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刀尖对准他的心脏

手电光伴随着脚步声和男人的交谈声渐渐逼近。

江浔心头一紧,立刻屏住呼吸。

敏捷地缩身躲到旁边一颗粗壮的老树后,将自己彻底隐藏在黑暗中。

“妈的,天天守这破地方,真他妈晦气!”

一个粗粝男声烦躁抱怨。

“少废话,等地里这批货处理完,咱们又能分一笔大的,够你潇洒好一阵子了。”

“嘿嘿,那是!

还是元主席路子野,跟着他,就有源源不断的钱。

谁要是敢断了咱们这财路,那就是杀人父母!”

“可不是嘛!卖地那点小钱,算个屁!”

树后的江浔脸色微变。

果然这地里埋的是见不得光的“货物”。

元锐的钱,就是这么来的。

那两人用手电随意扫了扫四周,光线几次从江浔藏身的树旁掠过。

“行了,外面都有人守着,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谁能进来?别自己吓自己。”

“也是,怪无聊的。走,才十点,回去打两把牌去!”

“走走走!”

两人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进了旁边一间村屋。

屋内灯光亮起,响起两人摔牌的声音,江浔才缓缓松口气。后背不觉间已被冷汗浸湿。

确认那两人短时间不会出来后,江浔捡起地上一把铁锹,小心翼翼挖起来。

他动作很轻,铁锹切入泥土的声音几不可闻。

汗水顺着他额角滑落,混着泥土的腥气,每一秒都显得漫长紧张。

大约半小时,他的手臂已经酸麻,铁锹尖端突然触到了一个坚硬物体。

发出一声沉闷的“铿”声。

江浔精神一振,蹲下身用手扒开周围浮土。

指尖触碰到冰冷、光滑的釉质表面,好像是瓷器。

他又往下挖了挖,一个约莫半米见方的箱子轮廓显现出来。

他还想进一步确认里面是什么。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动作的刹那。

“唰——!”

一道刺眼如白昼的探照灯光束。

毫无预兆从远处猛地射过来,打在他帽檐上。

“呜呜呜……”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划破夜空。

如同死亡号角,在整个元村上空凄厉地回荡。

江浔只觉头皮瞬间炸开,脑子有一瞬空白。

他被发现了。

没有任何犹豫,他猛地起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来时的东门方向狂奔。

“在那边!”

“抓住他!”

“别让他跑了!”

身后,原本如死寂般的元村猝然沸腾起来。

无数灯光亮起,人声鼎沸。

杂乱的脚步声、怒吼声、犬吠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如同不断收紧的死亡包围圈。

江浔脚步一刻不敢停,风猛地灌进喉咙,弥漫开血腥味。

然而,当他接近东门时,心猛地沉到谷底。

原本只有两人看守,此刻已经聚集了七八个手持铁棍、面露凶光的村民。

正虎视眈眈堵住去路。

江浔瞳孔骤缩,只能调转方向。

朝着村子另一侧黑暗且陌生的区域跑。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逃到哪里,但被抓住只有死路一条。

然而,没多远,他脚步猛地顿住,绝望如同冰水从头浇到脚。

前面,黑压压一片,至少有几十个人,如同潮水般从屋后涌出。

每个人手中都握着明晃晃的铁棍,脸上带着狰狞表情,一步步朝他逼近。

他们的眼神浑浊而凶狠,带着一丝疯狂。

所有的路都被彻底封死。

江浔被逼得不断后退,猛地撞到一处砖墙,冰冷的墙体隔绝了最后一丝希望。

他已经无路可退。

人潮越逼越近,沉重的脚步声带着令人窒息的压力。

他被彻底包围了,如同落入狼群的困兽。

四面八方都是手持凶器、眼神凶狠的村民。

铁棍在月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光。

江浔背靠着墙壁,胸口剧烈起伏。

环顾四周那一张张扭曲的脸。

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和无力袭来。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高墙,墙头布满碎玻璃,无法攀爬。

难道……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他混乱、恐惧的大脑中,不受控制地、清晰地浮现出一张脸。

陆璟琛……

这个名字如同一点微弱的光,在他即将被吞噬的意识中闪烁。

如果他在……就好了……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而奢侈。

人群分开一条通道,元锐气定神闲地踱步而来。

他穿着那身考究的中式褂衫,在混乱火把和手电光下,脸上带着一丝渗人的笑意。

“我当是谁呢,”元锐眯起眼,上下打量江浔一番,似乎认出了他,“看着眼熟……不就是万域那边,很能打的那小子吗?

怎么,嫌上次闹得不够,今天特地送上门来找死?”

江浔咬紧牙关,琥珀色狼眸在黑暗中闪着不屈的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冰冷目光回视元锐。

元锐见他这副模样,反而低低地笑起来,那笑在寂静夜里显得格外瘆人:“嗬……年纪不大,狗胆倒是不小。

我元锐混了这么多年,还真挺欣赏你这种不要命、有胆识的疯狗。”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阴森,“但是,可惜啊……下辈子投胎,记得找个好点的地方,别再来碍我的事。”

说完,他对身边几个心腹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处理干净点,别留痕迹。”

“是。”那几个人连声应道,眼中凶光毕露。

随着元锐示意,围困江浔的村民如同得了指令的恶犬。

抄起手中铁棍,从四面八方朝着墙角的江浔猛扑过去。

江浔猛地握紧双拳,骨节发出脆响,全身肌肉紧绷到极致。

他知道,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只能殊死一搏。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孤狼,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和狠戾。

侧身躲过迎面砸来的铁棍,手肘狠狠撞向一人肋下,同时抬腿踹向另一人的膝盖。

动作迅猛精准,带着一种不要命的疯狂。

“呃啊!”

“妈的!”

几声痛呼响起,最前面的两三人竟然被他瞬间放倒。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人实在太多了。

就在他击退正面敌人的瞬间,脑后传来一阵恶风。

他下意识偏头,一根木棍砸在他肩胛骨上。

痛楚席卷江浔上半身,他眼前一黑,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身体不受控制向前踉跄几步,单膝跪倒在地,溅起一片泥泞。

他还想挣扎站起来,但几只粗壮的手已经如铁钳般按住他的肩膀和手臂。

将他牢牢禁锢在地上,动弹不得。

抬起头,一把明晃晃的尖刀,在光线下反射出寒芒。

正被一人高举着,刀尖对准他的心脏,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直直地刺了下来!

江浔绝望地闭上眼睛,长睫剧烈颤抖着。

脑海中最后闪过的,依旧是陆璟琛那双深邃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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