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愿意的。”
深夜，外面风雨不小，冬季的冷雨最为难熬。舒黎坐在机场大落地窗前继续片纸，眼睛无神地望着空旷的停机坪。
虽然现在人形稳定下来了，但是舒黎还是有些后怕。果然自己尾巴再短也是藏不住的，今天运气好逃过一劫，下次怎么办呢？
万一下次单独和凌承在一个封闭的室内，自己忽然又稳定不住人形，要冒出耳朵和尾巴了，那该怎么办呢？
“我又不是真的会穿铁门……”舒黎抿着嘴嘀咕。
现在的他又湿又冷，但还是不愿意去卫生间换一下衣服，因为懒得动——仓鼠在陷入“鼠呆”的状态时，是不舍得挪一下窝的。
若是去换了新衣服，又要重新适应一下新衣服的气味、材质，他还是仓鼠的时候就最讨厌凌承来给它换垫料、打扫笼子、还喷消毒剂……舒黎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过去凌承的讨厌行为。
“……总是限制我吃零食……”舒黎十分投入地在细数凌承的罪行，丝毫没有察觉身后有人靠近。
一袋饼干突然伸到自己面前，还在他眼前轻轻晃了一下。
舒黎愣愣地伸手去拿——事实证明，不论哪种生物，在思考的时候会无意识接过一切递给他的东西。
但他还没够到，袋子就被往上一提。
舒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手就飞上去快速抢走袋子，饼干顺利到手，紧接着就是一条白色的大毛巾盖了下来。
“先披着，”那个他最熟悉不过的声音说，“饼干是买毛巾的时候顺手带的，饿了可以吃点。”
舒黎有些手足无措地呆在原地，这倒也方便了凌承把这块大毛巾紧紧围在他的身上。
舒黎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刚刚在公园的行为，好在凌承看上去没有问的意思——至少现在看上去没有。
“凌承……”
“等一下再说，”凌承用毛巾揉揉舒黎的头发，打断他说，“先和我去酒店，换洗一下衣服再说。”
舒黎身上其实不止是湿，还带着一些泥点子，只是衣服颜色深，不显眼而已。
“可是……”
在不远处的艾希好像终于是做好了心理建设，走过来说：“别折腾了祖宗，你就赶紧去酒店吧，还可以休息一会儿。”
她还不忘也叮嘱凌承一句，话语里满是一颗操碎了的心：“凌总，飞机在三四个小时后起飞，你和舒老师别误了时间啊。”
“知道了。”凌承说。
凌承隔着毛巾拉着舒黎手腕带他站起来，离开他脚下那堆雪白的纸屑——总觉得跟把一只仓鼠从木屑堆中拽出来一样。
.
这家是离机场最近、且最为高档的豪华型酒店。折腾了一晚的舒黎终于倒在软绵绵的床上，简直萌生了要在这张床上窝一辈子的想法。
“水放好了，快去洗澡。”凌承从浴室出来，带着一些氤氲的暖水汽。
见舒黎显然没有搭理他，凌承笑了笑然后开始卷起袖子。
“你干什么？”舒黎警惕。
“抱你过去。”
舒黎哧溜一下就爬起来了，凌承帮他撑着浴室的门，站在门口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害羞的样子。
等关了门，凌承就静静地倚靠在墙边。
明明就很喜欢，为什么要拒绝呢？凌承心想。
……
舒黎在浴室里换好干净的衣服，把潮湿的浴巾抱在胸前，警惕地探出头来。
结果发现凌承仰面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凌承？”舒黎小声喊他，结果发现对方还是没有动静，于是更大声地喊了一遍。
凌承还是没有回应他，深邃立体的五官在灯光照射下投射一些阴影，随着呼吸不平稳地颤动着，眉头也是微微皱起的。
舒黎也顾不上其他了，丢下浴巾赶快跑过去，扒在床边缘观察凌承的情况。
