女的……从后来的TV425中可以知道,“恋人”是对于GIN的代称,“被甩”是指失去了GIN的线索。”——取自百度知道。

我:???

还可以这么玩?

居然还有这种操作?!

(特别是詹姆斯在一旁还说了破镜重圆什么的)

瞬间萌上了琴赤。

目前正在纠结cp之中。

不过我也想明白了,反正就算结局1v1,也不影响主角浪浪浪对吧?

更何况是现在!人不轻狂枉少年啊!

ORZ

我总觉得这么安排cp他一定不会放过我……

很难说逛街到底算不算得上一种需要足够体力的运动。

对于很多妹子来说,即使她们跑个八百米都能气喘呼呼仿佛被拿去的半条命(比如说作者),但她们却能神采奕奕的逛上一个下午的街,面不改色心不跳。

然而如果你觉得这不是一件耗体力的活,请看看一旁那些眼发直的男士们再说这话。

如果她们旁边有男士的话。

对于白鸟绿子来说,即使她接触的东西是很多妹子——且不单单包括妹子——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接触到的,但这也不能改变她仍然是一个妹子的事实。

不过,比起逛街——

她更喜欢磨着自己小伙伴一起逛街。

琴酒表示他拒绝。

废话,他又不是闲着没事干了,有这闲功夫他还不如把这次任务的报告给写了呢!

然而在白鸟绿子的软磨硬泡,并且有理有据的说出“反正也顺路嘛!”并乞求道“你就陪我走半个小时好不好?”后,琴酒还是妥协了。

讲真,就这方面而言,白鸟绿子也真是个人才了。

心愿达成的白鸟姑娘心情极好,一扫刚刚杀人之后的消沉,眉眼中带着淡淡的轻松。

她回酒店换了一身休闲的衣服,淡蓝色衬衫外罩一件卡其色运动外套,双手插兜晃来晃去,眉眼弯弯如月牙。米色的中裤包裹着大腿,勾勒出好看的弧线,也露出了修长纤纤的小腿,薄薄一层肌肉贴着,骨肉匀亭又不失力量。腰间是一根细细的宝蓝色皮腰带,衬得姑娘腰细腿长,洋溢着年轻的活力。

琴酒也没有再穿他常穿的风衣,一来是因为他也想放松一下,二来则是因为这时候穿风衣太引人注意了。

他还没有养成日后那种“即使知道很引人注意老子还是万年黑色风衣,保时捷明明已经明显到被安过.窃.听.器.还是死活不换”的蜜汁任性。

少年穿了一件烟灰色针织衫,稍嫌成熟,配上他冷静自持的眉眼却很搭,下.身配了一条修身的淡蓝色牛仔裤,愈发衬得他身高腿长。

银发被他扎成了马尾,戴了一顶鸭舌帽,斜斜的刘海将将遮过眉毛,凤眸微抬,绿色的眸子带着少许的凉,薄唇微抿,俊朗的容貌透着几分冷沉。

而当他用那绿宝石般眼睛看着你时,眸中的凉仿佛化成了莫名的光,带着少许的漫不经心与打量的意味。

莫名的撩。

绿子心中一跳,心道自家的小伙伴真是越发妖孽了。

或者……棕发少女微微偏头,是因为自己带了粉丝滤镜?

她再次打量着自家好友,看着他比一般亚洲人稍白的肤色,绝对称的上“帅气”的脸,因职业原因时时锻炼而显得挑不出错的身材……

白鸟绿子:果然不是我夸张啊!

莫名被好友反复打量,一脸懵逼的琴酒:???

“你在看什么?”上过战场杀过敌人,天塌了都不怕还敢上去补一刀的银发少年被打量的有些发毛,语气中带着无语。

“没什么!”绿子猛地回神,连连摇头,心虚的转移话题:“我们去买金平糖好不好?”

琴酒:…………

大概是因为职业的原因,虽然绿子和一般女孩一样,也喜欢鲜花华服、精巧饰品,但她都能克制自己的“喜欢”,把注意力更多地放在.枪.械.匕首这些.武.器上。

但是,她对一样东西的喜欢却从不掩饰。

糖果。

她喜欢糖果,特别是金平糖和苹果糖。

这两种糖都不是什么少见的糖果——或者可以说是相当的常见了。而它们的价格自然也算不上昂贵,都是平价的糖果。

但棕发少女就是喜欢——哪怕她现在的工资足以让她买得起比这些糖贵十倍的、更好的糖果,她也仍旧喜欢。

苹果糖味道酸甜,是庙会或祭祀(如夏日祭)时常见的糖果,不过一般都在庙会或祭祀时吃,市面上卖的更多是金平糖。

金平糖是日本传统和果子之一,也是一种外形像星星的小小糖果粒,因此又称星星糖(1)。绿子说起金平糖本是无意转换话题,但话已出口,却是真的产生了吃金平糖的念头来。

棕发少女兴致勃勃地四处张望,想看看附近有没有卖糖果的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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