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少年与医师(二合一)

驻扎在绿洲中的部族迎来新的客人:医师带回来一名医患。

沙暴将至,人们前往附近的岩洞躲避,牵着满载着食物和水罐的骆驼在沙丘上跋涉,远方的地平线已被黄褐色的沙幕吞噬。

偶尔会有人窃窃私语着回头,看向队伍最末尾的二人。

“他们是同族?”

“不是吧……医师不是说他才从遥远的东方之地游学而来,只是路过这里吗?”

长发的少女有着比部族任何人都要浅淡的肤色,束起的发丝像是东方柔软的绸缎,但她抱着一把剑,满脸满身都是血的气息。

披着白袍,她跌跌撞撞,刚出生的幼兽一样,跟在医师身后,每一步都留下血脚印,很快又被风沙卷去。

医师头也不回的说,“我可以背你。”

是的,医师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任何人有伤病他都伸出援手。来部族不足半月,他就已经救助了数人,不问回报。部族尊敬他,所有人都视他为部族的一份子。

离他们最近的人听到少女说,“我能自己走,为什么要背我?”

像是逞强,又像是真的在单纯的疑惑。

不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孩子。

医师很平静,“因为你走得太慢了。”

医师仁心,但的确也是这种就事论事的脾气。

少女啧了一声,几步追上他的脚步。

“因为我在跟着你。”她说,声音带着这个年纪的雌雄莫辨,“你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是不是故意放慢脚步等她?还是其他的话?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所以旁听的人也不知道她的未竟之言。

医师有一匹骆驼,陪着他一路从东方游历回沙漠,正跟着骆驼队慢悠悠的走着,就在他们前头。和其他载货的骆驼相比,它驼峰上只是载着鞍座,没太多货物。

医师骑上他的骆驼,像是再也不管后面的人了。

玩家跟在后面,也没在乎,一如不在乎失血过多状态下视野边缘的红光。太多事情,他习惯性忽略,只是在琢磨一个问题。

前面的骆驼放慢脚步。

一只手从上方忽然探下,抓住玩家后背的衣服。力气之巨大完全不容抗拒,瞬间将玩家提了起来。

这就有点突然了,玩家本能的曲起手肘想要向后撞击,同时整个人也被按在了驼鞍的前桥。

“别动。”没有波动的声音从脑袋顶传来,“风变快了。”

手肘顿住,玩家另一只手要拔剑的动作也停下。

【你正在骑乘骆驼,在沙漠地区移动速度+100%】

这骆驼好像不错,玩家忽然蠢蠢欲动。

而将人带上骆驼的医师没有再说话。

他甚至只用单手握着缰绳,垂在身侧,有人显然对接触充满抗拒,想要攻击又停住、握住剑柄又忽然不动,一切都映入他的眼睛。

在这个年代,在沙漠生存依靠的是代代相传的经验和智慧。

风变快了,意味着沙暴会更快降临。医师判断出来的情况,部族里的老人也判断出来。

队伍的行进速度加快。在沙暴来临之前,他们顺利进入了庇护所。

岩洞燃起篝火,风在外面咆哮。

部族是一个大家庭,但大家里又有无数个小家。在这种天气,丈夫和妻子、父母和子女,家人和家人呆在一起。

医师独自一人来到绿洲,本该形只影单。

在最角落远离人群的地方,木柴燃烧噼啪作响,两道影子映在墙上。

玩家盯着篝火对面的NPC。

不是兄弟,你到底是不是看板娘啊?

首先玩家拿着的剑是看板娘的,就之前看板娘捅玩家的那一把。临行前白幽灵奉上来,擦得光洁如新,物品名平平无奇,就一个【剑】字。

【剑:恶魔之首的武器,大幅度提高在刺客联盟的声望,持有时可以对任何联盟成员进行荣誉击杀。——现在它是你的剑,你可以为它取任何一个名字。】

玩家对武器没什么要求,能用就行。现在仔细端详起来才发现属性是真垃圾,更像是装饰剑。

扯远了,总之BOSS技能触发的往日之影需要持有道具…玩家一时之间只能想到看板娘的这把剑。

而且博士说的那什么故事来着。医师!看板娘年轻时候是医师啊!

