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拿不出手的照片

“很感谢今天和你的谈话,现在我要去找个人。”舒黎站起来郑重地和沈梵说。

沈梵尴尬笑笑:“突然这么正式干什么……”

没等他说完舒黎就走了。

正好现在还没轮到他想要拍卖的物品上台,他要去找一个人。

找完之后,再去见……凌承。

舒黎小心地打开手机,点开一条未知身份发来的一条短信。

上面写的是,一个门牌号,就是在这栋楼里。

他谨慎地朝黑暗中走去,时刻注意周围是否有人埋伏。

不过一路上的气息都显示只有一个人的气味——应该就是发短信约他的人。

本来舒黎不想理会那条短信,但是那人发来了一张照片,居然是他和凌承五年前在出租屋的照片。看角度应该是从窗外偷拍的,这意味着那人可能掌握的信息不止这一点。

舒黎只好按照他的要求去找他,不过他以防万一,他编辑了一条给凌承的信息,一旦情况不对,就立刻发给凌承。

手机在手里紧紧攥着,亮着的屏幕在黑暗中闪烁。

……

“你就是舒黎?”房间里等着的是一个一脸凶相的混混,头发还染得一块红一块蓝的。

他手上就拿着照片,看看照片看看舒黎,似乎在确认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他。

“我是舒黎,请问你可以把照片还给我吗?”舒黎第一次和小混混打交道,有点紧张。

“怎么?害怕了?”小混混估计也不太清楚舒黎和凌承的关系,就按狗血电视剧里编排,“你是你老板的情人吧?我查过了,你家老板叫凌承,估计也是那种有家室的吧。”

“就算没女朋友,要是让外界知道的他在外面小屋子包养情人,还是个男的,”小混混用手弹了弹照片,“那影响不太好吧?搞不好破产也是有可能的。”

这小混混其实就是被人莫名其妙塞了一张照片,一查居然是一个有名的总裁和一个他旗下艺人的照片。照片上两人看上去关系及其亲密,估计偷拍者就是仇家,想要让他们身败名裂,所以才把照片交给他这种社会混混,让他拿去要挟他们。

小混混哪敢找凌承这样的大老板的麻烦,只敢去威胁一下小艺人,毕竟这种照片传出去,总裁肯定就会第一个抛弃自己养的情人。

“其实你这张照片已经是五年前拍的了,我现在和他没有关系了。”舒黎试图说服小混混。

“我才不信!你这表情就是紧张了,是不是害怕自己小三的地位不保?”小混混叫道。

舒黎确实是害怕照片传出去让凌承知道了,毕竟凌承现在已经失忆了,这种往事还是不要去让他知道,徒增烦恼。

他几乎不敢想象凌承看到照片的反应。

是质问自己,这是什么时候拍的?还是嘲笑一下,说这种荒谬的照片肯定是ai合成的?

哪一种舒黎听了都不好受,仓鼠善于逃避事情,不善于解决问题。他只会想着怎么先压下来这张照片。

“你要多少钱?”舒黎直接问。

小混混心想,果然是抓到这个被包养的小情人的把柄了,于是先尝试说:“五万?”

“但我怎么确保你不会说出去?”舒黎问。

“这个就是照片原件,这种老照片本来就不清楚,复印件是看不清的。”小混混举起照片。

“好,五万。”舒黎痛快地掏出手机。

小混混看他这么容易就答应了,立刻加价说:“不行,要十万!十万才给你。”

没想到对方突然脸色巨变,手机荧屏光照得小脸惨白。

小混混心想,不会要多了,把小三吓到了吧?

“你……你要不还是先走吧!改天再谈!”舒黎惊慌地看向小混混。

舒黎发现,自己给凌承编辑好的消息,不知道什么时候误触了,已经发出去了。

消息编辑的内容是【救命!我在204房间】。

“我才不走!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小混混梗着脖子,凶相毕露。

吓得舒黎往后退了一步,让小混混以为他是想溜走,冲上来反手用力抓住他的手腕。

疼得舒黎眼泪有点上泛:“你……你赶紧放手,他就要来了啊!”

舒黎是真的闻到了凌承靠近的气息,他天生对凌承的气味敏感,所以很清楚地知道他来了。

“还想骗我是吧?你以为——啊——”小混混威胁的话还没说完,便下腹一痛,被狠狠踹飞了出去。

房间一片黑暗,只有外面清冷的月光照进来。

但比月光更让人寒颤的是严严实实挡在舒黎面前的人,一身黑衣,在银色月光下像个厉鬼。

“你是在威胁他吗?”这只“厉鬼”缓缓逼进,吓得小混混手脚并用,屁股蹭地靠到了墙根。

“厉鬼”懒得和小混混废话,直接一击劈晕他,随后弯腰,想要捡起掉在地上的照片。

舒黎:千万不能让凌承拿到照片!

