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理不清的私心
陆璟琛那句“你做得很好”在江浔死寂的心潭里漾开涟漪。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迷茫和不解。
他依旧低着头，艰难地说，“我觉得自己很没用……遇到事情，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抬起头，眼眶更红，充满了力不从心的痛苦，“我一直很努力，想达到你的要求，
……可是，好像无论我怎么努力，都做不到。
我忍了，可结果呢？换来的是他们变本加厉，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对？！”
看着他几近崩溃的样子，陆璟琛心头微软。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江浔紧绷的脊背，一种带着安抚力量的触碰。
“你不是麻烦。”陆璟琛眼神肯定，“江浔，你看着我的眼睛。”
江浔迟疑地、缓缓地抬起头，对上那双深邃如夜的眼眸。
“你或许冲动，或许不懂迂回，但这两件事，本质上，是因为你心地善良。”
陆璟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这两次，根源都不是你主动寻衅，而是你的善意招惹了是非。所以，不要因此就否定自己，自暴自弃。”
江浔眼圈泛起一点红。
陆璟琛给小动物顺毛似的，继续道：“你有你的缺点，但你也有优点。比如，重情义。
还有在绝境中爆发的勇气和力量。不要只盯着前者，而忽略后者。”
江浔彻底愣住了。
他犯了错，惹了天大的麻烦。
陆嘉勋是陆家人，他打在他头上的一下狠厉至极，现在肯定进了医院。
他此举必然惹来他父亲报复，给陆璟琛带来很多麻烦。
但陆璟琛没有用藤/条，甚至没有一句重话。
反而在……安慰他？
还在……夸他？
这完全超出了他过往的认知和应对经验，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他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像只懵懂的小兽，小心翼翼问：“可是……我看得出，你很生气。你不是在生我的气吗？”
陆璟琛被问得一噎。
他当然生气。
气他不知保护自己，气他宁愿跪地受辱也不向他求助。
但更深层的那一丝，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
因江浔为另一个人做到如此地步而涌起的莫名不快，却像根细刺，卡在喉间，无法言说。
他避开江浔困惑的目光，转而问道：“那个郑逸……和你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愿意为了他，做到那种地步？”
甚至大庭广众下跪。
提到郑逸，江浔眼神稍微亮了一些，“他……他是我在这里，唯一交到的朋友。”
他声音低了下去，“只有他不嫌我笨，愿意教我，对我很好。”
唯一的朋友……对他很好……
陆璟琛的心被什么拧了一下，泛起一阵陌生的酸涩。
他从未细想过，被他半强制塞进这所学校的江浔，会如此孤独。
连一个朋友都没有。
这份认知让他心里很不舒服，一种类似于失职的愧疚感悄然滋生。
但他表情丝毫未变，不动声色地继续问：“所以，你很在意他？”
江浔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是。”
这个肯定的答案，让陆璟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医务室的门被推开，裴豫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滴水不漏的样子，对着陆璟琛恭敬汇报：“陆总，陆元基已经把陆嘉勋接回去。
他看到陆嘉勋的伤，脸色难看，很是愤怒。恐怕……后面会有些麻烦。”
“知道了。”
陆璟琛语气淡漠，目光却落在因为裴豫出现而眼神变得警惕和黯淡的江浔身上。
他挥了挥手，“你先出去。”
裴豫顺从地应了声“是”。
转身离开前，目光藏着不怀好意的冷光，扫过江浔。
裴豫的离开并没有让江浔放松，反而让他更加懊丧。
“我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你会把裴豫带在身边，不要我了。”
陆璟琛眉头紧锁：“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是裴豫在学校的朋友告诉他这里出了事，我才能及时赶来。”
这个解释，在江浔听来，却更像是印证了裴豫的不可或缺和他的多余。
他别开脸，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你就是很相信他……他有能力帮你，而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
你不喜欢我，是应该的。”
看着他再次陷入自暴自弃的漩涡，陆璟琛感到一阵无力。
他不知道该如何向这个敏感又偏执的少年解释那些复杂的权衡、过往和——
连他自己都理不清的私心。
他只能再一次，用坚定的语气告诉他：“江浔，我从未觉得你是麻烦。我也从没有拿你和裴豫做对比。”
他上前一步，迫使江浔看向自己，“我希望你记住，以后，不要再因为害怕被我厌弃，而选择独自承受困难和委屈。”
“我不能看着你被欺负，受委屈。”
江浔的心湖，掀起滔天巨浪。
他怔怔地看着陆璟琛，他想从这句话里分辨出更多的东西。——这是不是代表着，陆璟琛是在意他的？
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超出了所谓的责任和义务？
他试图从男人深邃的眼眸中找到一丝不同于以往的痕迹。
可是，那里面太深沉，太复杂，他看不懂。
最终，所有的悸动和希冀，都在他根深蒂固的不安面前，缓缓沉淀。
他在心里，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却让他心脏刺痛的解释——
这一切，大概……都还是源于他所说的，
“责任”和“义务”吧。
只是因为，他是被他捡回来的。
仅此而已。
他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嗯。”
——
医院高级病房里，陆元基看着病床上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儿子，脸色铁青，胸口因愤怒剧烈起伏。
陆璟琛他竟然敢下如此重手。
为了那个不知从哪里捡来的野种，丝毫不顾及陆家颜面。
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他走到窗边，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异常阴沉：“我同意合作。你们要的东西，我会想办法。
