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不败律师的训诫尺(17)

宋如至咬着唇没说话。

程慕戈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半蹲下来,单手握住了宋如至的左手。

捏着那柔软的手指,语气却放缓了些。

“不要伤害自己。”

“这不是乖孩子所为。”

宋如至眸中一片水雾,红肿的左手却握住了那贴近自己的训诫尺。

用了力气,冷硬的戒尺压在红肿的掌心,加剧了那本就蔓延的痛意。

他定定地盯着程慕戈,近乎一字一顿开口。

“喜欢。”

“我喜欢。”

喜欢鞭笞之下的疼痛,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活着。

宋如至试图去理解小统资料里所描述的那种感受,并且将它们表述出来。

“先生。”

他握紧了训诫尺。

“如果是你赐予我的,我会更喜欢。”

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达了自己在这方面的癖好。

程慕戈沉默地看着他。

理智早已经被吞噬,剩下的只有那汹涌的恶念。

程慕戈从小便知道自己与旁人不同。

他喜欢掌控他人,喜欢玩弄人性。

在福利院他便能将院长和那些老师们玩得团团转,长大后这种情况便愈演愈烈。

他控制不住自己玩弄人性的欲望,看着良善的人变成自私的混蛋,看着自私之人为了他人甘愿献出生命。

人世间的反差淹没在他的欲望之下。

后来他成为了律师,在法庭上越发肆意。

得到训诫尺后,只要他想要的便能得到,一切都那么轻而易举。

当这些都唾手可得时,阈值便不断升高。

程慕戈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后便极力压制那失控的欲望。

一直压抑着。

但压抑不能解决根本,它只会在未来某一天越发澎湃,将他彻彻底底地变成一个疯子。

除非……除非有人能够承受他的恶欲。

程慕戈垂眸,目光落在宋如至的左手处。

宋如至捏得很紧,指尖绷得隐隐泛白。

程慕戈能感受到从尺柄处传来的属于宋如至的力量。

这似乎已经是他全部的力量了,尽管在程慕戈看来,这份力量依然很小。

只要他稍一用力,便能将训诫尺抽出来。

但程慕戈没有这么做。

他只是低头看着宋如至,说出了训诫尺的真正作用。

“被训诫尺鞭打之人,将会听命于我。”

他目光灼灼。

“哪怕违背那个人多年形成的价值观,他们也无法拒绝我的命令。”

宋如至有些惊讶程慕戈竟然会说出金手指的作用。

一般人得到金手指不是恨不得将其藏得紧紧的吗?怎么程慕戈会突然告诉他?

虽然疑惑,但眼下并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他依然执着。

“试试。”

“先生,对我试试。”

程慕戈眼眸一片幽深,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足足一分钟后才开口。

“哪怕你以后会失去自我?”

宋如至微微偏头,嘴角突然轻轻翘起,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来。

“我相信先生。”

他表情真挚。

“如果真如先生所说,被其鞭笞过我会完全听命于你。”

“那我相信先生会让我变得更好。”

他缓缓松开了捏住训诫尺的左手。

右手抬起,和左手并拢,摊开在程慕戈面前。

仰头看着他,瞳眸间仿若盛着点点星光。

“试一试,可以吗?”

程慕戈良久都没有说话。

不知是因为宋如至这毫无保留的信任镇住了,还是在纠结要不要对他出手。

时间在缓缓流逝,窗外有鸟在叫。

它们叫得很急,似乎在催促同伴们快点飞。

屋内,空气渐渐升温。

程慕戈捏着尺柄,声音蕴着几分喑哑。

“我不会辜负你。”

说这话的同时,训诫尺挥下,却在靠近宋如至的右手掌心时收了力道,最后轻轻落下。

很小的一声,不算很疼。

但对于宋如至来说,这样于普通人来说不算疼痛的疼痛却被放大了百倍。

左手的痛意还未完全散去,现在右手也受了伤,痛得他身体控制不住的轻颤着。

程慕戈见他痛得厉害,低低叹息一声。

他将训诫尺放下,转身去拿药膏。

没过一分钟便回来了,他半蹲在宋如至面前。

“现在满意了?”

他挤了一点药膏在指尖,轻轻覆于宋如至的掌心。

轻轻揉捏着。

热意在指尖与掌心之间交换扩散。

药膏略有些黏稠,需要用些力气才能完全揉开来。

程慕戈每用一下力,宋如至便会轻吟一声。

很小的一声,刻意压抑着,却又那般清晰地被程慕戈捕捉到。

“忍一忍。”

宋如至咬着唇,努力让自己不要发出声音。

程慕戈垂眸,仔仔细细上着药膏。

红肿的掌心染上了白色的药膏,涂抹之后泛着些许不正常的亮光。

衬得那一抹红越发触目惊心。

“这么不耐痛,怎么敢让我对你用训诫尺的?”

宋如至长睫轻轻颤了颤,伸出右手,轻轻拽了拽程慕戈的衣袖。

“可以只对我用它吗?”

祈求的语气。

程慕戈抬眸,漆黑的瞳孔一片深邃,在这时竟是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

幽深的瞳孔宛如那不可名状的黑洞,蛰伏着某些让人不可探究的东西。

半晌之后,他缓缓勾起一抹笑来。

“小如至,你倒是和他人不同。”

若是旁人,被训诫尺鞭打过只会完全听命于他,哪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程慕戈没想过这训诫尺对宋如至无用,毕竟这么多年来,训诫尺从未出错过。

他只是觉得他的小如至和那些人是不同的。

对,本就是不同的。

旁人可不会如小如至这般信任他。

在他使用训诫尺之前,无人会像小如至那般信任于他。

没有人。

程慕戈闭了闭眼睛,再次睁眼时,翻涌的情绪便已隐藏。

理智重新回笼,他松开了手。

“这药一日得上三次。”

“你这手现在也做不了什么,我会向学校请假,这几天你在家好好休息。”

宋如至乖乖点头,又小声问道:

“或者我能跟在你身边吗?”

眼睛的余光落在那被随意放在茶几面的训诫尺上。

“我想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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