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喜欢你”

这调香室内部干净雅致,小格局店铺就没有做太多的装饰,以温暖的橘色调为主,很有朦胧的氛围感。

大片的空墙都做了壁柜,上面摆满小瓶子的香水香精。和舒黎想的不一样的是,室内并没有很浓的香水味道,反而只有干净的木质香。

调香师开始介绍香水种类,将常见的十二种香型也分析了一下,没有因为是熟人就随便敷衍,非常有专业素养。

“……大致就是这些香型,接下来你们就可以选择自己心仪的香精去调制了。”

调香师又补充说:“往里走是单独的调香间,这也是为了防止调香时,客人们香水气味会串。你们是一起用一个,还是分别用两个?”

舒黎刚想说用两个隔间,就听凌承说:“就用一个吧。”

“就用一个吧~”调香师故意拉长语气,欠欠地重复了一遍。

凌承没理他朋友的调侃,只是凑在舒黎耳边,低声解释道:“毕竟你是要调出我的香型,还是在一起方便。”

舒黎:“哦……噢好吧。”说的也有道理。

调香师说他正好自己也去研究一下香水,就自顾自先钻进了一个隔间。

舒黎感叹道:“他真的是很专业的调香师,在研究香水的时候,和平时完全不像同一个人了。”

“嗯,走吧。”凌承走进调香师旁边的一个调香隔间。

调香隔间不算大,中间摆放了一个圆桌子,加上两侧的壁柜,就放不下别的家具了。

“你有没有觉得这些小瓶子,”舒黎拿起一个调香瓶举在眼睛前观察,“和食品加工厂里的小瓶子很像啊?”

“那些是做实验用的试管,和这个不太一样的。”凌承从他手里接过调香瓶。

“好吧,那我们现在该怎么调香呢?刚刚陶老师讲了好多东西,我没记全呢。”

“就是把你喜欢的香味放都加进去。”凌承说。

“人家哪里是这样讲的嘛。”舒黎埋怨他没好好听课。

凌承理所当然地说:“你的嗅觉比他强多了,当然是按照你的感觉来调。”

于是两人就自觉地到圆桌子的两头,开始调香。

舒黎将自己觉得名字好听的香水瓶都拿到桌子上,摆成一排,然后微微拧松瓶口——这足够他闻出味道了。

平时灵敏的嗅觉只会用来觅食以及察觉危机,现在却用来调出凌承身上的气味了。舒黎想到这儿忍不住面带笑意,觉得要是让他的仓鼠先祖们得知了,不知道会不会惊掉它们的鼠牙。

“今天白日里受惊了,晚上又来绑架一出,你现在还好吗?”凌承突然问他,但也没抬头,手下还在调制着香水。

舒黎摇摇头表示没事。

“来在这里调香,其实也是想让你放松一下,”凌承温和笑着说,“怕你太紧张了。”

“我没有啊。”舒黎歪着脑袋,观察香水滴融进去的样子。

“可是我有啊。”

舒黎终于抬头看向凌承。

“在工厂看到你出现的时候,那一瞬间我几乎心脏骤停,接下来就只想着怎么带你平安出去。

那些计划都不重要了,只要让你离开这个危险之地就好。

后来你离奇地穿过一扇紧闭的大门,然后又在门外我看不见的地方制造一场爆炸……”凌承竟然说到这里有些艰难,声音变得酸涩,“我就忍不住想到已经失去你的可能。”

“我本意只是想救你……”舒黎干巴巴解释。

“若你为了救我而死,我将痛不欲生。”

静了一刻,那个干涩的声音继续说:“我跟在你后面来到晚宴,接着你又遇险,就好像世界上的所有都想害你——至少紧绷状态下的我这么认为。”

“所以我强硬地开口,一定要拿走那张照片,因为害怕这又是一个隐藏的危险,”凌承一口气说完,“没想到还是吓到了你,所以我和你道歉。”

舒黎声音微微颤抖:“为什么要和我解释这么多?”

“没什么……”凌承说完了反倒舒了一口气,“只是晚宴上有位高人点醒了我,叫我珍惜缘分。”

他又拿起香水瓶,看上去是想继续调制香水了,不打算再深说下去。

但舒黎觉得他有些更直白的东西想说,只是还没好意思说。

圆形的桌子总是难以让两个人公正地站在“两端”,凌承的心思早已经向舒黎倾斜了,不知不觉中缩短了两人的距离,甚至几乎是要紧挨着舒黎了。

舒黎感受着暖烘烘的气息在一点点靠近,也只是站在那么没动,自顾自地继续往瓶子里滴香水。

凌承也没动手动脚,只是站在他身边调香,神情认真地将一大滴甜腻的果香调挤出滴管。

好甜厚的香气,舒黎有些好奇他在调什么味道的香水。

“你打算调什么香水?”舒黎问道。

“喜欢你。”

舒黎:0-0……!!!

