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这样的话,他们势必不是同一伙人。”明智健悟接着金田一的思路,“因为那个人完全可以通过机关控制电源,如果他和凶手是同一伙人的话,他们不会出现这种乌龙。”

贝尔摩德似笑非笑的看了琴酒一眼,后者却丝毫不觉得尴尬,反而略感兴味的观察着不远处的双人秀。

双人秀仍在继续。

“如果先从拉电闸的人入手的话——”明智健悟若有所思,扬声问道:“你们有留意有人中途离开过宴会吗?”

众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片刻,倒是真的找出了一些人。

毕竟一场晚宴持续几个小时,有吃有喝有音乐,中途离开去洗手间或者吸烟室,抽根烟洗把脸打理一下自己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

然而此时此刻,正处于惊慌状态的围观群众可不会这么想。

他们小声的议论着,眉眼间有着不明真相却自以为正确的笃定,哪怕此刻仍无凭无据,他们也认定凶手就是其中之一,至于为什么?

可疑嘛!

这些光凭主观思维就仿佛要当法官审判对错的人姑且不提,在这种氛围下,秉承着小心谨慎与明哲保身的态度,哪怕是一个有理智的人,都下意识的远离了他们。

被遗弃的那几个人孤零零的站着,死死皱着眉,显然对这种情景很不满,有几个脾气暴躁的此刻早已大为光火,哪怕在警官面前还努力抑制自己,也忍不住紧握拳头低声咒骂几句。

“那个,这位先生——”一片难言的尴尬中,七濑美雪小声的站了出来,面向琴酒询问般的开口,她用了尽量委婉的口吻:“我似乎……”

“我在走廊见过你。”琴酒面不改色的承认了,他轻咳一声,绿莹莹的眼睛看着金田一,面上丝毫不见慌乱:“我是去吸烟室抽烟的。”

“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话?!”躁动的围人群中不知是谁来了这么一句。

一旁的贝尔摩德露(Zhuang)出疑惑的神情,蓝眸子显出一种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怯,明艳的容貌染上些许忧愁,想说什么,又敛口不言,看得人十分心疼。

她那比蓝宝石更加夺目的眼睛中隐隐闪着光,谁也不知道是不是泪。

琴酒:…………

什么眼泪啊,这分明是幸灾乐祸的光!

别以为他不知道,贝尔摩德分明就是想看戏!

还没等他开口反驳,金田一就主动解释道:“这位先生说的应该是真的……我之前碰到他的时候,闻到他身上的烟味了。”

琴酒微微颔首,冷淡的应了一声。

也不枉他特意做了一出戏。

有人主动为他洗白,琴酒的嫌疑反而是那些离开过宴会的人当中最小的一个,这一现象在两瓶黑心真酒眼中颇有戏剧性的荒诞不经。

琴酒还好,贝尔摩德已经笑出了声,不过奥斯卡影后演技极佳,看上去就像她真心实意的为男伴摆脱嫌疑而高兴一样。

琴酒:…………

“你最好收敛一点。”在警方逐一盘问不在场人员时,银发青年冷冷警告道。虽然此刻的贝尔摩德美得让人心动,然而怜香惜玉对于琴酒来说实在是一个太过遥远的词语。

“放心。”贝尔摩德以一种克里斯·温亚德的语气说:“我很懂分寸的。”

这就是你在我忍耐的边界跳极乐净土的原因?

还没等琴酒开口怼回去,不远处传来碗碟摔碎的声音,清脆的碎裂声后紧随而至的是一声尖叫,轻易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克里斯的目光变冷——这是属于贝尔摩德的眼神:“他们发现了。”

‘醉汉’已然没有了动静,虽然还没有发现致命伤,但他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模样似乎说明了他已经凶多吉少。

警方立刻分出几人朝着第二具尸体的方向跑去,在场的围观者们更加慌乱起来,群众往往是容易受到煽动的,此时此刻,已经有不止一个人要求离开会场了。

“放心——”这次是琴酒在回答贝尔摩德,同样的话语,语境却是天壤之别。

银发青年忪懒的靠在离他最近的椅背上,听到周遭一声声“谁知道下一个会是谁?”“我又不是凶手,凭什么不让我走?”“万一又有人被杀了你们付得起责任吗?”的诘问,目光似嘲非嘲,他抬手露出一小节精致白皙的腕子,慢条斯理的指着尸体的方向。

