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凌·特工·承
基地外形酷似圆碉堡，外墙绿得发黑，隐约能闻到潮湿的气味。它建在一处低谷平地，四周都是绿树掩盖，不细看的话就像几块被苔藓覆盖的巨石。
凌承从五百米处开始压低身体，潜伏向小型建筑物。他的目标就是进去拿到证据，揭露背后之人到底在干什么脏活。
这种地方空间有限，一定不会驻守太多人员，所以更多的是设置陷阱。
譬如刚刚一路从坡上下来，就经过了几个陷马坑。这种坑洞挖得极其深，连马匹都跳不出来，并且坑底部还有竖起来的利刃，掉下去就会被捅个背穿。可谓是，虽然方法原始传统，但是确实有效。
等凌承终于绕开所有的陷阱，抵达小屋的一处偏角时候，背后已经湿了一片——是因为这几天接连操劳，外加刚刚神经紧绷过度的虚汗。
伤口也汗津津得发疼，但还在忍受范围内。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然后最后一次打开了手机，屏幕上是某人侧卧的睡颜。
一半儿的脸压在床垫上，挤得肉嘟嘟的。又由于贴镜头太近，整张圆圆的脸几乎占满了屏幕，只有边角有几缕毛绒绒的鬓发入镜——拍得很乖很乖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是个喜欢说谎、藏事儿的坏孩子。
手机右上角的信号已经十分断断续续了。
凌承点开那张象征着舒黎的定位图时，勉强还能看见那个红点，虽然有些一闪一闪的。
像是注射完一针强心剂，凌承关上手机后，稳住心神决定找寻突破口进门。
但他不知道的是，由于信号有些差的缘故，在他合上手机后的一刻，那个象征着舒黎的定位点就朝凌承的位置跳跃了一大步。
基地由石材搭建，并且没有设置窗户，靠近的时候那种潮湿的味道更加浓厚了。
墙体无法直接突破，只能从正门进去。
凌·特工·承先观察了一下巡岗的人马。
看守人员只有两班轮流巡逻，每班两人。
凌承看准了巡岗的漏洞时区，用手电筒向山坡上晃了一下。
外围的草丛立刻发出了沙沙声，听上去像是有大型的禽兽经过——是刚刚凌承嘱咐了小余，配合他吸引巡岗人注意力。
果然，其中的一个人朝山坡那边走过去查看，这样一来剩下那个巡岗人就落单了。
凌承反握着刀，轻手轻脚地从背后靠近，然后用刀柄砸晕了那人，再熟练地将他拖拽到一边的阴影里。
然后又扒走了那人的衣服，顺手拿走了象征身份的牌子，还有一个疑似门控的磁卡。
等做完这些后，那个刚刚去草丛查看的人也快回来了。凌承知道一旦那人回来一定会看穿自己不是他刚刚的同伴，于是——
凌承抬脚就光明正大地跨进大门，和里面大概有四五双眼睛对视上了。
下一秒，这位莫名进入的年轻人就弯下腰，低低地喘气，一只手捂着腰侧，一只手撑在腿上，青筋突出。
凌承的策略就是佯装肚子痛。
“你怎么回事？还没到换班的时间吧？”
“大哥，我肚子痛得厉害……”凌承发挥了十二分的演技，加上他本来就脸色苍白，浑身虚汗，看上去确实是不舒服的样子。
他还特地埋低了头，防止看到脸会被认出来。
“行吧行吧，那我们提前换班。”另一队带队的人肥头大耳，一脸肥膘都是横着的。
肥膘还顺手在凌承胳膊上捏了一下，“一身肌肉也就看着壮实点儿，不中用……”
凌承看了一眼被碰过的地方，漆黑的眼眸又看向带队的那人，危险地眯起来。不过只一瞬就移开了眼神，让那人只觉得寒毛噔一声立起来了，但也说不上为什么，只当是自己错觉。
肥膘：是我的错觉吗？总觉得这小子想卸了我的胳膊……
凌承先假装要往左边去到里屋休息，结果背后立刻呵斥他，“喂，你是不是晕头了？休息室往右边走！”
