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这件事被当日的狙.击手看在眼里,就势必瞒不过琴酒——而他此刻正在琴酒手下做事,以对方的疑心,与其东窗事发,不如主动交代。

“我知道。”琴酒稍稍偏了下头,银色的长发自然滑落于他的肩膀,有少许略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令他感到有点不适。

如果说这个回答还在赤井的预料之内的话,那么下一句的信息量就令这位处事不惊的精英探员也忍不住心中一紧。

“当时我就知道了,芝华士给我打了电话。”琴酒不介意透露点内容给黑麦——出于好心,也处于某种恶趣味:“不然你以为,你会这么容易脱身?”

不去理会赤井秀一惊诧的神情,琴酒将视线投到不远处的吧台,璀璨的灯光落于他的双眸,看上去像星光于他的绿眸中破碎。

银发青年口中的话语仍是不紧不慢:“不是说要请我喝酒吗?”

赤井秀一凝视他的侧脸三秒,随即从容一笑:

“来杯‘银色子弹’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本章二合一

预估错误……那个人还没有出来……

等会还有下一章,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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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光晕闪闪烁烁, 映照于顾客的面容上,觥筹交错之际,神情隐隐约约看不分明。

不过也不必看得太分明。

琴酒凝视着面前的鸡尾酒杯, 透明的酒液在玻璃杯中澄澈分明, 杯壁上嵌着一片新鲜的薄柠檬片。

嫩的仿佛能滴出水的明黄以及它微酸的果肉成为这杯鸡尾酒唯一的色彩;灯光投入酒液, 化出几丝梦境般的幻影。

“我记得——”赤井秀一慢慢开口,极具辨识度的嗓音哪怕在这种喧闹的环境下,也丝毫不被淹没:“我第一次喝这种鸡尾酒,是没有柠檬片做装饰的。”

“也许是照应了酒吧的名字吧。”琴酒没有给出正面的答复,Lemon酒吧, 柠檬装饰,也不算不合时宜。

不过——

“我不喜欢吃柠檬。”他慢条斯理的说, 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这是相当常见的‘银色子弹’配方:琴酒、茴香利口酒,柠檬汁。

与几年前他一时兴起调成的那杯,截然不同。

就像如今相对而坐的两个人, 也早就不是当初萍水相逢的他们了。

取自西方魔幻故事的Silver Bullet真的具有驱魔效果吗?琴酒不得而知, 不过无论答案是什么, 都不会改变他的选择。

银发青年不承认也不否认的态度并没有影响赤井秀一,他只不过是想试探一二, 即使没有结果,也并不可惜。

这是个有些危险的试探——‘银色子弹’的意义对于黑衣组织来说似乎并不是什么好词, 几分钟前脱口而出那句邀请时,赤井秀一自己也略感惊讶。

至于为什么会将萦绕许久的疑惑隐晦问出呢?

也许是因为当时的氛围太过微妙,也许是因为琴酒眉眼间的淡淡疲惫让他掉以轻心, 又或者——

想知道那个多年前惊鸿一瞥气势危险的银发少年,与眼前这个男人究竟是不是一个人的念头,实在太强烈了。

嘛——

毕竟都说了, 这个疑惑,已经萦绕他许久了。

不过琴酒的反应也在情理之中——虽然还是有点失望就是了。

赤井秀一单手扶额,嘴角勾起一丝轻笑,接口时吐出的气息带着暧昧的音色:“其实我也不喜欢。”

这对话略耳熟,琴酒偏头想了想,没回忆起来,索性放过了这一念头,拿起酒杯凑到唇间。

鸡尾酒的醇香夹杂着柠檬汁的酸甜,充溢与唇齿之际。

Lemon酒吧虽然不大,但选用的酒品质都不错,加上琴酒跟店主单方面的‘孽缘’,对方怎么也不会用劣质的酒糊弄他。

Gin的微涩与浓烈,夹杂着杜松子的清香,袅袅回荡;Anisette带着起源地微冷的气息,地中海一贯的风味,以及茴香酒精独有的甘香;柠檬汁的萃取液恰到好处,既不会喧宾夺主,也不会让人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琴酒很快就喝完了一杯。

虽然好酒是需要细细品的,但碍于赤井秀一在场,琴酒还没有优哉游哉品酒的闲情逸致——至于会不会喝醉——

不好意思,他的酒量一向很好。

“不打算像我解释什么吗?”