“查不到我身上的。”

这世上聪明人不多,平庸者不少;大智若愚与自作聪明者,比例更是严重失衡。

所以我才会对所谓的‘对手’感兴趣,毕竟——

呵。

作者有话说:(1)柯南里面有几个案子原型和阿加莎的小说很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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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聪明人不多, 平庸者不少;大智若愚与自作聪明者,比例更是严重失衡。

不过即使日本的刑.警中能让琴酒看的上眼的人寥寥无几,但明智健悟显然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同样的, 即使明智健悟和金田一一互相嫌弃, 但本质上两位天才还是颇为惺惺相惜, 至少对彼此的办案能力都心里有底。

在两人的通力合作之下,凶手很快就被揪出来了。

说实话,贝尔摩德几乎都要同情一下这个可怜的凶手了。

看看琴酒的表情吧,他显然也已经看出了到底谁才是真凶。

金发美人一点都不怀疑,如果真的需要的话, 琴酒会在“不经意”间给那边认真办案的警视和侦探一点小小的提示。

谁让你运气不好呢?贝尔摩德略有些怜悯的想,哪天作案不好?非要挑在今天, 挑在今天也就算了,还非要挑在琴酒在的时候——哦,对了, 这里还有一个看上去挺靠谱的侦探。

现在好了吧, 不仅自己被揪出来了, 还被某人当成了挡箭牌。

贝尔摩德一边想着,一边不引人注意了抿了口手边的赤霞珠——一场宴会办下来, 还是晚宴里的干红葡萄酒最得她的欢心。

“结果最后,凶手露出破绽的原因, ——居然是他的书写方式吗?”微抿了一口干红润润喉,清雅醇厚的葡萄清香萦绕于唇齿之间,贝尔摩德没有多喝, 也没有回头,湛蓝的目光仍旧凝视着金田一的方向,口中轻柔的话语却是对着琴酒的:“不过说起来, 这种手法还挺出人意料的。”

“无聊。”琴酒评价,看上去对此颇为不屑一顾。

“怎么说?”贝尔摩德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无辜的笑容,这是克里斯·温亚德的笑容,消融了这朵绽放于黑暗的罂粟花的妩媚狠厉,多了几分生于阳光的天真:“我觉得还不错啊。”

虚幻的天真。

琴酒嗤笑一声,眼角眉梢都流露出‘这群渣渣’的轻蔑:“行凶手法倒还说得过去,不过既然知道自己没有在短时间内杀一个人且不暴露的本事,因此不得不设局——”

“那么居然会因为这种小事暴露的家伙,不是太过粗心,就是智商不够。”

斩钉截铁的下了定论,琴酒不打算再继续关注这场已成定局的闹剧。

“也不能这么说,每个人书写的习惯都不一样,比如有些人会喜欢在第一个字上加重笔迹,有些人收尾的时候喜欢打个圈之类的。”贝尔摩德漫不经心的胡扯了几句——琴酒觉得她估计也有些无聊了:“说起来英文的书写习惯就更不同了,我记得有人在速记的时候为了节省修改的时间,还特意做一些标记,比如将重点圈出来,比如写错的字母刻意用不同的大小写用于区分啦……之类的。”

说着说着,贝尔摩德仿佛忽然来了兴致一样,侧脸看向琴酒:“你的书写习惯是什么?”

琴酒颇为莫名:“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噗——”金发美人忍不住笑了起来:“说起来,我记得你是左撇子吧?——这算不算一种习惯?”

“你上学的时候一定不是学生物的——否则你早就被开除了。”琴酒凉凉的讽刺了一句。

被讽刺的贝尔摩德丝毫没有觉得尴尬,她轻轻松松的将手中的红酒杯放在桌子上,修剪细致的指尖抵着玻璃杯上,红与白的色泽对比愈发显得酒液明丽,指如青葱。

蓝盈盈眸子朝着琴酒一扫,美目流盼之际,贝尔摩德露出一些细微笑意:“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处理?”

对于这种意有所指的话,琴酒一向凭心情回答,正好现在他的心情还算不错:“直接杀了吧。”

“这么简单粗暴的吗?”

“那个男人是因为‘知道自己没有在短时间内杀一个人且不暴露的本事,因此不得不设局——’”琴酒漫不经心的动了动手指,不久前他才刚刚用刀片刺入另一个人的心脏,全程不超过一分钟:“我又不是没这本事?”

