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非君子协议
老医生盯着手里这份保密协议发愁，不知道的以为他是给总统看的病。
“现在的年轻人呦……”老医生摸摸自己短短一撮的胡子，开始查看舒黎的体检报告。
但很快那只慢慢捋胡子的手僵住不动了，不仅如此，桌子上翻出来摊开查阅的资料越来越多。
……
凌承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是上午那个体检的医生，于是干脆在舒黎面前接起来，并且外放。
老医生叽里呱啦讲了快一个小时了，舒黎听得两眼放空，但也听出来是在讲自己体检报告的问题。
没想到自己这么漏洞百出，舒黎有些呆滞了。
凌承总结了一下医生的话，也就是说，舒黎的体检有问题，很有问题，可是诸多问题搭在一起反而神奇地和谐，甚至可以维持正常“人体”运作。
“那个……可不可以就这样了？”舒黎心虚地说了一句。
凌承刚准备去电联系专家组，用一个疑问的眼神看着他。
“帮我保密，我可以考虑一下签合约，否则绝对免谈。”舒黎尽可能提高音量，让自己有种命令别人的气魄。
装凶。
凌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头对电脑里视频通话的医生说：“影响身体健康吗？”
“这……倒是不影响。”
“保密封锁。”凌承最后说。
其实他恨不得召集最厉害的专家，把舒黎里里外外研究透，最好每一部分都精密检测出最适合的方案让他放心。他希望舒黎变成一颗由他打磨出来每个切面的钻石，一眼看过去透亮清晰，没有一点秘密。
但他不能，甚至只是体检保证他的健康都有窥探陌生人隐私之嫌。
舒黎很惊讶对方真的放弃了对这份漏洞百出的报告的调查。
下一秒合约就被塞到了自己手上。
“我给你再盛一碗。”凌承端着肉丸汤碗走了。
舒黎觉得这个人的背影有时候看着还挺可恶的。
凌承刚出门就碰到了匆匆赶过来的裴枫。
“你把我家小黎抓哪儿去了！”裴枫张牙舞爪，破洞帽上的挂线晃来晃去。
“现在才想起来队伍里少了一个人，看来也没多关心。”凌承直接拦住裴枫。
“我来接他回去。”裴枫语气弱了点，瞪着他。
“舒黎今晚住我这里。”
“他答应了？”
“……暂时没。”凌承想了想。
“那你乱叫什么。”
他觉得这俩人的情况非常不对，其实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就感觉出来了，那种莫名的氛围应该是……
“他是你仇人？”裴枫皱眉道，“我可警告你啊法治社会，不能非法监禁。”
“我是他仇人的可能性更大。”凌承淡然说。
裴枫想到了什么，语气正经起来：“会不会是当年你爸干的那些事情？”
凌承微微点头：“你知道的，我有段时间失忆了。”
裴枫皱眉道：“行，那明天你自己送人家回去。他的体检报告发给我总可以吧，我好歹是他导演。”
“不行，”凌承想了想说，“我现在是他……老板。”
裴枫“靠”的一声，凌承没理他，继续说之后的协议，由他来和裴导签了，别打扰艺人发展。
“行吧，到时候合约我一个字一个字看，”裴枫恶狠狠，“下周有一个主办方在云都搞公益，是为了视障儿童募款。那边特地邀请了舒黎去，你们看着办吧。”
云都？凌承第一反应是拒绝，最近凌业宏有些小动作。但为了尊重舒黎的选择，他还是决定先和舒黎商量一下。
等凌承回到房间，发现舒黎又迷迷糊糊睡了。
这么不警惕，凌承皱眉。
不过应该是听到了凌承的脚步声，舒黎从被子里冒出来，先露出鼻尖。
嗅了一下。
随后才整张脸都露出来，晃晃脑袋，表现出一个凶狠的神态说：“签好了。”
然后用嘴指了一下方向。
凌承把桌上的合约拿起来，看见除了圆溜溜的签名，最后还附加了一行圆滚滚的字：
有效期一年，之后不许管我！
凌承心里默念了一遍这行气势汹汹的威胁，把碗递过去说：“只剩最后一碗了。”
“你是在嫌我能吃吗？”舒黎大声指责。
凌承挑眉笑笑，心情很好地把合约收起来。
然后对着捧着碗砸吧的舒黎说：“下周有一个HexGlow主办方的公益活动，邀请了你去。”
“我的建议是拒绝，不然你下周拍摄工作太忙。”凌承补充。
“什么活动呢？”舒黎先问。
“视障儿童的募捐活动，形式是拍卖晚宴。”
“云都……”舒黎低声念叨了这个名字。
“那我要去，正好我没去过云都。”
凌承心想，“没去过”一定是借口，况且在听到云都这个名字后，舒黎明显微微张了一下嘴。
