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我……我帮你吧。

最后车还是开去了医院。

才来花都几天,已经跑了两趟医院了。

巧的是凌承这次看的医生,也还是上次处理他的枪伤的那个。

那个医生上次就阴着脸说,枪伤在腰侧可别以为是件小事——“别以为只有脑袋中枪了才会出问题,腰侧全是重要脏器,到时候年纪轻轻别肾功能就损伤了……”

所以这次凌承看见还是同一个医生的时候,心里又有了不祥的预感。

果然,在医生看到他后,捉过他藏在身后的右手,就开始骂了,“三天两头,年轻人怪会折腾,这是去赛车了被人撞飞了磕马路牙子上了?伤口上全是马路边边儿的碎石渣,这里都快见骨了……”

“没那么严重,”凌承想说骨头还没有露出皮肉那么的严重,顶多是骨折了,“医生,你别吓唬人了。”

“我看也没有吓唬到你吧!”医生吹胡子瞪眼。

但是吓到他了,凌承默默看了一眼旁边,那里杵着舒黎,脸色苍白一言不发,但是一直坚持要扶着凌承的胳膊,像一根尽责的拐杖。

最后凌承的右手被裹得里三层外三层。

医生拍着他的肩膀,十分坦然地说,“年轻人,我是故意多给你右手裹了几层。”

医生语重心长,“这是为了约束你的行为。虽然这样不方便做事了,但可以养心性。”

凌承:……

他压了压心里的火气,礼貌地说谢谢医生,然后终于和舒黎出了医院回到酒店,回到那个温暖的豪华总统套房。

.

“去洗个澡吧,”舒黎走过来推了推电脑前的凌承,“已经十一点了。”

凌承单手操作键盘,有些吃力,但还是坚持把事情都安排好了,约了明天去警署听审。

他在货车前飞身救人的时候,在地上滚了几圈,身上实在不算干净,不洗个澡都没办法上床抱着舒黎睡觉的。

听舒黎喊他洗澡,凌承单手把玩着水笔,挑着眉想了想。

随后,他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凝重地看着右手上的纱布,“但是我这样可能没办法洗了,怎么办?”

“我……浴室里的浴缸,我已经放满水了,”舒黎别扭地撇开脑袋,“你坐进去就好,我帮你。”

“那就麻烦你了,”凌承趁人不注意,左手连着转了几圈笔,然后把笔稳稳地抛进笔筒,“男朋友。”

舒黎:!每次这么喊自己的时候,都没好事的。

等舒黎又看向自己的时候,凌承正用左手扶着椅子站起来,似乎左手也是受了影响,微微发抖,看上去很不好使上力的样子。

算了算了,还是我给他洗洗吧,大不了把他的嘴堵上,眼睛也蒙起来好了,舒黎心说。

在扶着凌承去浴室的途中,舒黎第三次拒绝了凌承委婉的共浴邀请。

虽然两人什么都看过了,但是共浴的性质不同。

浴室是个很敞亮的地方,冬天照暖的灯一开,每个死角都能照得清清楚楚的,不像在床上,还可以拉灯盖被子的。

舒黎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并且让他作为一个病人要自重。

其实凌承也就是逗逗舒黎而已。

他担心舒黎绷太紧了,一会儿要担心男朋友受伤,一会儿要担心自己的身份会暴露,另外还要为花都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紧张、愤怒。

心里的这根弦,绷久了会出故障的。哪怕是变回仓鼠的原型,呆在仓鼠窝里什么也不干,就这样白躺一天也好啊……

凌承突然想到,一只仓鼠本就生来该享福的,合该被主人伺候得舒舒服服,然后闲来无事闯点小祸。

毕竟一只仓鼠能闯多大的祸?哪有人类能折腾的。

“你先别动,把手带抬起来……”小仓鼠装模做样指挥凌承脱掉上衣。

世界魔幻诡谲,仓鼠指挥人类。

“好了好了你别动了,我帮拿掉。”

舒黎让凌承别动,自己帮他扒掉内衬。

凌承顺从地靠坐在浴缸边缘,视线略低于舒黎,方便舒黎把衣服往上提,然后从头脱出来。

凌承经过领口蹂躏过的头发,不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额前的碎发随意凌乱着。

而舒黎盯着他的脸,然后清晰地认识到了,有一张帅脸,驾驭什么发型都是可以的。

紧接着,舒黎就看到凌承的视线默默下移,看向了自己下面还没脱去的长裤,然后又看向舒黎。

“我只负责帮你解开啊,剩下自己来。”舒黎回避了凌承的视线,小声地说。

凌承嗯了一声,依旧靠坐在浴缸边,修长的双腿懒散地往前叉开。

舒黎从来没有为别人解过皮带。他弯腰摸向皮带扣的时候,感觉这个姿势十分的别扭,手掌向外的时候不好使上力。

于是他干脆在凌承腿间蹲了下来,然后再去解金属的皮带扣。

凌承没有制止他,眼神随着舒黎下移,低垂眼眸看着腿间近似于跪着的人,浴室的灯光在他的睫毛下投出小片阴影,神色晦暗不明。

舒黎听觉灵敏,只觉得头顶上的呼吸粗重了一分。

他下意识地仰头看了凌承一眼,但由于背后的灯光太亮,加上水雾缭绕,让舒黎不由得眯了眯眼睛,眼眶也微微潮湿。

“别抬头,”头顶上的人语气平淡,好像只是在善意地提醒舒黎不要直视灯光,“专心。”