好，那就等会再去左边。凌承心里有了决断，面上乖巧听话地往右边休息室去了。
休息室和这个圆碉的外围一样，简陋阴湿。桌上只有一些水果吃食，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倒是在沙发底下，有一个破铁篓子。
凌承把篓子拖出来看了一眼，里面是一些凌乱的铁锈刀具，上面染着层层血污，颜色几乎和褐色铁锈融合在一起。
他拿起其中一把豁口的斧头仔细看，发现斧刃上的豁口零零碎碎，像是使用者为了发泄，直接用蛮力砍了硬物导致的豁口。
豁口上有凝固的血块儿，上面沾着几撮绒毛。
凌承脑海里又浮现了那个老爷爷年迈而浮肿双眼，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看见猫惨不忍睹的尸体后，几乎要滴血。
他用物证袋密封了几撮毛，剩下的拍照留证。
但这些还不够，远远不够。凌承紧贴着墙壁，打算寻找机会溜到左室，但是中厅的人太多，根本没有机会。
外面突然响起一阵哄乱，凌承第一反应是自己暴露了，立刻抽出了袖刀压在掌心，贴墙屏息。结果哄乱逐渐转移到了外面，隐约分辨几句“抓人”的话。
是小余在外面帮他吸引敌方人员，可这些并不是他们刚刚商量好的。
凌承咬咬牙，不能让小余白白冒风险，于是趁乱抓着袖刀就冲向圆碉的左半区。
好在室内昏暗，大家都光顾着外面的入侵者，没人注意凌承的去向。
左半区光线更暗，几乎没有安装照明的灯光，凌承不敢用手电筒，只把手机屏幕打开，微微照亮廊道。
黄色的屏幕光将凌承的影子投在石砖墙上，扭曲且变形的影子，歪歪扭扭的墙缝，还有越发湿冷的空气……宛如一处古堡的地下监狱。
那种味道更浓烈了，从靠近圆碉就有的那种气味。凌承现在闻起来，到觉得愈发像某种物体腐败的味道。
心中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想，凌承紧锁的眉头没有松懈一刻，缄默地潜入深处。
在一处拐角的墙上，有一张塑封过的纸被钉子挂在上面。凌承拿出手电筒晃了一眼，上面是车型以及车牌号，很有可能是凌业宏秘密运线上的装货车。
他用摄影装备拍照后即刻上传，防止后面出意外没办法把证据拿出去。
这也是最后一拐角了，转过这道弯，尽头是一扇巨大铁门。
这种铁门是用于隔绝空气的密封门，但即使如此，凌承还是闻到了浓重的异味。
凌承打开摄像装备，然后从扒来穿上的工作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磁卡。
他将磁卡贴在铁门旁边的读卡器上，“嘀”一声验证通过了。
应该是每个人都有打开这扇门的权限，说明里面并不是贵重货物，连偷窃的行为都不值得防范的那种。还有就是，这扇门应该打开频率很高，所以人手一张卡，并且由于开合次数多，所以气味经常外泄……
凌承推开这扇沉重的门时，脑中闪过一大段推理，是为了强迫自己的大脑沉静下来思考，面对门后面的……可能是他最不想看见的东西。
重门缓缓向内推开，里面没有一丝光泄出，比外面更像没有尽头的黑色深渊。屋里是一股粘腻发酸的臭味，像用手伸进食道从胃里掏出的食糜……
凌承用手电筒照进去——
几乎是一瞬间，凌承就掐断了光源，扶住石墙的一只手用力抠住了粗糙的墙隙，全身的血液冰冷到凝结，擦破的指尖在墙上留下鲜血。
全是仓鼠。
凌承强迫自己再次打开手电筒，完完整整地扫了一遍房间四角，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动弹或者起伏。最后关上电筒，合上密封门。
没有活的了。
.