他第一眼注意的是凌承脸上细微的划伤，看上去是树枝造成的擦伤，有些甚至离眼睛的位置很近。
心跳还在，呼吸也有，舒黎迅速扒拉开他碍事的外套，把耳朵贴上他的胸膛上，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的衣服也是潮湿的。
见凌承还是没有反应，舒黎焦心地抓上他的肩头——他看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要使劲地抓着昏迷男主的衣服用力摇晃然后大声喊“快醒醒啊快醒醒”。
只是还没等舒黎喊出来，肩头的手就被覆住了，紧接着是那双眼睛像是不适应光线一样缓缓睁开，幽深的眼眸望向舒黎的眼睛。
舒黎这才发现自己靠得太近了，凌承这一睁眼，更是显得整张脸凑近看很有冲击力，让舒黎赶紧后仰拉开距离。
“你干什么吓我！”舒黎反应过来这人是在装死，刚刚那股劲儿一松，这会儿气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你在公园凭空消失时，我也是这样的心情。”凌承坐起来，平静地看着他。
此时舒黎还蹲在地上，凌承就那样坐在床上，居高临下，俯首看着他继续说：“你听完我的表白后，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亲了我。”
“我那是……担心——”
凌承俯身将食指抵在他的嘴唇上，作出“嘘声”的动作，“你可以说是担心我犯病所以咬了我一口，这些都无所谓其实拒绝了我也是情理之中，但是……你知不知道你一个人消失在树林里的时候，我的心情是怎么样的？”
蹲在地上的人脑袋越缩越后，几乎就要埋下去了，甚至还发出了一些可疑的吸气声。
凌承沉默良久，俯身一手将人捞起来，干脆地抱进怀里，用手梳了一下那颗埋起来的脑袋。
“当然你没有责任照顾我的心情，毕竟我们什么关系也不是。”凌承手上动作十分温柔，嘴上说出的话却依旧冰冷，尽拣些伤人的说。
“不……不是……”舒黎埋在凌承的心口，将潮湿的衣服变得更加潮湿，还是一个劲儿揪着衣料往里埋。
凌承却残忍地掰过他的脑袋，只手抵着他的下颚，让舒黎和他对视，“我不在乎的，舒黎，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的。”
不在乎你是会穿墙还是会隐身，不在乎你来路不明、图谋不轨——那样甚至最好，反正我也图谋不轨，疯狂地想要接近你了解你最后占有你。我恨不得回到五年前，永远地把你锁在那个小出租屋，永远地和你呆在一起，让你依赖我生活里只有我……
“真的……不在乎吗？”舒黎静静淌着眼泪，安静地问。
“你可以抛开一切制约因素向我靠近，至于什么时候愿意和我说，都取决于你，甚至可以骗我一辈子，”凌承毫无停顿地继续说——
“舒黎，你愿意做我的伴侣吗？”
此刻的灯光有些眩目，适合长时间蛰伏在阴暗洞穴的生物，忽然间掩体之物被揭开，暴露在一片世外桃源之下，美好得像是幻觉。
“如果是幻觉呢？”舒黎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然后闭上眼睛躲避吊灯的亮光。
“幸福本来只是一种幻觉，我们无法真正得到它，”凌承伸手把灯关上，只留下一盏阅读灯。
他却又莞尔一笑，“这句话是我听来的，我原本不是很信服，现在却觉得如果你是幻觉，也还是幸福。睡一觉吧，飞机还有三个小时起飞……”
“我愿意的，”声音轻轻的，“但和之前签的合同一样，有效期只有一年，你还愿意吗？”
他这是——答应我了？
凌承好像听见了冬日里第一场雪落地的声音，觉得说不定整个湖市今晚都会下雪的。
凌承的心却已经在这一句话中融化了，他觉得舒黎像一只谨慎的小动物，答应了自己，但又很狡猾、胆怯地说有期限。