虽然对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一清二楚——甚至这还是他主动安排的戏码,但既然恶人先告状能省去好些麻烦,为什么不用呢?

“其实事情并不复杂,如果老大想知道的话,我知无不言。”赤井秀一做出一副坦诚的模样,侧头看他时绿眼睛亮晶晶的。

琴酒觉得这灯光委实太闪了些。

隐藏与欺瞒是卧底们的必备修养,虽然赤井秀一性格冷肃骄傲,但这不代表他不会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通常情况下,琴酒不喜欢被欺骗,不过基于他本人已经提前拿到了剧本——于是对那些仍是一无所知的演员们的表演,多了几分看好戏的宽容心态。

“我保证,我不会背叛组织的。”——从未有过忠诚,何来背叛一说。

你瞧,是不是挺有趣的?

酒意微醺之际,琴酒忽然想让事情变得更有趣一些。

他随手从外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物,与桌面推到赤井秀一面前。

黑色长发的青年露出的略带惊疑的神色,琴酒满意的勾起了唇角。

他的声音悠悠扬扬,沙沙哑哑,仿佛一把上好的大提琴,琴音回荡于小小的角落,萦绕于赤井秀一的耳畔。

“波尔斯还在意大利——”他慢腾腾的叙述,像是编织一层细密的罗网:“下个任务,我姑且需要一个身手不错的司机。”

灯光下,桌面上的车钥匙闪烁着银白的微茫。

灯光下,银发青年的绿眸闪烁着危险的锋芒。

赤井秀一轻哂一声,抬起左手。

他的手盖在了对面青年手掌的上方,连同那一串钥匙一起。

掌下的触感微凉,仿佛它主人的气息,却仍带着鲜活的、血肉的温度。

“好。”

仿佛一头栽进了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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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假假的暧昧姑且不提。

一出门,便是凉风兜头盖脸的一吹。

深夜的风冷的凄清,加上这月明星稀了无人迹的周遭风景,愈发显得萧索。

身边擦肩而过的客人打了个喷嚏,哆哆嗦嗦的用外衣捂紧了自己,缩着脖子死活不愿意露出来与晚间温度骤降的空气进行亲密接触。

琴酒也略感冷,不过这并非他忍耐范围之内,于是就不去理会。

风有一搭没一搭的吹,倒把微醺的酒意吹散了不少,琴酒看着门口被吹得稍稍打着卷擦着地一路向外慢悠悠走的落叶,眨了眨眼睛。

“出来吧。”他说,指名道姓:“高远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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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上连续碰上两位‘熟人’,琴酒想着自己这运气也是没谁了,可以考虑考虑买个彩票。

指不定能中奖呢。

不过,这两个‘熟人’,还是有那么些不同之处的。

看着高远遥一毫不心虚的一张脸,银发青年内心表示呵呵。

心想你都不心虚,我就更不用心虚了。

见了面自然得算一算从前的旧账,比如高远遥一看似给金田一,实则给奈奈的那份所谓税务表。

还‘送给银色的礼物’?

索性高远遥一早就知道自己不可能不跟琴酒碰头,这么多天的时间足够让他准备一份明面上看得过去的说辞。

琴酒对此的表示是:略一挑眉。

就目前而言,他和高远遥一的合作还得进行下去,有了这个大前提,那么其他的是非对错也就没必要揪得太过分明。

人嘛,有时候也是需要糊涂一下的。

高远遥一表示了自己的诚意,琴酒警告一二之后也干脆将错就错,不再继续追究——毕竟归根结底,这并没有给琴酒带来什么损失。

反而帮了他一个忙。

闲谈间,各怀鬼胎的两人已经把话掰扯清楚了,高远遥一笑了笑,眸光流转间显出几分狡黠:“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一时半刻之际能说的话并不多,然而两人都是一等一的聪明人,三言两语之间,高远遥一就将事情经过陈述的清清楚楚。