啧,当事人不就在面前吗。与其思考,不如直接开问。

再度拒绝医师的治疗要求,玩家裹着白袍,直截了当的开口,“你是主人吗?”

医师定定看过来,他沉默了几秒,落拓在洞壁上的影子随着篝火而摇曳着。

“不是。”他说。

哦,玩家问得有歧义。

“你是拉尔斯·奥古吗?”玩家字正腔圆,严肃无比的问。

“恶魔的头颅?这不是正常人会有的名字。”医师回答。

玩家长舒一口气。

好,否认了,此人一定不是看板娘。见面杀玩家N次、最近一次还直接捅刀送玩家回城的看板娘,年轻时候怎么会是如此纯良的辅助?这医师一路上简直是追着玩家给辅助啊!

好了开开玩笑就得了,玩家自己别真信了。这种情况再否认下去就好像丈夫听到房间里妻子的声音,相信妻子是真的摔倒那样无能。

啧,都说时间是把杀猪刀,怎么就把看板娘杀成那样了!

玩家轻轻打开了通讯器的录音功能,“你能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吗,拉尔斯·奥古不是正常人会有的名字那一句。”

录好了拿给回去给看板娘听,你年轻那会儿嫌弃自己的名字,嫌弃自己的名字啊!

玩家期待的看着医师。

医师的脸上一直没有太多表情,他忽视玩家的话语,“你不想我给你上药,就自己处理。”

啧,这看板娘咋回事!年轻时候这么不好玩。不过玩家检查了系统自带的录制功能……

【恶魔的头颅?这不是正常人……】

玩家玩游戏可是全程录像的,桀桀桀。

医师丢过来一个药瓶,玩家接起的时候他起身离开了。

【金疮药:清除感染类负面状态并恢复5%生命值,仅限当前往日之影使用。】

岩洞外的风变得更大了,断断续续的交谈声被风撕碎。

“能不能给我一件多的……”

“给…穿的吧……有的有的…”

医师再回来时,带回一件衣服,叠得齐齐整整,放在篝火旁边的地上。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玩家自己拿。

“如果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就换上这里的衣裳,东方的刺客。”

医师说,声音在摇曳的火光中古井无波,“我能认出你的装扮,其他人也能。”

啊?什么东方的刺客?玩家困惑地眨了眨眼,但好奇心很快被新装备吸引。他拎起那件衣服展开,眼神瞬间变得清澈。

【白色刺绣长袍:大幅度提高你遭遇BOSS的几率,仅限当前往日之影使用。】

好耶,是增加通关效率的道具。

可以换下身上耐久度不高的刺客装了,玩家高兴说,“谢谢哦。”

医师的目光落在展开的长袍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但玩家已经兴高采烈的当场就要换衣服。

医师:“……”

他依旧沉默,但这下不当木头人了,直接站起来背过身,向其他篝火走。

风声断续掩埋他询问其他人身体状况的声音。

医师能猜到他可能带回来一个麻烦。

不通习俗的外地人会惹不少麻烦,这是公理,更别提对方的身份:被家族豢养的刺客或者死士,布料和武器之精良,一眼就能看出来颇受…器重。

但他没想到少年是另一种麻烦。

坐在篝火边,少年问了很奇怪的问题。

“你现在有老婆吗?”他说。

医师沉沉望着他,“问这个做什么,这和你没有关系吧。”

旁边传来唉的一声,好像恨铁不成钢,接着又很快收声。医师转头,远处靠岩壁坐着的几个族民看起来一切正常,头扭到一边,实际上耳朵已经竖起来了。

这有什么好偷听的?

医师皱了皱眉,而穿着少女衣袍的少年已经凑过身来。他不是沙漠子民,久居沙漠的人皮肤干燥而粗粝。那张脸凑近,细腻得温暖得像是裹着蜜糖的阳光。

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少年轻声说,“如果有人要你去救什么王子,别去。”

医生不退不避,只是问他,“为什么?”