他说的理所当然,倨傲非常。

贝尔摩德眨了眨眼睛,宴会大堂的水晶灯光华夺目,璀璨耀眼,让她觉得有些——

——过于亮了。

金发美人的唇边溢出一点笑意。

闲聊结束,回归正题。

克里斯·温亚德娇美的脸庞呈现出一种惊魂未定的神采,连那双剔透的蓝眸也仿佛沾染了雾蒙蒙的江南烟雨:“既然已经找到凶手了——”

她微微颤抖着红唇,长睫抖动仿佛脆弱的蝴蝶落于其上:“那么,我们可以走了吗?”

一字一句的吐字都显得委婉且小心翼翼,愈发将警察们强留的举动凸显的不近人情。

随着她的话语,群众们也纷纷响应,这让金田一和明智健悟都有些无措。

虽然已经找到了第一具尸体的行凶犯人,但第二场命案是谁犯下的,至今仍是个谜。

至少犯人强烈表示自己不背这个锅。

更重要的是,就连金田一和明智健悟也觉得两起作案的手法颇有不同之处,值得好好斟酌。

然而——

“这不是很明显吗?”容颜清秀的女歌星扬声说出自己的判断:“他杀了第一个人之后,刻意拉下电闸制造混乱杀了第二个人——现在只不过是没有证据证明他犯下第二起命案,所以他才打死不认而已!”

“你!”犯人怒目而视。

“我说的是实话啊。”女歌星被对方凶神恶煞的表情吓了一跳,倒退一步后仍不甘示弱:“一桩命案和连环杀人案的判刑又不一样……”

“既然没有证据证明,就不能说第二起命案是他犯下的。”明智健悟说了一句公道话。

可惜这句公道话不是所有人都爱听的,特别是那些秉承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围观群众。

好好一场宴会变成这样已经够让人糟心了,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推移,已经都很多人都感觉到了疲惫,眼下明明已经破案了,大家还是被围困在这里——

——开什么玩笑呢?

特别是晚会众人还都是有几分名气的,其中几位更是圈内的前辈,群情激愤之下,警方顾忌舆论不得不暂时妥协。

“那你们就先回去吧。”另一位年长的警视叹了口气,最终宣布:“不过如果警方有要求,必须配合。”

这么做显然将破案的难度增加了不少,哪怕是几位实习警员,都露出了不甘的神色。

金田一一和明智健悟显然也是不情愿的,不过在老警视无奈的目光中只能暂时压下火气,前者的眸中闪过一丝微光:他一定会抓住凶手的。

立下了Flag的金田一一之后会这么做姑且不表,克里斯·温亚德却是一副‘终于结束了’的模样,她佯装虚弱的半靠在琴酒身上,精致的妆容都掩饰不住金发美人的困倦。

然而,对于琴酒来说,则是——

——精妙的演技都掩饰不了贝尔摩德是故意的事实!

众目睽睽之下,为了维持人设,琴酒显然不能将这个女人给丢出去,只能维持着面上的平静,看上去情深义重的扶着贝尔摩德。

疼!

金发美人内心暗暗吐槽,她当然知道琴酒看似体贴的举动下用了多大的力道——可怜她细皮嫩肉的,一定青了。

如果琴酒知道贝尔摩德心中的想法,一定会不屑的表示:细皮嫩肉?你的脸皮厚得都能挡子.弹了!

而且这不是你活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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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在什么时候,术有专攻这句话都不是随便说说的。

如果你让一个体育特长生坐在苹果树下,估计他只会将掉落的苹果给吃了;如果你让一个厨师画鸡蛋,想必他很可能会画出抽象派的荷包蛋;如果你让海恩去主持心脏起搏术,那么你需要担心他会不会一个不小心就弄死患者。

所以说,技术性的难题需要交给专业人士——这句话简直是放之四海而皆准。

于是乎,贝尔摩德金色发髻内的USB还没有放半个小时,就被琴酒拿去交给组织了。

“真是可惜……”贝尔摩德的声音中含着货真价实的遗憾:“我还没有看一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内容呢!”

“你看得懂吗?”琴酒漫不经心的怼了一句,作为先前金发美人几次三番故意捣乱的回报:“就你的生物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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