凌承避开人从圆碉潜出来，飞速地冲进周围的树林。他微微喘着气，一只手扶着树干想要休息一下，却脱力般没能稳住身形，手掌在粗糙树干上向下擦出长长一段距离，最后竟然是没站稳，跪倒在地。
就这个姿势，他痛苦地捂住心口，胃中一阵阵痉挛让他弯腰缩紧腰腹，吐了出来。
这一呕把最后一点力气耗尽了，凌承干脆坐在树干旁边，背靠着树干，仰头看天。
手表显示是下午五点了。冬天天黑得早，加上还有山雾，路标都会难以看清。
凌承艰难地转过身看了一圈周围，发现是完全陌生的环境，于是叹了一口气又缩回树根——他好像已经迷路了。
现在他大可以发信号弹，但是那样做一切就会功亏一篑。
凌承把信号弹又塞了回去。
背包里还有一瓶水和一点吃的，简单地在树上搭一个吊床也不难。只是凌承现在没有力气做这些。
他仰头看着天，估摸着自己用特殊设备发送的图片应该已经传送到何随那边了。
听说在山里看夜空，星星会比较多？那边的树冠之间正好有一个空隙，可以看见一小片的天空。
小时候觉得……也不算小时候，就是五年前吧，好像觉得闲下来看星星是件特别浪漫的事情？不对，好像是和喜欢的人一起看星星……
凌承浑身发冷，意识也有些模糊。但大脑中一块儿莫名的记忆区活跃了起来，想起来很多以前的事情。
想起来自己抱着硕大一个仓鼠笼，在阳台上看月亮数星星的。然后啊，月光下，他的仓鼠落地竟然变成了一个男生，背对月光面朝自己，款款走来，坐在了自己的旁边，和自己一起看星星。
凌承转头想要努力看清男生的脸——
那张小小的脸铺洒上了银色的月光，脸庞轮廓都在银月光下柔和得不像话。
凌承眨了一下眼睛想要看清，于是越凑越近，最后只剩下五厘米的距离。
他看清了，那是舒黎的脸，于是轻柔地吻了上去。
舒黎，我好累好困啊，他在心里想。
月光下的凌承靠着树干，双眼合着，过一段时间又微微睁开一眼。
手机“叮”得一声，不知道是什么软件的提示音，但应该是很重要才会没有被自己屏蔽吧。
凌承靠着最后的力气抬起手，点开手机。
页面跳转出那张定位地图，上面红色的小点正在往自己所在位置飞速靠近。
凌承嘴角撑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凌承从五百米处开始压低身体，潜伏向小型建筑物。他的目标就是进去拿到证据，揭露背后之人到底在干什么脏活。
这种地方空间有限，一定不会驻守太多人员，所以更多的是设置陷阱。
譬如刚刚一路从坡上下来，就经过了几个陷马坑。这种坑洞挖得极其深，连马匹都跳不出来，并且坑底部还有竖起来的利刃，掉下去就会被捅个背穿。可谓是，虽然方法原始传统，但是确实有效。
等凌承终于绕开所有的陷阱，抵达小屋的一处偏角时候，背后已经湿了一片——是因为这几天接连操劳，外加刚刚神经紧绷过度的虚汗。
伤口也汗津津得发疼，但还在忍受范围内。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然后最后一次打开了手机，屏幕上是某人侧卧的睡颜。
一半儿的脸压在床垫上，挤得肉嘟嘟的。又由于贴镜头太近，整张圆圆的脸几乎占满了屏幕，只有边角有几缕毛绒绒的鬓发入镜——拍得很乖很乖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是个喜欢说谎、藏事儿的坏孩子。
手机右上角的信号已经十分断断续续了。
凌承点开那张象征着舒黎的定位图时，勉强还能看见那个红点，虽然有些一闪一闪的。
像是注射完一针强心剂，凌承关上手机后，稳住心神决定找寻突破口进门。
但他不知道的是，由于信号有些差的缘故，在他合上手机后的一刻，那个象征着舒黎的定位点就朝凌承的位置跳跃了一大步。
基地由石材搭建，并且没有设置窗户，靠近的时候那种潮湿的味道更加浓厚了。
墙体无法直接突破，只能从正门进去。