言语中给出的信息量很大,内容也很有帮助——绕是琴酒,此刻也不免陷入了沉思。

沉思之余还有感叹。

如果他手下的人有高远遥一的本事就好了……

不过这种不切实际的念头也只是在脑中一晃而过,听见问句后,琴酒迅速回神,绿莹莹的一双眸子朝着身形清瘦的青年瞧。

“继续查吧。”琴酒凉薄的语气于风中飘飘忽忽,尾音一个转圈,就散的无影无踪,只留下温热气息与空气凝结产生的丝丝白雾。

“不要再做多余的事情。”微冷的绿眸凝视着高远遥一仿佛没什么变化的脸,凝冰结爽似的暗含警告。

不要再把奈奈扯进来。

这是两个人都看得懂的潜台词。

穿着普通衬衫牛仔的青年点头,金属风格的外套于月色下折射出点点微冷的光,他抬手扶了下帽子,脸上露出少许笑意:“有些事情,只做一次才好玩——如果重复去做,反而会觉得无聊呢。”

半真半假,半假半真。

琴酒心知肚明,不过这种约定究竟会不会被遵守,还是得看以后,当下只对未来的安排警惕了三分,面上却是分毫不显。

话已经说的差不多了,无论是黑衣组织的Top Killer还是玩的侦探警.察们团团转的地狱傀儡师,都没有在大半夜吹着冷风跟对方看雪看星星讨论人生哲学的打算。

分道扬镳各回各家的前一秒,对面的青年忽然叫住了琴酒。

高远遥一看似任性的踢了一脚地上的小石子,他灵动的眸子里夹杂着看好戏的愉悦,唇角那一丝微微含笑戏谑怎么看都隐藏着不怀好意。

周遭寂静,于是他的话语便显得格外清晰。

“对了,琴酒。”身形清瘦的青年于晚间街道的模样看上去十分单薄,他挑目看向对面似乎感觉不到寒意的琴酒:“刚刚你身边的那个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作者有话说:唔……

等会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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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远遥一说:“刚刚你身边的那个人,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琴酒愣了三秒,才后知后觉高远遥一指的是谁。

然后慢悠悠的发出一个‘哦?’的单音。

这个单音里面具体隐藏着什么意思,只怕就连琴酒本人也说不分明, 不过好在人类的语言就是那么奇妙。

有些面对某些情境的时候, 语言表达匮乏到再多的话也显得苍白无力;而有些时候, 短短几个字就能将千头万绪一一道尽。

高远遥一并没有疑心太多,他只是笑着微微偏头,举止间说不出的从容自在:“我记得,我在美.国的时候,曾经见过他。”

“我想, 他的身份,可能别有隐情。”地狱傀儡师好心提醒。

又或者只是单纯的想看戏。

他似笑非笑的打量琴酒的表情, 遗憾的发现后者的神情一如几秒钟前,以地狱傀儡师卓绝的洞察力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琴酒面不改色。

他微微偏头,这个细小的动作间透出一丝隐藏的不太好的慵懒:“哦。”

这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哦’, 充溢着‘我知道了’、‘你是说这个啊’、‘朕已阅’等种种情绪。

高远遥一不满的瞥了下嘴, 单手稍稍扶额, 掌下的眼瞳中,幽幽的眸光显出几分刻意的失落。

其实也怨不得琴酒不给面子, 早就知道的消息实在没什么可惊讶的,自然也就不能表现出高远遥一想看的神情啦——他还不打算为了满足某人的恶趣味就把自己当猴耍。

——如果高远提到世良玛丽的话, 说不定琴酒能提起一点兴致。

说起这个——

琴酒掀了掀眼皮,非常好心的提议:“你在英国的时候,有没有‘好像见过’一个叫‘世良玛丽’的人?”

“‘世良玛丽’?”地狱傀儡师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回忆里夹杂着一丝不确定。

半晌,他放弃了在自己的思维宫殿里寻找这一个不熟悉的人的无用功,摇了摇头:“不清楚, 她长什么样子?”

“过几天我把图片传给你。”没错,是图片不是照片。

随着此前的话语,琴酒上前几步,他的腿修长有力,步子迈得既快又稳,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在话音落地的那一刻,银发青年就来到了高远遥一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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