凌承笑着说:“香水名字叫‘喜欢你’。”

太犯规了,舒黎呆呆地想。

凌承只是将调好的混合香水瓶盖上,然后说:“我想调出一个独特一点的葡萄味送给你。”

“送给我?”

“对呀,我不是老说你的眼睛像葡萄吗,”凌承好像有些可怜地叹口气,“可惜我没有像你这么好的嗅觉,闻不出你的味道,只能猜测一下了。”

舒黎低下有些微红的脸,抱怨他说:“哪有你调的这么甜?加了那么大一滴果香味儿。”

“那我下次注意。”

凌承笑着取来了一个标签递给舒黎,温声说:“你可以也给香水起个名字,写在标签上贴在上去。”

舒黎接过标签,抱着一支黑水笔开始思考。

然后双手抱着笔,一笔一划认真写好了。

写完后发现凌承一直盯着自己,于是很不好意思地问:“你是不是觉得我拿笔姿势很奇怪?”

“这个世界上有的人是左撇子,有的人是右撇子,也会有人用两只手写字的。”凌承很自然地说。

“其实我也可以用一只手写字的啦,但是没有两只手写得好看。”舒黎语气里还有一点骄傲的上扬。

凌承当然从来没有见过有人会用两只手写字,可能是被鬼迷了心窍,竟然只是觉得舒黎用两手抱着笔,吭哧吭哧写的样子很——很可爱。

和一只抱着坚果努力啃的仓鼠一样。

凌承没有把这个想法说出来,脸上表现得就和地球上所有人都是抱着笔写字一样自然。

门外传来“咳咳咳”几声,是调香师陶柏闻在那边。

“你们还没做好吗?”陶柏闻刚刚专心工作,一个不注意,发现都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但隔壁俩人还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他心里都已经开始编排两人了,果然不是干正经事情来的。

“你们可别在我那满屋子的瓶瓶罐罐前面捣鼓啊!”陶柏闻一副痛心疾首,实则起哄的腔调,“如果有需要,隔壁的酒吧还有酒店也是本人产业,劳驾移步?”

从隔壁调香间终于出来的两人,倒是看上去还衣衫齐整,这让陶柏闻“啧啧”几声——看来他老朋友还没把人家搞定,真没本事。

两人前后出来,之间还隔了个一米的天堑距离,走在前面的舒黎脸上还有些绯红。

舒黎回想起刚才——

“贴好了,给你!”他直接把香水瓶往凌承身上一塞,然后就走了不敢看他。

没想到凌承居然看了上面的字就念出来了:“‘凌晨’。”

“干什么!不可以叫这个名字吗?”舒黎急吼吼喊。

“我只是觉得名字很贴切,”凌承很自然地说出了舒黎的想法,“现在时间正好是凌晨,并且香水味闻上去清新寡淡,介于甜和酸涩之间。”

舒黎刚想认同他的话,就听他又笑着加了一句:“并且,受赠之人,正是‘凌承’。”

“这是巧合而已!”舒黎不想承认。

然后他抓起凌承送给他的香水就往外走了。

两人现在要回去了,陶柏闻就问道:“香水需要我帮你们包起来吗?”

舒黎正想递过去,就听凌承在后面说:“你确定不看一眼上面的字?”

刚刚舒黎又气又恼,抓了瓶子就走,还没看凌承给他自己的香水写的是什么标签。

那就看一眼吧,舒黎摊开手,看向躺在掌心那个小巧的瓶子,上面写着——

喜欢你。

舒黎一个激灵,赶紧又合起手掌,把字儿压在手心。

“就不用……不用包装了吧。”他一脸红地和调香师说。

等两人终于告辞离开调香室,一走上大街舒黎就转头对凌承说:“你怎么还真的写这个……这几个字啊!”

……

天色已晚,街上只留下路灯的婆娑影。

唯独有两人沿街吵吵闹闹,仔细听却都是一个人在那边嘟囔,叽里呱啦不知道讲些什么,另外一个人只是含笑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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