舒黎看他犹豫了，开始不满意：“说好了签了合同你也不能管我，至少不能管太多吧……”
凌承觉得如果舒黎头顶有那种动物的兽耳，此时应该已经耷拉下来了。
那就答应吧，反正云都有自己的人盯着……
凌承进房间的时候没有关门，此时聊到了正事打算转身去关。
“等等。”舒黎突然说。
他把碗搁在一边然后下床，半眯着眼走到门口。
“有种奇怪的味道……”舒黎自言自语。
“你回去，戴好口罩。”凌承整肃说。
没想到舒黎直接从他身前溜出去，冲到过道上，用力吸了一口气，然后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凌承把口罩直接扣在舒黎脸上，等舒黎缓过来后让保镖带着他先离开。
“左手边，楼下，汽油味……”舒黎忍着难受对凌承说。
“知道了，”凌承面色沉下来，想说，下次别这么自杀式识别气味了，但看到舒黎露出来的上半张脸发白，眼眶里憋着泪，就没有多说，让保镖带他往反方向走。
他自己带着几个人沿着走廊左拐下楼，倒是要看看对方是搞什么动作。
舒黎今天刚到这里的时候，应该也是被同样的味道呛住了，几次三番出现，到底是想干什么。
一个穿着园丁工作服的人被保镖双手反剪，扣押着，但表情依然很不服气。
“不是我干的！你们领导在哪——呃！”园丁被一脚踹翻在地，随后肩膀被对方踩住。
“监控显示，你携带汽油并恶意泼洒。”冷冷声音说。
“但我没想点燃。”园丁气弱。
“你随身携带打火机，甚至还有火柴。双重保险，”凌承道，“这火你是非点不可，是吧？”
“就算我点了，你们这里全是人，很快就能扑灭，根本不会有什么损失。”那人还想狡辩，却没想到已经漏了破绽。
凌承摆摆手，对旁边人说：“交给警察，说点火未遂，且医院多珍贵易燃仪器，楼上尚有重病患者。”
“如果警局的判决不能让患者家属满意……”凌承冷冷“哼”一声走了。
这个园丁明显就是受人指示，但这么蠢，估计背后的人什么也不会多告诉他，盘不出什么有用信息。
大概对方就只说会给这个园丁一笔钱，让他去放一小把火。医院全是保镖，火很快就会被扑灭，他也可以趁乱走。
只是园丁不知道楼上有一只“警犬”，这么快就被抓住了。
那么指使他的人又是谁？
凌承一边想着这个问题，一边派人又把全楼上下排查了一遍。
凌承走进别墅里的办公室，拿起电话：“张助，什么时候回湖市？”
“……您需要的话可以现在。”那边罕见地停顿数秒才开口，气息也不平稳。
“等你找个没人的地方再和我打电话吧，张苔。”凌承揉了一下眉心。
不出两分钟，张苔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凌总，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哪样了？”
电话那边的张苔哽了一下：“刚刚在躲凌千辙，跑得急。”
“你打不过他？”
“……”
“既然打得过，就别跑了，”这句话一语双关，不过接下来他又说，“揍他一顿就好。”
张苔没说话。
“云都的新动向，报一下。”
“一批种类繁多的药品在暗中分批运进云都。”张苔立刻说。
“你觉得这是在干什么？”
“这很像……”张苔皱眉。
“像‘云海计划’重启。”
云海计划是当年凌业宏的一个阴谋，张苔刚刚犹豫也是不想提到这个计划。
他们要了一批种类复杂、混合类型的药品，这是为了掩盖藏在其中真正想要的那种。
“对了，调查的时候顺便重查一下当年云海计划有没有涉及人体实验。”
“这一项之前就查过了，应该是没有。”
“没有……”凌承脑子里出现了那个最近总在自己面前蹦跶的男孩，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一点信息也没有，凌承有些烦躁，和张苔交代了几句后挂了电话。
保镖看老板挂了电话，赶紧上前汇报：“凌总，舒先生那边您要不去看看？”
“他现在没事吧？”凌承想到刚刚舒黎丝毫不听劝，从他手底溜出去吸溜了一口汽油味的场景，头疼地捏着额角。
“舒先生安然无恙，现在正在贵宾室。”
“哦？”凌承有些惊讶，“我刚刚是让你们带他去贵宾室了？”
刚刚情况紧急，他好像就说送舒黎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这样也好，没想到这帮人平时冷冰冰，思路还挺灵活。
“舒先生是您的救命恩人，自然就是我们的贵宾。”保镖义正言辞。