舒黎终于一脸热地把扣子解开了,然后看了看拉链,咬咬牙就想着好人做到底,顺手给拉下来了。

结果那个内嵌式拉链似乎卡住了,怎么也拽不动。

“往这里用力,”凌承盖着他的手,带着往下拉,一滑到底。

舒黎飞速地把手抽开了,一眼也没敢多看就往外走,然后关上了门在外面说,“你你……你先躺进浴缸,我再进来……右手别沾上水啊!”

大概过了才三分钟,浴室里传来咚的一声,吓得舒黎飞速拉开门,“你怎么啦!”

“没事,”凌承靠在浴缸中,揉着胳膊,“刚刚进去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

舒黎心里立刻升腾起一丝内疚,后悔刚刚因为脸皮太薄,没有亲手扶着凌承进去。

他端来了浴室里的小板凳,挽起袖子坐在浴缸边。

凌承忍着笑,配合着舒黎的动作——不得不说,小家伙收起爪子,认真起来的时候,还挺舒服的。

他原本还以为要挂着一身挠痕出去的。

舒黎搓得越发娴熟,还拿着一块毛巾打湿了帮他擦了头发,又擦擦背的。

没察觉的时候,手已经越发往下,搓到了腰上了。

那里还有上次子弹擦伤的疤痕,舒黎小心翼翼地用手掌贴了上去,然后眼睛圆圆看向凌承。

凌承笑笑,“已经好了。”

又擦洗到了旁边,腹部的肌肉是硬硬的手感,舒黎戳了戳,问他,“肌肉会一直是硬的吗?”

“不是,用力的时候才是。”

舒黎睁大眼睛疑惑道,“你在用力什么啊?”

凌承陷入了沉默,漆黑的眼睛看向舒黎。

舒黎:0-0!

凌承看他一脸生无可恋的惊慌,心下一动,然后抬起了那只纱布裹成棉被的手,幽幽说,“医生说得对,右手被裹住了,确实不太方便。可我又学不会养心……”

“你别说了!”舒黎受怕他还会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赶紧小声叫道,“我……我帮你吧。”

“谢谢宝贝——唔。”

凌承被捂住了嘴,于是安静地用那双深黑的眼睛看着舒黎,看得舒黎更受不了了。

舒黎咬咬牙把毛巾搁在一边,伸手探向水中。

……

一个小时后,或者更久之后,舒黎也不知道具体的时间,反正总算是劳累完了。

他生无可恋地倒在床上,拖鞋都没力气蹬掉。

一双大手温和地握住自己的脚腕,帮他把鞋脱了,然后塞进了被子里。

舒黎用最后的力气一脚蹬开某人的手,然后缩进被窝里不动了。

凌承觉得好笑,但又不敢笑,怕伤到小家伙的自尊。

他慢慢把裹成一团的被子展开,仗着舒黎没力气反抗,把被子盖在了两人的身上,再用没受伤的手揽着舒黎。

“明天要去上班?”

“当然了,”舒黎没什么力气地说,“我又不像你们老板。”

“老板也是要上班的。”

“哼。”

凌承笑笑,“你们马上要杀青了吧?”

“嗯哼,”舒黎想了想,“最后一场戏就在花都,估计这两天就可以拍完了。”

“小画家的结局是什么呢?”

“才不告诉你!”舒黎还在生气中,“你也不许偷看我剧本。”

“好吧。”凌承抬起手腕,揉了揉舒黎的脸,像是在把一个面团搓圆再搓扁一样。

手感很好,凌承愉悦地想。

揉着揉着,手心的脸蛋变沉了。凌承一看,发现舒黎居然就这样睡着了。

书桌上的台灯还开着,凌承抽出手来,下床打算去关灯。

走进了才发现舒黎的剧本就大大咧咧地摊开在桌子上,倒是比本人诚实得多,一点也没防备着自己。

凌承无奈地帮他合上剧本,防止某人第二天发现剧本就摊在桌上后追悔莫及。

合上的时候,凌承无意间看到了上面的一个地址,居然就是那天他开车带舒黎去找许愿树的那座山。

只不过写的是山的西北角,正好与那天他们上山的地方是对角的。

对角那边是断崖吧?或许是裴导写错剧本了,凌承摇摇头,然后关了灯上床,搂着舒黎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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