舒黎噌的一声冲过去,推开凌承,先一步捡起地上照片。

凌承眼前晃过某人手腕上的红痕。

三分钟前,他接到手机上的消息,立刻站起来就要往短信上的地址去。

理智短暂回笼,让他可能知道很可能是陷阱,自己单枪匹马过去很可能有极大风险。

于是他发了一条消息给张苔,然后毫不犹豫地抛弃理智赶过去。

“照片给我。”凌承冷冰冰说。

舒黎小声说:“不给你。”

照片被攥在手心,早就皱成了一团。舒黎紧张地贴着墙缝,盯着凌承的一举一动。

舒黎居然发现自己可以轻而易举看出凌承的意图——充满质疑、布满阴云的眼神里,似乎是想用尽一切手段获得他手中的秘密,而那样的念头几乎要挣脱头骨。

舒黎处于仓鼠典型的惊恐之中,已经感知不到自己的肢体动作了。他此刻正在用手将那团照片塞进嘴里,两个腮帮子被撑得鼓鼓囊囊,锋利的棱角将脆弱的口腔划出细痕。

凌承的手抓上他的脖子,扣在舒黎身后的墙上。冰冷的手指让舒黎缩了一下,但无力反抗,圆睁的眼睛充盈泪水。

凌承用另外一只手扣住他的嘴,指关节抵开牙关,大拇指伸进去撑开上颚。

舒黎由于应激了,牙关咬得很死,只能被撑开一条缝。凌承只好将抓住他脖子的手,上移捏住他的脸颊,强行用手将照片扣了出来。

废团被扔在地上,砸在月光里泛起稠湿的涟漪。

凌承顾不得照片,只觉得手一松开,舒黎怕是会把牙齿咬碎,于是将左手的虎口压进他的齿间。

另一只手将舒黎背对自己揽进怀里。

手上清晰的疼痛让凌承抽离了亲密接触的痛苦,让他能够仔细感受身前之人的轮廓。

从有些硌手的肩膀,到消瘦的身形,最后抵着自己下巴的毛绒绒头发。

今天他做了很好看的发型,上了发胶,所以头发没有以前那么蓬松了,凌承这样想着,又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就在静静流逝的五分钟里,凌承想到了很多,甚至想到之前,他家仓鼠偷拿自己的U盘,被发现后,就直接塞进嘴里。

仓鼠很擅长把自己的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但凌承担心它误食,赶紧捏着它的腮帮子,把U盘扣了出来,最后还被它咬了一口。

凌承笑了一下,但突然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一个人和一只仓鼠,怎么会那么像?

血腥味淹到了舒黎的喉咙里,他猛得松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等他终于顺过气来,发现凌承已经捡起了地上的照片,并且把它展开来了。

甚至仔细地擦掉了上面的水。

舒黎的心脏高高吊起,难以想象凌承看到照片内容的反应。现在两人好不容易处在不远不近的和平距离,很可能薄薄的冰面就被最后一根稻草压碎了。

“为什么不让我看照片?”凌承缓缓抬头,漆黑的眼睛看向舒黎。

“……”舒黎咬着嘴唇,放弃辩解。

他无力地虚咳着,靠着墙等待被揭穿后的审判。

“我知道了,”凌承声音很沙哑,“你和别人私下见面,被狗仔拍到了威胁你,对吗?”

“!”

好像是因为本来就是老照片,加上舒黎把照片弄皱了,而褶皱处恰巧是“凌承”脸的位置,所以导致凌承没认出来是自己。

舒黎松了一口气,彻底摊在墙上,连挂在嘴角的某物都没空去擦。

凌承把目光从过于晃眼的银丝上移开,揉了一下手腕继续说:“快回去吧,已经拍卖到第六件拍卖品了。”

舒黎眼睛还红着,吸了一下鼻涕说:“那我回去了?”

连声音都是涩着的,不知道别人见他离开了一个小时,回来就这个模样,会怎么编排他。

凌承叹了一口气说:“先去化妆师那边整理一下。”

舒黎逃跑一般溜了。

……

在他背后,凌承仍然站在阴暗的房间里,盯着那张照片。

良久才吐出一口气。

因为他无比清楚地知道,照片上站在舒黎旁边,还亲昵地将指尖插入那蓬松头发的人,就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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