但我有一个条件——我要陆璟琛为他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迷茫和不解。
他依旧低着头，艰难地说，“我觉得自己很没用……遇到事情，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抬起头，眼眶更红，充满了力不从心的痛苦，“我一直很努力，想达到你的要求，
……可是，好像无论我怎么努力，都做不到。
我忍了，可结果呢？换来的是他们变本加厉，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对？！”
看着他几近崩溃的样子，陆璟琛心头微软。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江浔紧绷的脊背，一种带着安抚力量的触碰。
“你不是麻烦。”陆璟琛眼神肯定，“江浔，你看着我的眼睛。”
江浔迟疑地、缓缓地抬起头，对上那双深邃如夜的眼眸。
“你或许冲动，或许不懂迂回，但这两件事，本质上，是因为你心地善良。”
陆璟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这两次，根源都不是你主动寻衅，而是你的善意招惹了是非。所以，不要因此就否定自己，自暴自弃。”
江浔眼圈泛起一点红。
陆璟琛给小动物顺毛似的，继续道：“你有你的缺点，但你也有优点。比如，重情义。
还有在绝境中爆发的勇气和力量。不要只盯着前者，而忽略后者。”
江浔彻底愣住了。
他犯了错，惹了天大的麻烦。
陆嘉勋是陆家人，他打在他头上的一下狠厉至极，现在肯定进了医院。
他此举必然惹来他父亲报复，给陆璟琛带来很多麻烦。
但陆璟琛没有用藤/条，甚至没有一句重话。
反而在……安慰他？
还在……夸他？
这完全超出了他过往的认知和应对经验，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他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像只懵懂的小兽，小心翼翼问：“可是……我看得出，你很生气。你不是在生我的气吗？”
陆璟琛被问得一噎。
他当然生气。
气他不知保护自己，气他宁愿跪地受辱也不向他求助。
但更深层的那一丝，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
因江浔为另一个人做到如此地步而涌起的莫名不快，却像根细刺，卡在喉间，无法言说。
他避开江浔困惑的目光，转而问道：“那个郑逸……和你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愿意为了他，做到那种地步？”
甚至大庭广众下跪。
提到郑逸，江浔眼神稍微亮了一些，“他……他是我在这里，唯一交到的朋友。”
他声音低了下去，“只有他不嫌我笨，愿意教我，对我很好。”
唯一的朋友……对他很好……
陆璟琛的心被什么拧了一下，泛起一阵陌生的酸涩。
他从未细想过，被他半强制塞进这所学校的江浔，会如此孤独。
连一个朋友都没有。
这份认知让他心里很不舒服，一种类似于失职的愧疚感悄然滋生。
但他表情丝毫未变，不动声色地继续问：“所以，你很在意他？”
江浔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是。”
这个肯定的答案，让陆璟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医务室的门被推开，裴豫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滴水不漏的样子，对着陆璟琛恭敬汇报：“陆总，陆元基已经把陆嘉勋接回去。
他看到陆嘉勋的伤，脸色难看，很是愤怒。恐怕……后面会有些麻烦。”
“知道了。”
陆璟琛语气淡漠，目光却落在因为裴豫出现而眼神变得警惕和黯淡的江浔身上。
他挥了挥手，“你先出去。”
裴豫顺从地应了声“是”。
转身离开前，目光藏着不怀好意的冷光，扫过江浔。
裴豫的离开并没有让江浔放松，反而让他更加懊丧。
“我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你会把裴豫带在身边，不要我了。”
陆璟琛眉头紧锁：“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是裴豫在学校的朋友告诉他这里出了事，我才能及时赶来。”
这个解释，在江浔听来，却更像是印证了裴豫的不可或缺和他的多余。
他别开脸，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你就是很相信他……他有能力帮你，而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
你不喜欢我，是应该的。”
看着他再次陷入自暴自弃的漩涡，陆璟琛感到一阵无力。
他不知道该如何向这个敏感又偏执的少年解释那些复杂的权衡、过往和——
连他自己都理不清的私心。
他只能再一次，用坚定的语气告诉他：“江浔，我从未觉得你是麻烦。我也从没有拿你和裴豫做对比。”
他上前一步，迫使江浔看向自己，“我希望你记住，以后，不要再因为害怕被我厌弃，而选择独自承受困难和委屈。”
“我不能看着你被欺负，受委屈。”
江浔的心湖，掀起滔天巨浪。
他怔怔地看着陆璟琛，他想从这句话里分辨出更多的东西。——这是不是代表着，陆璟琛是在意他的？
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超出了所谓的责任和义务？
他试图从男人深邃的眼眸中找到一丝不同于以往的痕迹。
可是，那里面太深沉，太复杂，他看不懂。
最终，所有的悸动和希冀，都在他根深蒂固的不安面前，缓缓沉淀。
他在心里，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却让他心脏刺痛的解释——
这一切，大概……都还是源于他所说的，
“责任”和“义务”吧。
只是因为，他是被他捡回来的。
仅此而已。
他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嗯。”
——
医院高级病房里，陆元基看着病床上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儿子，脸色铁青，胸口因愤怒剧烈起伏。
陆璟琛他竟然敢下如此重手。
为了那个不知从哪里捡来的野种，丝毫不顾及陆家颜面。
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他走到窗边，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异常阴沉：“我同意合作。你们要的东西，我会想办法。
但我有一个条件——我要陆璟琛为他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