但没关系，自己还有很多时间来打动他，让一年变成三年，再变成一辈子。
两片同样冰凉的雪花融化在了一起，舒黎喘息的间隙，微微推开凌承问：“我还有很多瞒着你的——”
最后的尾音也被吃了进去，含化在唇齿间，“我不在乎。谈一年可以，谈一辈子也可以，都听你的。但你现在能不能……”
凌承把人又往身上捞了捞，太软了，像是液体，总是往下滑溜。
“能不能专心点。”
舒黎精神已经被微微打散，听闻凌承的要求，只好努力专心起来，仔细吸溜，却没想到得到的是凌承变本加厉的欺负。
他想评判凌承，却连说话都没力气，最后集中了力量在凌承的嘴角上咬了咬。
下一秒舒黎就从原本被抱在上面的姿势，翻身被压在下面，陷进软床。
舒黎几次微微睁眼，看见上方把他罩住的凌承，就像一个新的安全掩体，在陌生的世外桃源中，会是那种舒黎最喜欢安家的黑色岩石。
……
舒黎想要撤回刚刚的想法，这不是普通黑色岩石，是可恶火山岩浆岩。
“这样可以吗？”上面的人很礼貌。
仓鼠的体温会偏高一点，舒黎感觉冰凉的指尖在身上颇有方向感地寻觅，微凉的触感也蔓延开来，让舒黎忍不住把上方的人拽着扒拉下来一点，试图以仓鼠刨坑的姿势埋进去，躲避让他难忍的触感。
如果不是凌承清楚地了解这家伙，这个姿势很容易被误解为“可以”的邀请，所以凌承选择欣然误解。
衣带解落在地，雪白的被子一半无力地垂落在床沿，一半被绵展摊开来，昏黄的阅读灯照得被单褶皱影影绰绰，又摇摇晃晃地颤抖。
浴室刚用过的水龙头关上了，但是出水口还挂着半滴不滴的乳白色沐浴露，散发着黏湿的香气，偶尔还会积蓄满一整滴后砸落在池子里，留下半透明的渍迹。
凌承耐心地将右手抽出，换了左手递给舒黎，让他继续抱着啃。右手臂上已经落下深浅不一的齿痕，状况有些惨不忍睹了，不过两人皆无暇在意。
舒黎无神地推了一下凌承，没有引起丝毫效果，反而被某人低头亲了一下指尖。
“我说的愿意不是这个愿意……”舒黎试图反悔，痛恨一小时前把凌承推倒在床上的自己。
“如果是他，你就愿意了吗？”凌承突然停下，直勾勾地看着舒黎的眼睛。
“谁？”
“照片上。”
舒黎真的很想把照片摔在他脸上，质问他难道还不知道照片上就是他自己本人吗，可惜舒黎既没力气，也没照片。
凌承那双总是喜欢冷冷看人的眼眸，此刻居然染上了一丝……可怜？
甚至颇有要立刻抽身走人的委屈动作。
舒黎深吸一口气，抓着人扒拉回来，然后凶神恶煞地咬上来，咬住了他的侧颈——这是舒黎认为肉食动物最有威慑力的一个动作，他很有把握可以镇住凌承。
凌承眼眸一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甚至可以感受到那圈牙齿咬住的位置。
伴随着强烈的地震震感，岩浆先逐一突破地壳最脆弱的部分，高压热气快速膨胀，导致靠近震源中心的地面隆起，强烈的冲击力会让周遭的物体也遭受波折，发出明显震颤。
“呜……”舒黎松开牙，含不住的眼泪溢出，伴随着有节奏的呜咽声流下。
“别哭了，”凌承温柔地将手指插进蓬松却乱糟糟的头发，顺了几下毛，然后捧着他的脸吻了下去。
那些想忘却忘不掉、想记起却无法回忆起来的，都融化在唇齿间，像是含化了一颗苦涩又甜腻的糖。
……
三个小时可以很快，也可以在耳鬓厮磨间延长。
舒黎在迷迷糊糊间被凌承抱进浴室，又抱出浴室抱进衣帽间，再抱出衣帽间又……
“好啦，我还有腿的。”舒黎推开低头为他整理衣服的凌承未果，十分凶神恶煞地小声说。
若是他知道了凌承心里从来没有联想到“凶神恶煞”这个成语，一定会火冒三寸。
凌承嘴上温柔的应着，但还是没有把人放下来的意思，最后直接像打包小礼物一样，裱好花再带包上礼盒，安安稳稳放在了副驾驶上，然后开车去机场。
此时凌晨三点，出门时夜雨已停歇，正适合飞机启航。
虽然现在人形稳定下来了，但是舒黎还是有些后怕。果然自己尾巴再短也是藏不住的，今天运气好逃过一劫，下次怎么办呢？