凌承拿出纸巾擦了擦溅在桌上的咖啡，淡然说：“走吧，去拜会恩公。”
“现在的年轻人呦……”老医生摸摸自己短短一撮的胡子，开始查看舒黎的体检报告。
但很快那只慢慢捋胡子的手僵住不动了，不仅如此，桌子上翻出来摊开查阅的资料越来越多。
……
凌承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是上午那个体检的医生，于是干脆在舒黎面前接起来，并且外放。
老医生叽里呱啦讲了快一个小时了，舒黎听得两眼放空，但也听出来是在讲自己体检报告的问题。
没想到自己这么漏洞百出，舒黎有些呆滞了。
凌承总结了一下医生的话，也就是说，舒黎的体检有问题，很有问题，可是诸多问题搭在一起反而神奇地和谐，甚至可以维持正常“人体”运作。
“那个……可不可以就这样了？”舒黎心虚地说了一句。
凌承刚准备去电联系专家组，用一个疑问的眼神看着他。
“帮我保密，我可以考虑一下签合约，否则绝对免谈。”舒黎尽可能提高音量，让自己有种命令别人的气魄。
装凶。
凌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头对电脑里视频通话的医生说：“影响身体健康吗？”
“这……倒是不影响。”
“保密封锁。”凌承最后说。
其实他恨不得召集最厉害的专家，把舒黎里里外外研究透，最好每一部分都精密检测出最适合的方案让他放心。他希望舒黎变成一颗由他打磨出来每个切面的钻石，一眼看过去透亮清晰，没有一点秘密。
但他不能，甚至只是体检保证他的健康都有窥探陌生人隐私之嫌。
舒黎很惊讶对方真的放弃了对这份漏洞百出的报告的调查。
下一秒合约就被塞到了自己手上。
“我给你再盛一碗。”凌承端着肉丸汤碗走了。
舒黎觉得这个人的背影有时候看着还挺可恶的。
凌承刚出门就碰到了匆匆赶过来的裴枫。
“你把我家小黎抓哪儿去了！”裴枫张牙舞爪，破洞帽上的挂线晃来晃去。
“现在才想起来队伍里少了一个人，看来也没多关心。”凌承直接拦住裴枫。
“我来接他回去。”裴枫语气弱了点，瞪着他。
“舒黎今晚住我这里。”
“他答应了？”
“……暂时没。”凌承想了想。
“那你乱叫什么。”
他觉得这俩人的情况非常不对，其实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就感觉出来了，那种莫名的氛围应该是……
“他是你仇人？”裴枫皱眉道，“我可警告你啊法治社会，不能非法监禁。”
“我是他仇人的可能性更大。”凌承淡然说。
裴枫想到了什么，语气正经起来：“会不会是当年你爸干的那些事情？”
凌承微微点头：“你知道的，我有段时间失忆了。”
裴枫皱眉道：“行，那明天你自己送人家回去。他的体检报告发给我总可以吧，我好歹是他导演。”
“不行，”凌承想了想说，“我现在是他……老板。”
裴枫“靠”的一声，凌承没理他，继续说之后的协议，由他来和裴导签了，别打扰艺人发展。
“行吧，到时候合约我一个字一个字看，”裴枫恶狠狠，“下周有一个主办方在云都搞公益，是为了视障儿童募款。那边特地邀请了舒黎去，你们看着办吧。”
云都？凌承第一反应是拒绝，最近凌业宏有些小动作。但为了尊重舒黎的选择，他还是决定先和舒黎商量一下。
等凌承回到房间，发现舒黎又迷迷糊糊睡了。
这么不警惕，凌承皱眉。
不过应该是听到了凌承的脚步声，舒黎从被子里冒出来，先露出鼻尖。
嗅了一下。
随后才整张脸都露出来，晃晃脑袋，表现出一个凶狠的神态说：“签好了。”
然后用嘴指了一下方向。
凌承把桌上的合约拿起来，看见除了圆溜溜的签名，最后还附加了一行圆滚滚的字：
有效期一年，之后不许管我！
凌承心里默念了一遍这行气势汹汹的威胁，把碗递过去说：“只剩最后一碗了。”
“你是在嫌我能吃吗？”舒黎大声指责。
凌承挑眉笑笑，心情很好地把合约收起来。
然后对着捧着碗砸吧的舒黎说：“下周有一个HexGlow主办方的公益活动，邀请了你去。”
“我的建议是拒绝，不然你下周拍摄工作太忙。”凌承补充。
“什么活动呢？”舒黎先问。
“视障儿童的募捐活动，形式是拍卖晚宴。”
“云都……”舒黎低声念叨了这个名字。
“那我要去，正好我没去过云都。”
凌承心想，“没去过”一定是借口，况且在听到云都这个名字后，舒黎明显微微张了一下嘴。
舒黎看他犹豫了，开始不满意：“说好了签了合同你也不能管我，至少不能管太多吧……”
凌承觉得如果舒黎头顶有那种动物的兽耳，此时应该已经耷拉下来了。
