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人间蒸发

“不是!”江浔连忙否认,可又无法辩解自己确实存了点小心思。

他觉得自己的确没到犯原则性错误的地步上。

“就凭你选了这个,”陆璟琛语气淡然,“就证明你认错的态度,不够诚恳。所以,原定的数目,翻倍。”

江浔眼前一黑,悔得肠子都青了。

“那现在……现在能换吗?”他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问。

陆璟琛冷冷瞥他一眼:“有些东西,选好了,就不能反悔。”

江浔彻底绝望,只能咬着牙,准备迎接接下来的狂风暴雨。

陆璟琛看着他虚弱又可怜的样,怕他体力不支晕过去,沉声道:“趴到沙发上去。”

江浔如蒙大赦,至少沙发比地板好受些。

他挣扎着爬起来,挪到旁边的皮质沙发上,顺从地趴好。

就在他按照往常手搭上裤腰,陆璟琛却点着他的手,意味不明道:“今天不用。”

江浔有些不明所以,但不用.脱.肯定是更好的。

陆璟琛见他准备好,不再多言,开始冷酷的教育。

每一下都结结实实,带着惩...戒的力道。

“轻易相信他人,缺乏警惕!”

“不明局势就敢逞强。”

“遇事不知道第一时间告诉我,自作主张!”

“识人不清。”

“不知道爱惜自己,将自身置于险境而不自知。”

他一边训斥,一边毫不留情地责...打。

江浔额头冷汗涔涔,如同被烈火灼...烧,但他死死咬住下唇。

将所有的痛...呼都咽回肚子里,不肯发出一丝声音。

没多久后,陆璟琛停了手。

他气息微乱,看着沙发上微微发...抖的身影,沉声问:“记住了没有?”

江浔的声音带着痛楚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记住了。”

短暂的沉默后,江浔鼓起勇气,侧过头,看向陆璟琛,眼中带着期盼:“我已经考完了试。等成绩出来……你能履行承诺,把我带在身边……亲自教我了吗?”

陆璟琛的心猛地一紧。

经历过昨夜险些失控的边缘,他如何还敢将他终日带在身边?

那无异于将一颗火星放在干柴旁,那把火迟早要烧起来。

他不敢保证自己能永远保持理智。

他害怕自己内心那头野兽,会在日复一日的靠近中,彻底挣脱枷锁。

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转身,从身后巨大的书架上,抽出了几本厚重的书——《管理学》、《竞争战略》、《危机管理与领导力》……都是枯燥艰深的商业专业书籍。

他将这摞书放在沙发旁的茶几上,“坐下。”

江浔看着那堆书,又看看自己身后,哭丧着脸,哪里敢坐。

陆璟琛不容置疑说:“把这些书看了,一星期后,我会抽查。

如果让我发现你不认真……”他顿了顿,未尽之语充满威胁,“你知道后果。”

江浔看着那堆如同天书般的书,欲哭无泪。

这比挨打还要折磨人!

江浔见陆璟琛气好像消了些,小声地问:“昨天你接我回来以后,有发生其他什么事吗?”

陆璟琛瞳孔骤缩,脸色微微变了,半晌才压低声音道:“没什么。”

他看了一眼腕表,对江浔说:“很晚了,今天没下多重手,不用上药。先把书拿回去,早点休息。”

说完,他不再看江浔,转身走到书房另一头。

江浔看着他冷漠疏离的背影,心中涌起巨大的失落。

为什么……连最后一点点温存时刻,都不肯给他?

哪怕是安抚一下他,说几句软话……

他不懂,陆璟琛此刻背对他,需要多大的意志力,才能压制住胸腔里那翻涌着的复杂情绪。

他只能选择用距离,来保护这个他想推开,又无法真正放手的少年。

——

自从那晚后,接下来几天,江浔发现陆璟琛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连续几天都没回庄园。

他实在难耐内心忐忑,在第四天晚上拨通陆璟琛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背景音有些嘈杂。

“什么事?”

江浔直接了当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最近有个跨国并购案,要出差几天。”

陆璟琛的语气公事公办,听不出什么情绪,“没事就挂了,我这边还有会。”

不等江浔再开口,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江浔看着手机,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屏幕暗下去。

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和不安缠绕上他的心。

出差?是真的吗?

还是……只是不想见他?

接下来的日子,江浔只能强迫自己沉下心,每天待在陆璟琛的书房里。

对着那几本厚如砖头、字句都透着艰涩的《管理学》、《竞争战略》死磕。

复杂模型、拗口理论看得他头晕眼花,太阳穴突突直跳。

遇到实在理解不了的,他只能发给郑逸隔空请教。

郑逸在电话那头小心问起他那晚之后的情况,满是愧疚:“江浔,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沈岩竟然敢这么做……是我的错,不是我你也不会……”

江浔握笔的手紧了紧,眼神冷下去,声音却异常平静:“不关你的事。这个仇,我记下了,以后会报。”

几天后,期末成绩出来了。

江浔看着成绩单上那一排排字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艺术赏析出乎意料拿了A+,而其他那些他曾一窍不通的科目——资产配置、危机管理、商业逻辑……竟然全都拿到了B,甚至还有两门是B+。

喜悦冲垮了他连日来的阴郁和不安。

他真的做到了陆璟琛的要求。

他迫不及待想把消息告诉陆璟琛,想看到他脸上出现哪怕一丝一毫的赞许。

然而,电话响了许久,无人接听,最终自动挂断。

江浔雀跃的心沉了半分,他不死心,又拨了过去。

这次,响了两声后,直接被挂断。

听着话筒里断线音,江浔愣在原地,取而代之是一种恐慌和委屈。

为什么不接电话?

项目真的那么忙吗?还是……

他发现无法再忍受这种胡乱猜测的煎熬。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陆璟琛在躲着他。

连续几天不归,电话不接……这种刻意的疏远,比他受罚更让他难以承受。

他又做错了什么?

是因为那天聚会的事让他厌烦了吗?

所以他连见都不想再见自己一面?

这个认知让江浔有种窒息感,他不能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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