万一下次单独和凌承在一个封闭的室内，自己忽然又稳定不住人形，要冒出耳朵和尾巴了，那该怎么办呢？
“我又不是真的会穿铁门……”舒黎抿着嘴嘀咕。
现在的他又湿又冷，但还是不愿意去卫生间换一下衣服，因为懒得动——仓鼠在陷入“鼠呆”的状态时，是不舍得挪一下窝的。
若是去换了新衣服，又要重新适应一下新衣服的气味、材质，他还是仓鼠的时候就最讨厌凌承来给它换垫料、打扫笼子、还喷消毒剂……舒黎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过去凌承的讨厌行为。
“……总是限制我吃零食……”舒黎十分投入地在细数凌承的罪行，丝毫没有察觉身后有人靠近。
一袋饼干突然伸到自己面前，还在他眼前轻轻晃了一下。
舒黎愣愣地伸手去拿——事实证明，不论哪种生物，在思考的时候会无意识接过一切递给他的东西。
但他还没够到，袋子就被往上一提。
舒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手就飞上去快速抢走袋子，饼干顺利到手，紧接着就是一条白色的大毛巾盖了下来。
“先披着，”那个他最熟悉不过的声音说，“饼干是买毛巾的时候顺手带的，饿了可以吃点。”
舒黎有些手足无措地呆在原地，这倒也方便了凌承把这块大毛巾紧紧围在他的身上。
舒黎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刚刚在公园的行为，好在凌承看上去没有问的意思——至少现在看上去没有。
“凌承……”
“等一下再说，”凌承用毛巾揉揉舒黎的头发，打断他说，“先和我去酒店，换洗一下衣服再说。”
舒黎身上其实不止是湿，还带着一些泥点子，只是衣服颜色深，不显眼而已。
“可是……”
在不远处的艾希好像终于是做好了心理建设，走过来说：“别折腾了祖宗，你就赶紧去酒店吧，还可以休息一会儿。”
她还不忘也叮嘱凌承一句，话语里满是一颗操碎了的心：“凌总，飞机在三四个小时后起飞，你和舒老师别误了时间啊。”
“知道了。”凌承说。
凌承隔着毛巾拉着舒黎手腕带他站起来，离开他脚下那堆雪白的纸屑——总觉得跟把一只仓鼠从木屑堆中拽出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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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是离机场最近、且最为高档的豪华型酒店。折腾了一晚的舒黎终于倒在软绵绵的床上，简直萌生了要在这张床上窝一辈子的想法。
“水放好了，快去洗澡。”凌承从浴室出来，带着一些氤氲的暖水汽。
见舒黎显然没有搭理他，凌承笑了笑然后开始卷起袖子。
“你干什么？”舒黎警惕。
“抱你过去。”
舒黎哧溜一下就爬起来了，凌承帮他撑着浴室的门，站在门口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害羞的样子。
等关了门，凌承就静静地倚靠在墙边。
明明就很喜欢，为什么要拒绝呢？凌承心想。
……
舒黎在浴室里换好干净的衣服，把潮湿的浴巾抱在胸前，警惕地探出头来。
结果发现凌承仰面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凌承？”舒黎小声喊他，结果发现对方还是没有动静，于是更大声地喊了一遍。
凌承还是没有回应他，深邃立体的五官在灯光照射下投射一些阴影，随着呼吸不平稳地颤动着，眉头也是微微皱起的。
舒黎也顾不上其他了，丢下浴巾赶快跑过去，扒在床边缘观察凌承的情况。
