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暴雨停歇后的戈壁，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土腥气。
月璃的高热退了，但喉咙仍像是被砂纸磨过，每呼吸一次都带着细微的疼。她靠在车辕上，望着远处渐渐泛白的天际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银针包上的纹路。
红袖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汤过来，眼圈还是红的。"公主，再喝一剂吧。"
月璃接过，药汁苦涩，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仰头饮尽。
苦算什么？活着才要紧。
车队重新启程，马蹄踏过泥泞的地面，溅起的泥水沾湿了她的裙角。拓跋烈骑马经过时，连眼神都没施舍一个，仿佛昨夜的漠视再理所当然不过。
红袖气得咬牙，月璃却只是淡淡收回目光，从袖中取出《本草纲目》，继续翻看北漠特有的草药记载。
——她不会再指望任何人的怜悯。
---
正午时分，车队在一处背风的矮丘旁休整。
月璃独自走到稍远的地方，想寻些能止咳的沙棘。戈壁的日头毒辣，晒得她眼前发花，但她仍固执地拨开一丛丛荆棘，指尖被刺扎出血珠也浑然不觉。
突然，一声微弱的呜咽从石缝里传来。
她拨开碎石，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那是一只小狼崽，灰褐色的皮毛沾满泥泞，后腿一道狰狞的伤口已经溃烂，露出森森白骨。它蜷缩在石缝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哀鸣，却仍龇着牙，试图威慑靠近的人。
月璃怔住了。
——像极了当初母妃去世后，独自缩在寝宫角落的自己。
她缓缓蹲下身，没有贸然靠近，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块肉干，轻轻放在地上。
小狼崽警惕地盯着她，鼻翼翕动，却始终不肯低头。
"你也……被抛弃了吗？"月璃轻声道，嗓音沙哑。
风卷着沙粒掠过，小狼崽的耳朵抖了抖，终于抵不住饥饿，一瘸一拐地爬过来，叼起肉干狼吞虎咽。
月璃看着它颤抖的身躯，忽然解下自己的披风，小心翼翼地将它裹住。
"公主！"红袖急匆匆跑来，"您怎么碰这种东西？北漠狼最是凶残，长大了会咬人的！"
月璃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抚过小狼崽溃烂的伤口，从腰间取出银针和药粉。"去打盆清水来。"
红袖张了张嘴，终究没敢违抗。
---
清理伤口的过程并不顺利。
小狼崽疼得直哆嗦，却始终没咬她，只是用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她，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月璃的动作很轻，银针挑出腐肉，药粉洒上伤口，最后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
"好了。"她摸了摸它的头，"以后……我养你。"
小狼崽似乎听懂了，舔了舔她的手指，温热的触感让她心头微微一颤。
红袖在一旁欲言又止："公主，北漠人最忌讳养狼，说是会招来厄运……"
月璃冷笑一声："我如今还怕什么厄运？"
她将小狼崽裹在披风里抱回车上，全然不顾周围北漠骑兵异样的眼神。拓跋烈远远看着，眉头紧锁，却终究没说什么，只是狠狠甩了下马鞭，示意车队继续前进。
---
夜幕降临，车队在戈壁边缘扎营。
月璃给小狼崽喂了水和肉糜，又检查了一遍伤口，确认没有发热才稍稍安心。小狼崽蜷缩在她膝上，睡得安稳，偶尔发出几声梦呓般的呜咽。
红袖递来一杯热茶，小声道："公主，您给它起个名字吧。"
月璃望着跳动的篝火，忽然想起母妃曾经说过，北漠人相信狼是长生天的使者。
"就叫……"她轻声道，"阿赫。"
北漠语中，"阿赫"意为"孤独的守望者"。
红袖愣了愣，还没开口，却听车外传来一阵骚动。
拓跋烈粗犷的声音穿透夜色："可汗有令，明日午时前必须抵达王庭！延误者，军法处置！"
月璃的手指微微收紧，阿赫似有所觉，抬头舔了舔她的手腕。
——王庭。
——那个即将成为她囚笼的地方。
她低头看着阿赫琥珀色的眼睛，忽然笑了笑："别怕，我们一起。"
窗外，戈壁的夜空星河璀璨，一颗流星倏然划过，坠向远方的地平线。
月璃的高热退了，但喉咙仍像是被砂纸磨过，每呼吸一次都带着细微的疼。她靠在车辕上，望着远处渐渐泛白的天际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银针包上的纹路。
红袖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汤过来，眼圈还是红的。"公主，再喝一剂吧。"
月璃接过，药汁苦涩，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仰头饮尽。