凌·特工·承先观察了一下巡岗的人马。
看守人员只有两班轮流巡逻，每班两人。
凌承看准了巡岗的漏洞时区，用手电筒向山坡上晃了一下。
外围的草丛立刻发出了沙沙声，听上去像是有大型的禽兽经过——是刚刚凌承嘱咐了小余，配合他吸引巡岗人注意力。
果然，其中的一个人朝山坡那边走过去查看，这样一来剩下那个巡岗人就落单了。
凌承反握着刀，轻手轻脚地从背后靠近，然后用刀柄砸晕了那人，再熟练地将他拖拽到一边的阴影里。
然后又扒走了那人的衣服，顺手拿走了象征身份的牌子，还有一个疑似门控的磁卡。
等做完这些后，那个刚刚去草丛查看的人也快回来了。凌承知道一旦那人回来一定会看穿自己不是他刚刚的同伴，于是——
凌承抬脚就光明正大地跨进大门，和里面大概有四五双眼睛对视上了。
下一秒，这位莫名进入的年轻人就弯下腰，低低地喘气，一只手捂着腰侧，一只手撑在腿上，青筋突出。
凌承的策略就是佯装肚子痛。
“你怎么回事？还没到换班的时间吧？”
“大哥，我肚子痛得厉害……”凌承发挥了十二分的演技，加上他本来就脸色苍白，浑身虚汗，看上去确实是不舒服的样子。
他还特地埋低了头，防止看到脸会被认出来。
“行吧行吧，那我们提前换班。”另一队带队的人肥头大耳，一脸肥膘都是横着的。
肥膘还顺手在凌承胳膊上捏了一下，“一身肌肉也就看着壮实点儿，不中用……”
凌承看了一眼被碰过的地方，漆黑的眼眸又看向带队的那人，危险地眯起来。不过只一瞬就移开了眼神，让那人只觉得寒毛噔一声立起来了，但也说不上为什么，只当是自己错觉。
肥膘：是我的错觉吗？总觉得这小子想卸了我的胳膊……
凌承先假装要往左边去到里屋休息，结果背后立刻呵斥他，“喂，你是不是晕头了？休息室往右边走！”
好，那就等会再去左边。凌承心里有了决断，面上乖巧听话地往右边休息室去了。
休息室和这个圆碉的外围一样，简陋阴湿。桌上只有一些水果吃食，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倒是在沙发底下，有一个破铁篓子。
凌承把篓子拖出来看了一眼，里面是一些凌乱的铁锈刀具，上面染着层层血污，颜色几乎和褐色铁锈融合在一起。
他拿起其中一把豁口的斧头仔细看，发现斧刃上的豁口零零碎碎，像是使用者为了发泄，直接用蛮力砍了硬物导致的豁口。
豁口上有凝固的血块儿，上面沾着几撮绒毛。
凌承脑海里又浮现了那个老爷爷年迈而浮肿双眼，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看见猫惨不忍睹的尸体后，几乎要滴血。
他用物证袋密封了几撮毛，剩下的拍照留证。
但这些还不够，远远不够。凌承紧贴着墙壁，打算寻找机会溜到左室，但是中厅的人太多，根本没有机会。
外面突然响起一阵哄乱，凌承第一反应是自己暴露了，立刻抽出了袖刀压在掌心，贴墙屏息。结果哄乱逐渐转移到了外面，隐约分辨几句“抓人”的话。
是小余在外面帮他吸引敌方人员，可这些并不是他们刚刚商量好的。
凌承咬咬牙，不能让小余白白冒风险，于是趁乱抓着袖刀就冲向圆碉的左半区。
好在室内昏暗，大家都光顾着外面的入侵者，没人注意凌承的去向。
左半区光线更暗，几乎没有安装照明的灯光，凌承不敢用手电筒，只把手机屏幕打开，微微照亮廊道。
黄色的屏幕光将凌承的影子投在石砖墙上，扭曲且变形的影子，歪歪扭扭的墙缝，还有越发湿冷的空气……宛如一处古堡的地下监狱。
那种味道更浓烈了，从靠近圆碉就有的那种气味。凌承现在闻起来，到觉得愈发像某种物体腐败的味道。
心中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想，凌承紧锁的眉头没有松懈一刻，缄默地潜入深处。