那就答应吧，反正云都有自己的人盯着……
凌承进房间的时候没有关门，此时聊到了正事打算转身去关。
“等等。”舒黎突然说。
他把碗搁在一边然后下床，半眯着眼走到门口。
“有种奇怪的味道……”舒黎自言自语。
“你回去，戴好口罩。”凌承整肃说。
没想到舒黎直接从他身前溜出去，冲到过道上，用力吸了一口气，然后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凌承把口罩直接扣在舒黎脸上，等舒黎缓过来后让保镖带着他先离开。
“左手边，楼下，汽油味……”舒黎忍着难受对凌承说。
“知道了，”凌承面色沉下来，想说，下次别这么自杀式识别气味了，但看到舒黎露出来的上半张脸发白，眼眶里憋着泪，就没有多说，让保镖带他往反方向走。
他自己带着几个人沿着走廊左拐下楼，倒是要看看对方是搞什么动作。
舒黎今天刚到这里的时候，应该也是被同样的味道呛住了，几次三番出现，到底是想干什么。
一个穿着园丁工作服的人被保镖双手反剪，扣押着，但表情依然很不服气。
“不是我干的！你们领导在哪——呃！”园丁被一脚踹翻在地，随后肩膀被对方踩住。
“监控显示，你携带汽油并恶意泼洒。”冷冷声音说。
“但我没想点燃。”园丁气弱。
“你随身携带打火机，甚至还有火柴。双重保险，”凌承道，“这火你是非点不可，是吧？”
“就算我点了，你们这里全是人，很快就能扑灭，根本不会有什么损失。”那人还想狡辩，却没想到已经漏了破绽。
凌承摆摆手，对旁边人说：“交给警察，说点火未遂，且医院多珍贵易燃仪器，楼上尚有重病患者。”
“如果警局的判决不能让患者家属满意……”凌承冷冷“哼”一声走了。
这个园丁明显就是受人指示，但这么蠢，估计背后的人什么也不会多告诉他，盘不出什么有用信息。
大概对方就只说会给这个园丁一笔钱，让他去放一小把火。医院全是保镖，火很快就会被扑灭，他也可以趁乱走。
只是园丁不知道楼上有一只“警犬”，这么快就被抓住了。
那么指使他的人又是谁？
凌承一边想着这个问题，一边派人又把全楼上下排查了一遍。
凌承走进别墅里的办公室，拿起电话：“张助，什么时候回湖市？”
“……您需要的话可以现在。”那边罕见地停顿数秒才开口，气息也不平稳。
“等你找个没人的地方再和我打电话吧，张苔。”凌承揉了一下眉心。
不出两分钟，张苔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凌总，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哪样了？”
电话那边的张苔哽了一下：“刚刚在躲凌千辙，跑得急。”
“你打不过他？”
“……”
“既然打得过，就别跑了，”这句话一语双关，不过接下来他又说，“揍他一顿就好。”
张苔没说话。
“云都的新动向，报一下。”
“一批种类繁多的药品在暗中分批运进云都。”张苔立刻说。
“你觉得这是在干什么？”
“这很像……”张苔皱眉。
“像‘云海计划’重启。”
云海计划是当年凌业宏的一个阴谋，张苔刚刚犹豫也是不想提到这个计划。
他们要了一批种类复杂、混合类型的药品，这是为了掩盖藏在其中真正想要的那种。
“对了，调查的时候顺便重查一下当年云海计划有没有涉及人体实验。”
“这一项之前就查过了，应该是没有。”
“没有……”凌承脑子里出现了那个最近总在自己面前蹦跶的男孩，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一点信息也没有，凌承有些烦躁，和张苔交代了几句后挂了电话。
保镖看老板挂了电话，赶紧上前汇报：“凌总，舒先生那边您要不去看看？”
“他现在没事吧？”凌承想到刚刚舒黎丝毫不听劝，从他手底溜出去吸溜了一口汽油味的场景，头疼地捏着额角。
“舒先生安然无恙，现在正在贵宾室。”
“哦？”凌承有些惊讶，“我刚刚是让你们带他去贵宾室了？”
刚刚情况紧急，他好像就说送舒黎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这样也好，没想到这帮人平时冷冰冰，思路还挺灵活。
“舒先生是您的救命恩人，自然就是我们的贵宾。”保镖义正言辞。
凌承拿出纸巾擦了擦溅在桌上的咖啡，淡然说：“走吧，去拜会恩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