他第一眼注意的是凌承脸上细微的划伤，看上去是树枝造成的擦伤，有些甚至离眼睛的位置很近。
心跳还在，呼吸也有，舒黎迅速扒拉开他碍事的外套，把耳朵贴上他的胸膛上，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的衣服也是潮湿的。
见凌承还是没有反应，舒黎焦心地抓上他的肩头——他看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要使劲地抓着昏迷男主的衣服用力摇晃然后大声喊“快醒醒啊快醒醒”。
只是还没等舒黎喊出来，肩头的手就被覆住了，紧接着是那双眼睛像是不适应光线一样缓缓睁开，幽深的眼眸望向舒黎的眼睛。
舒黎这才发现自己靠得太近了，凌承这一睁眼，更是显得整张脸凑近看很有冲击力，让舒黎赶紧后仰拉开距离。
“你干什么吓我！”舒黎反应过来这人是在装死，刚刚那股劲儿一松，这会儿气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你在公园凭空消失时，我也是这样的心情。”凌承坐起来，平静地看着他。
此时舒黎还蹲在地上，凌承就那样坐在床上，居高临下，俯首看着他继续说：“你听完我的表白后，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亲了我。”
“我那是……担心——”
凌承俯身将食指抵在他的嘴唇上，作出“嘘声”的动作，“你可以说是担心我犯病所以咬了我一口，这些都无所谓其实拒绝了我也是情理之中，但是……你知不知道你一个人消失在树林里的时候，我的心情是怎么样的？”
蹲在地上的人脑袋越缩越后，几乎就要埋下去了，甚至还发出了一些可疑的吸气声。
凌承沉默良久，俯身一手将人捞起来，干脆地抱进怀里，用手梳了一下那颗埋起来的脑袋。
“当然你没有责任照顾我的心情，毕竟我们什么关系也不是。”凌承手上动作十分温柔，嘴上说出的话却依旧冰冷，尽拣些伤人的说。
“不……不是……”舒黎埋在凌承的心口，将潮湿的衣服变得更加潮湿，还是一个劲儿揪着衣料往里埋。
凌承却残忍地掰过他的脑袋，只手抵着他的下颚，让舒黎和他对视，“我不在乎的，舒黎，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的。”
不在乎你是会穿墙还是会隐身，不在乎你来路不明、图谋不轨——那样甚至最好，反正我也图谋不轨，疯狂地想要接近你了解你最后占有你。我恨不得回到五年前，永远地把你锁在那个小出租屋，永远地和你呆在一起，让你依赖我生活里只有我……
“真的……不在乎吗？”舒黎静静淌着眼泪，安静地问。
“你可以抛开一切制约因素向我靠近，至于什么时候愿意和我说，都取决于你，甚至可以骗我一辈子，”凌承毫无停顿地继续说——
“舒黎，你愿意做我的伴侣吗？”
此刻的灯光有些眩目，适合长时间蛰伏在阴暗洞穴的生物，忽然间掩体之物被揭开，暴露在一片世外桃源之下，美好得像是幻觉。
“如果是幻觉呢？”舒黎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然后闭上眼睛躲避吊灯的亮光。
“幸福本来只是一种幻觉，我们无法真正得到它，”凌承伸手把灯关上，只留下一盏阅读灯。
他却又莞尔一笑，“这句话是我听来的，我原本不是很信服，现在却觉得如果你是幻觉，也还是幸福。睡一觉吧，飞机还有三个小时起飞……”
“我愿意的，”声音轻轻的，“但和之前签的合同一样，有效期只有一年，你还愿意吗？”
他这是——答应我了？
凌承好像听见了冬日里第一场雪落地的声音，觉得说不定整个湖市今晚都会下雪的。
凌承的心却已经在这一句话中融化了，他觉得舒黎像一只谨慎的小动物，答应了自己，但又很狡猾、胆怯地说有期限。