在一处拐角的墙上，有一张塑封过的纸被钉子挂在上面。凌承拿出手电筒晃了一眼，上面是车型以及车牌号，很有可能是凌业宏秘密运线上的装货车。
他用摄影装备拍照后即刻上传，防止后面出意外没办法把证据拿出去。
这也是最后一拐角了，转过这道弯，尽头是一扇巨大铁门。
这种铁门是用于隔绝空气的密封门，但即使如此，凌承还是闻到了浓重的异味。
凌承打开摄像装备，然后从扒来穿上的工作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磁卡。
他将磁卡贴在铁门旁边的读卡器上，“嘀”一声验证通过了。
应该是每个人都有打开这扇门的权限，说明里面并不是贵重货物，连偷窃的行为都不值得防范的那种。还有就是，这扇门应该打开频率很高，所以人手一张卡，并且由于开合次数多，所以气味经常外泄……
凌承推开这扇沉重的门时，脑中闪过一大段推理，是为了强迫自己的大脑沉静下来思考，面对门后面的……可能是他最不想看见的东西。
重门缓缓向内推开，里面没有一丝光泄出，比外面更像没有尽头的黑色深渊。屋里是一股粘腻发酸的臭味，像用手伸进食道从胃里掏出的食糜……
凌承用手电筒照进去——
几乎是一瞬间，凌承就掐断了光源，扶住石墙的一只手用力抠住了粗糙的墙隙，全身的血液冰冷到凝结，擦破的指尖在墙上留下鲜血。
全是仓鼠。
凌承强迫自己再次打开手电筒，完完整整地扫了一遍房间四角，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动弹或者起伏。最后关上电筒，合上密封门。
没有活的了。
.
凌承避开人从圆碉潜出来，飞速地冲进周围的树林。他微微喘着气，一只手扶着树干想要休息一下，却脱力般没能稳住身形，手掌在粗糙树干上向下擦出长长一段距离，最后竟然是没站稳，跪倒在地。
就这个姿势，他痛苦地捂住心口，胃中一阵阵痉挛让他弯腰缩紧腰腹，吐了出来。
这一呕把最后一点力气耗尽了，凌承干脆坐在树干旁边，背靠着树干，仰头看天。
手表显示是下午五点了。冬天天黑得早，加上还有山雾，路标都会难以看清。
凌承艰难地转过身看了一圈周围，发现是完全陌生的环境，于是叹了一口气又缩回树根——他好像已经迷路了。
现在他大可以发信号弹，但是那样做一切就会功亏一篑。
凌承把信号弹又塞了回去。
背包里还有一瓶水和一点吃的，简单地在树上搭一个吊床也不难。只是凌承现在没有力气做这些。
他仰头看着天，估摸着自己用特殊设备发送的图片应该已经传送到何随那边了。
听说在山里看夜空，星星会比较多？那边的树冠之间正好有一个空隙，可以看见一小片的天空。
小时候觉得……也不算小时候，就是五年前吧，好像觉得闲下来看星星是件特别浪漫的事情？不对，好像是和喜欢的人一起看星星……
凌承浑身发冷，意识也有些模糊。但大脑中一块儿莫名的记忆区活跃了起来，想起来很多以前的事情。
想起来自己抱着硕大一个仓鼠笼，在阳台上看月亮数星星的。然后啊，月光下，他的仓鼠落地竟然变成了一个男生，背对月光面朝自己，款款走来，坐在了自己的旁边，和自己一起看星星。
凌承转头想要努力看清男生的脸——
那张小小的脸铺洒上了银色的月光，脸庞轮廓都在银月光下柔和得不像话。
凌承眨了一下眼睛想要看清，于是越凑越近，最后只剩下五厘米的距离。
他看清了，那是舒黎的脸，于是轻柔地吻了上去。
舒黎，我好累好困啊，他在心里想。
月光下的凌承靠着树干，双眼合着，过一段时间又微微睁开一眼。
手机“叮”得一声，不知道是什么软件的提示音，但应该是很重要才会没有被自己屏蔽吧。
凌承靠着最后的力气抬起手，点开手机。
页面跳转出那张定位地图，上面红色的小点正在往自己所在位置飞速靠近。
凌承嘴角撑起一丝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