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朝这打

兴港城四年一届的“金彩缎”专业绘画大赛将拉开帷幕。

这项赛事以极高的专业性和权威性著称,只要能跻身前三甲,便意味着在国际画坛一举成名,作品价值将水涨船高。

郑逸第一时间看到赛事通知,将平板递到江浔面前:“你去参加,肯定能拿到名次。”

江浔停下画笔,目光扫过赛事海报。

全国性的专业赛事……

他一个半路出家、学了没多久的新手。

“我不行。”他几乎是下意识说,“这太专业了,我的水平还差得远。”

郑逸却不认同:“你怎么不行?那位收藏家可不是看陆先生的面子才买你的画。”

他凑近一步,“你不是一直想向他证明自己吗?想让他看到你的价值?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证明自己的价值……

江浔脑海中回荡着这句话,这确实是他最想要的。

他低头看着沉香珠,仿佛能从中汲取到陆璟琛给予他的勇气。

沉默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好,我参加。”

“但先别让他知道。”

他这次想靠自己的能力,真正地做成一件事。

如果能取得一点成绩,哪怕入围决赛,是不是能给陆璟琛一点惊喜。

赛事开始没多久,江浔便凭借着画作中那种原始和强烈的感染力,顺利通过了初评和复评。

决赛是在美术行业峰会进行,现场展示评比。

为了备战决赛,江浔几乎疯魔。

他所有时间都泡在画室,废寝忘食构思、画稿、推翻、重来……

在决赛前一周,因为高烧昏倒在了堆满画稿的地上。

幸好郑逸发现及时,送他去了医院。

病床上,江浔手背上打着点滴,精神状态看起来也不是很好。

郑逸急得团团转,拿起手机:“我得告诉陆先生……”

“别!”江浔猛地睁开眼,声音虚弱,“他在外地,最近很忙,不要……麻烦他。”

郑逸看着他倔强的眼神,最终无奈应允。

不过刚退了烧,他就回了学校,更加拼命,几乎是不眠不休。

最终,在截止日期前,完成了一副名为《烬光》的油画。

画面主体色调墨蓝与深灰铺陈,有些沉郁,却有一棵雪松傲然挺立着。

雪松针叶由银灰和些许暗金的色彩描绘,呈现出一种经历过烈火焚烧,带着灰烬感的姿态。

冷硬,孤独,却带着不屈的傲骨。

而整幅画点睛之笔,也是唯一明亮的光源,来自于雪松下方,一个极其模糊的、蜷缩着的微小身影。

这棵雪松,是陆璟琛。

那个模糊的身影,是他自己。

那束光,是陆璟琛带给他的。

他对这幅画很满意,这几乎是他迄今为止,最深刻地表达出内心世界的作品。

当他沉浸在创作里,对着那幅画做最后细节调整。

画室的门被悄然推开,一个人缓缓走了进来……

侵略性的气息悄然逼近,江浔猛然惊觉,倏而抬头。

裴豫不知何时已经站在画室中央,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他。

江浔脸色瞬间阴沉,“你来干什么?”

裴豫脸上挂着惯常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语气轻飘飘,却带着刺:“没什么,琛哥最近忙,所以让我来看看你,关心一下你最近怎么样。”

他刻意加重了“琛哥”两个字。

听到他提起陆璟琛,江浔眼底的不悦几乎要溢出,“你看完了,可以走了。”

裴豫却没动,他的目光在那幅画上停留了片刻。

画中那棵孤傲雪松和底下微小的光影让他眼神几不可察地暗了暗。

他偏开视线,重新聚焦在江浔身上,语气带着讥讽:

“你最近好像挺风光的,进了专业组决赛。是不是觉得,拿了名次,琛哥就会对你另眼相看,把你捧在手心里了?”

“关你什么事?”江浔的声音像是淬了冰,“是上次还没挨够揍?想再进一次医院?”

提到上次,裴豫非但没怒,反而嗤笑出声,带着炫耀般的恶意:“说到上次,你是不知道我受伤之后,他有多心疼。

不仅给了我大笔补偿,还把公司一个最重要的开发项目全权交给了我,

说是……补偿我被疯狗咬伤的损失。”

裴豫刻意加重了“疯狗”两个字。

江浔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和刺痛。

他知道陆璟琛对裴豫一向倚重,但亲耳听到这种补偿,还是让他心里极度不是滋味。

他下意识便握紧了拳。

裴豫上前一步,指了指自己脸,笑容越发恶劣:“怎么?又想动手?来,朝这儿打。

你说,这次他会补偿我什么?

是一家公司,还是……更多的怜惜?”

江浔死死地盯着他,暴戾的冲动在血管叫嚣。

但手腕上的珠子时刻在提醒他,他不能失控。

他深吸一口气,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眼神恢复平静:“你这种人,不值得我动手。”

他转过身,不再看裴豫,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

裴豫看着他竟然忍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的阴鸷,随即冷笑道:

“陆嘉勋跟我说你变了,不再是那条一激就发疯的疯狗了,我还不信。

现在看来,倒是真的。”

江浔回头看着他,眼神发暗,“之前的事,都是你在背后搞鬼?”

“是又怎么样?”裴豫坦然承认,语气轻松,“我不过是稍微点拨了一下陆嘉勋那个蠢货罢了。

事情可都是你自己惹出来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你为什么又让陆璟琛来救我?”江浔追问。

裴豫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因为,陆元基那个老东西,和他那个蠢儿子一样,挡了我的路。

借你的手,让琛哥收拾他们,岂不省事?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更加相信,我是真心实意为了大局着想,对你……没有任何坏心思。”

江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裴豫的心机之深,算计之狠,让他感到一阵后怕。

江浔:“你就不怕我把这些事,全都告诉陆璟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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