但没关系，自己还有很多时间来打动他，让一年变成三年，再变成一辈子。
两片同样冰凉的雪花融化在了一起，舒黎喘息的间隙，微微推开凌承问：“我还有很多瞒着你的——”
最后的尾音也被吃了进去，含化在唇齿间，“我不在乎。谈一年可以，谈一辈子也可以，都听你的。但你现在能不能……”
凌承把人又往身上捞了捞，太软了，像是液体，总是往下滑溜。
“能不能专心点。”
舒黎精神已经被微微打散，听闻凌承的要求，只好努力专心起来，仔细吸溜，却没想到得到的是凌承变本加厉的欺负。
他想评判凌承，却连说话都没力气，最后集中了力量在凌承的嘴角上咬了咬。
下一秒舒黎就从原本被抱在上面的姿势，翻身被压在下面，陷进软床。
舒黎几次微微睁眼，看见上方把他罩住的凌承，就像一个新的安全掩体，在陌生的世外桃源中，会是那种舒黎最喜欢安家的黑色岩石。
……
舒黎想要撤回刚刚的想法，这不是普通黑色岩石，是可恶火山岩浆岩。
“这样可以吗？”上面的人很礼貌。
仓鼠的体温会偏高一点，舒黎感觉冰凉的指尖在身上颇有方向感地寻觅，微凉的触感也蔓延开来，让舒黎忍不住把上方的人拽着扒拉下来一点，试图以仓鼠刨坑的姿势埋进去，躲避让他难忍的触感。
如果不是凌承清楚地了解这家伙，这个姿势很容易被误解为“可以”的邀请，所以凌承选择欣然误解。
衣带解落在地，雪白的被子一半无力地垂落在床沿，一半被绵展摊开来，昏黄的阅读灯照得被单褶皱影影绰绰，又摇摇晃晃地颤抖。
浴室刚用过的水龙头关上了，但是出水口还挂着半滴不滴的乳白色沐浴露，散发着黏湿的香气，偶尔还会积蓄满一整滴后砸落在池子里，留下半透明的渍迹。
凌承耐心地将右手抽出，换了左手递给舒黎，让他继续抱着啃。右手臂上已经落下深浅不一的齿痕，状况有些惨不忍睹了，不过两人皆无暇在意。
舒黎无神地推了一下凌承，没有引起丝毫效果，反而被某人低头亲了一下指尖。
“我说的愿意不是这个愿意……”舒黎试图反悔，痛恨一小时前把凌承推倒在床上的自己。
“如果是他，你就愿意了吗？”凌承突然停下，直勾勾地看着舒黎的眼睛。
“谁？”
“照片上。”
舒黎真的很想把照片摔在他脸上，质问他难道还不知道照片上就是他自己本人吗，可惜舒黎既没力气，也没照片。
凌承那双总是喜欢冷冷看人的眼眸，此刻居然染上了一丝……可怜？
甚至颇有要立刻抽身走人的委屈动作。
舒黎深吸一口气，抓着人扒拉回来，然后凶神恶煞地咬上来，咬住了他的侧颈——这是舒黎认为肉食动物最有威慑力的一个动作，他很有把握可以镇住凌承。
凌承眼眸一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甚至可以感受到那圈牙齿咬住的位置。
伴随着强烈的地震震感，岩浆先逐一突破地壳最脆弱的部分，高压热气快速膨胀，导致靠近震源中心的地面隆起，强烈的冲击力会让周遭的物体也遭受波折，发出明显震颤。
“呜……”舒黎松开牙，含不住的眼泪溢出，伴随着有节奏的呜咽声流下。
“别哭了，”凌承温柔地将手指插进蓬松却乱糟糟的头发，顺了几下毛，然后捧着他的脸吻了下去。
那些想忘却忘不掉、想记起却无法回忆起来的，都融化在唇齿间，像是含化了一颗苦涩又甜腻的糖。
……
三个小时可以很快，也可以在耳鬓厮磨间延长。
舒黎在迷迷糊糊间被凌承抱进浴室，又抱出浴室抱进衣帽间，再抱出衣帽间又……
“好啦，我还有腿的。”舒黎推开低头为他整理衣服的凌承未果，十分凶神恶煞地小声说。
若是他知道了凌承心里从来没有联想到“凶神恶煞”这个成语，一定会火冒三寸。
凌承嘴上温柔的应着，但还是没有把人放下来的意思，最后直接像打包小礼物一样，裱好花再带包上礼盒，安安稳稳放在了副驾驶上，然后开车去机场。
此时凌晨三点，出门时夜雨已停歇，正适合飞机启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