苦算什么？活着才要紧。
车队重新启程，马蹄踏过泥泞的地面，溅起的泥水沾湿了她的裙角。拓跋烈骑马经过时，连眼神都没施舍一个，仿佛昨夜的漠视再理所当然不过。
红袖气得咬牙，月璃却只是淡淡收回目光，从袖中取出《本草纲目》，继续翻看北漠特有的草药记载。
——她不会再指望任何人的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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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车队在一处背风的矮丘旁休整。
月璃独自走到稍远的地方，想寻些能止咳的沙棘。戈壁的日头毒辣，晒得她眼前发花，但她仍固执地拨开一丛丛荆棘，指尖被刺扎出血珠也浑然不觉。
突然，一声微弱的呜咽从石缝里传来。
她拨开碎石，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那是一只小狼崽，灰褐色的皮毛沾满泥泞，后腿一道狰狞的伤口已经溃烂，露出森森白骨。它蜷缩在石缝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哀鸣，却仍龇着牙，试图威慑靠近的人。
月璃怔住了。
——像极了当初母妃去世后，独自缩在寝宫角落的自己。
她缓缓蹲下身，没有贸然靠近，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块肉干，轻轻放在地上。
小狼崽警惕地盯着她，鼻翼翕动，却始终不肯低头。
"你也……被抛弃了吗？"月璃轻声道，嗓音沙哑。
风卷着沙粒掠过，小狼崽的耳朵抖了抖，终于抵不住饥饿，一瘸一拐地爬过来，叼起肉干狼吞虎咽。
月璃看着它颤抖的身躯，忽然解下自己的披风，小心翼翼地将它裹住。
"公主！"红袖急匆匆跑来，"您怎么碰这种东西？北漠狼最是凶残，长大了会咬人的！"
月璃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抚过小狼崽溃烂的伤口，从腰间取出银针和药粉。"去打盆清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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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张了张嘴，终究没敢违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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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理伤口的过程并不顺利。
小狼崽疼得直哆嗦，却始终没咬她，只是用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她，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月璃的动作很轻，银针挑出腐肉，药粉洒上伤口，最后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
"好了。"她摸了摸它的头，"以后……我养你。"
小狼崽似乎听懂了，舔了舔她的手指，温热的触感让她心头微微一颤。
红袖在一旁欲言又止："公主，北漠人最忌讳养狼，说是会招来厄运……"
月璃冷笑一声："我如今还怕什么厄运？"
她将小狼崽裹在披风里抱回车上，全然不顾周围北漠骑兵异样的眼神。拓跋烈远远看着，眉头紧锁，却终究没说什么，只是狠狠甩了下马鞭，示意车队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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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车队在戈壁边缘扎营。
月璃给小狼崽喂了水和肉糜，又检查了一遍伤口，确认没有发热才稍稍安心。小狼崽蜷缩在她膝上，睡得安稳，偶尔发出几声梦呓般的呜咽。
红袖递来一杯热茶，小声道："公主，您给它起个名字吧。"
月璃望着跳动的篝火，忽然想起母妃曾经说过，北漠人相信狼是长生天的使者。
"就叫……"她轻声道，"阿赫。"
北漠语中，"阿赫"意为"孤独的守望者"。
红袖愣了愣，还没开口，却听车外传来一阵骚动。
拓跋烈粗犷的声音穿透夜色："可汗有令，明日午时前必须抵达王庭！延误者，军法处置！"
月璃的手指微微收紧，阿赫似有所觉，抬头舔了舔她的手腕。
——王庭。
——那个即将成为她囚笼的地方。
她低头看着阿赫琥珀色的眼睛，忽然笑了笑："别怕，我们一起。"
窗外，戈壁的夜空星河璀璨，一颗流星倏然划过，坠向远方的地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