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108.御台所

这个本丸终于要真的有御台所了,不是髭切自封为上一代审神者的御台所那种。

消息传开的那天,还是粟田口的短刀最开心。比自己结婚还要开心。

秋田藤四郎:“好耶,主君和一期哥结婚了。前主大人有继爸了!”

长义正巧路过,闻言脚步一滞,“那叫继父。而且,不能这么论吧。”

要是一期一振成了理香的继父,他山姥切长义的辈分就又低了。在长船这边自己的辈分就够小了,他才不想理香多个继父。

婚礼当然是要办的。虽然审神者和刀剑男士的婚姻没有现世法律效力,但本丸内部需要一个仪式和宣告,一个“从此以后我们是一家人”的见证。

明子虽说是要简单办一下就行了,但显然没人愿意多年来这个本丸第一次出现审神者结婚这件事上敷衍过去。所有人都尽了一万分的力。

烛台切大厨理所当然地负责婚宴料理,歌仙负责场地布置和花艺,长谷部制定了详细的流程表,鹤丸……鹤丸被禁止参与策划,但他偷偷在婚礼现场的几个角落藏了不会造成破坏的小惊喜。

那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所以穿着白无垢的明子亮的像在发光一样。纯白的嫁衣层层叠叠,盘起的发髻用装饰着角隐。一期一振穿着纹付羽织袴,深蓝色打挂上印着浅金色的刀纹。

两人站在悬铃木下交换誓言时,阳光正好透过叶子洒下来,像碎金一样铺了满地,也落在他们肩头。

髭切难得正经地送上了祝福:“要幸福哦。不然我会生气的。”

膝丸在旁边点头,然后小声提醒:“兄长,您应该说‘祝你们幸福’……”

“我说了啊。”

“您说的是‘要幸福哦不然我会生气’……”

“这不是一个意思吗?”

膝丸放弃了。他转向明子和一期一振,深深鞠躬:“祝两位幸福美满。”

虽然婚服是传统服饰,流程倒也不那么严肃,最后还是变成了个大聚会的样子。

次郎和日本号又喝多了,不如说他们哪次是没喝多的?这次他们和鹤丸一起拉着大典太光世唱歌,大典太倒是难得没拒绝,不过鹤丸更得寸进尺地把他推到调音台。

于是大典太被迫成为DJ并开始搓碟。明子不知道自己写的歌还能这么摇滚。婚礼似乎变成了酒吧现场。

髭切酒量原本不差的,但还是借酒醉之名早一步回到了房间里。

外面的音响传到这里声音已经很弱了,但要睡觉嘛,倒也睡不着。

百无聊赖,他开始把玩那枚他曾经想要戴在理香手上的求婚戒指。

他觉得自己应该还算清醒,只是酒精总是能放大一些情绪而已,浇灌着一些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丑陋思绪,让它们在暗处疯长。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气。

这个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看她幸福是理所应当的呀。

可是那个人永远消失了,而现在的主人却能这么幸福,凭什么呢?

意识到这个想法的髭切也震惊了。他竟然会这么想?怨恨那个孩子得到了理香永远得不到的平静和幸福?

源氏部屋的门被轻轻推开。

膝丸早就注意到髭切提前离场了。还是跟着回来比较好。

髭切没有回头,继续转着手里的戒指。

膝丸走到他身边犹豫了一下,“兄长是在怪我吗?”

“怪你什么呀,怪今天的新郎不是你吗?那我也太不讲道理了。”

髭切脸上带着笑意。

把家里优秀的男人送给这一代主人,这样的本意有什么不对吗。

失败了也没有什么啊。

他知道的,在膝丸心里,他这个兄长比那个再也回不来的前主更重要。所以膝丸才会听他的去勾引明子。膝丸敬爱他到了盲从的地步。试问有谁不想要被全心全意地珍视呢?

但同时他也有点不满,不满膝丸不够爱理香,不满那份忠诚没有同样分给那个他深爱的人。理香值得被记住,值得有人为她赴汤蹈火,而不是轻易就被“兄长的命令”取代。

这个认知让髭切的心复杂起来。

他又开始有点讨厌那个唆使弟弟去“背叛”理香的自己。即使那不算真正的背叛,即使明子也是理香拼死保护的人。还有……有点讨厌真的这么做了的膝丸。

“兄长,”膝丸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我追求家主时,没有任何逾矩的行为。而且……现任家主和上一位不太一样,她说过想一夫一妻的。”

所以膝丸安静退出,没有纠缠也没有不甘。只是退回原来的位置,继续做他源氏的重宝,兄长的弟弟。

髭切转过头,看着膝丸。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亮弟弟认真的脸。

“就算没有喝醉,也可以抱我哦,膝丸。”

被难得叫对了名字的膝丸有些吃惊,然后没有任何犹豫地伸出手臂,抱住了髭切。

膝丸莫名地感觉到,髭切能正确叫出“膝丸”的时候,一定是在说真心话。或者说,是在卸下伪装的时刻。

静默地拥抱了很久之后,膝丸担心这个姿势会不会让兄长太累,想要主动松开的时候——

髭切却用了力箍紧了他,阻止他脱身。

一直以来,用笑容,用玩笑,用“记不清啦”的敷衍,用主动承担抹除任务的麻木,一层层包裹那个越来越深的空洞。

他一直在等的那个答案,回应他的只有永恒的沉默。恨,不甘心。

但他也希望这个他守护着的孩子能永远幸福。

偏偏遇到了今天这个最五味杂陈的时刻。

髭切松开一只手,抓起桌上的抽纸精准扔到灯的开关上,房间瞬间黑暗。

膝丸只听身后嘭地一声,自己也被兄长从怀抱里推开,“诶?”

“我困啦。”髭切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轻快,带着一点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的鼻音。

“那也要先开灯铺床啊兄长!”膝丸无奈地去摸开关。

灯再次亮起时,髭切已经坐在了榻榻米边缘,脸上挂着如常的温柔笑容。

“帮我铺床嘛,弟弟。”他笑眯眯地像在撒娇。

膝丸看着他只是点点头,宠溺地走过去开始整理被褥。

“噔”的一声。

一整天嫌外面太吵而没露面的虹,不知道从哪个高处跳下来,围着髭切转了一圈后,也坐在髭切身边。

床褥铺好,膝丸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时才发现,肩膀上有晕开的两团水渍。

“兄长……”

“睡啦睡啦~”髭切已经在被窝里了,拉着被子翻了个身。虹就团在他的枕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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