“你的妻子会死。”

“我还没有妻子。”

少年歪了歪头,梳到脑后的一缕颊发垂落在眉眼之间,碧色眼瞳如沙漠的湖泊。无法形容他此时的目光,像是带着知悉一切的洞察。

他几乎是用笃定的口气说,“你会有的。”

“神秘的东方预言?”

医师也笑了,冷淡而又轻蔑,“我已经决心将余生都奉献给医术,与死亡斗争。没有半分结婚的意向——”

他的声音止住。

少年双手捧起医师的脸,他扯起唇,目光满是笑意,像是听到很有趣的回答,竟然有几分怜爱。

“你现在是这样想的吗?真可爱。”少年说,“但别这样绝对。未来你会有很多任妻子,还有很多后代。”

医师不相信。

但少年也没有想要他相信。

像是知道了很好玩的事情,他翘着唇角起身离开了。

玩家要笑出内伤了。

不中了,看板娘年轻时候好天真啊。

不相信也无所谓,反正玩家考虑接下来把这片图的王子全杀了,看板娘是这个副本的核心,那敌人横竖都是王子。

沙暴天气无法移动,一等到特殊天气结束,玩家就会心满意足的溜走,探图去找通关BOSS。

NPC们躲避的洞穴很深,沿路的洞壁插着火把,已经到了睡觉时间,他们三三两两睡在临时铺出来的地毯上。

玩家绕过他们,打算看看外面的天气状态结束没有。

他刚走到洞口,目光却侑然凝住。

天色一派黑暗,灰色雾气在沙地上流淌,如流沙般翻滚,而淡紫色的星云盘踞在其上,静静停留着。

【LV???无名之雾的残片】

一股波纹在空气中震荡开来。

【审判之星/毁灭先驱死去的种子/胚胎,你尚未在此纪元/环/坟墓中复苏/显形/降诞/鸣响。时间/万物以环蛇自噬其尾,你需为自身之果/萌芽种下必致其生之因/织就诞生之茧。】

祂没有发出声音,每道波纹都囊括着万千信息。人类听到祂的声音会陷入疯狂,这不该是

人类能理解的声音。

男孩站在原地不动了,鲜血顺着他的鼻腔淌落。

在他脚边,独眼的黑狗自虚空出现,稳稳落地。面对着浩瀚的无名之雾,它就像是书本上微不足道的逗号。而它猛地一甩头,把绷带甩到一边,骤然张开了嘴——

“Wer!”

无名之雾不转了。

灰雾中抽出一根触须狠狠的卷过来,试图把大眼狗的嘴巴捆住,像是很烦躁。而大眼狗上蹿下跳的躲开,Wer得更起劲了。

【你获得了疯狂*1】

玩家随手用手背拭去脸上的液体。

这NPC台词什么乱七八糟的,玩家半天没听懂,酒吧舞狗策划又开始脸滚键盘了是吧。

此情此景,玩家只想说一个词——

塔塔开!

下一秒,玩家举着剑,猛地冲向了无名之雾的星云!

*

一夜过去,风沙结束了。

绿洲部落的人惊讶的发现医师救下的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女孩子走啦?”有人问医师,“我还以为她会留下来和你…咳。”

好几个词语和一整句话都让医师陷入好几秒的沉默,没认出来那孩子的性别么,难怪不得衣服……

但他什么都没说。

“这么快就康复,你的医术真是越来越精湛了。”族民说,“不过这次的沙暴可真大啊,拴在外面的骆驼都少了一匹……”

骆驼比人要更懂得如何在沙暴中生存,也知道有人治疗是为它好,反应总不会是抗拒。

人还知道骆驼的名字。

至始至终,有人都没有和他交换名字。

医师终于说话,“我要去拜国家有名的大学者为师,这里有一些钱用不上了,你拿去吧。”

医师去过很多地方游学,他学了一手不错的医术,也有一身不错的身手,他从来没有在哪个地方长久的停留过。

阿谢尔是这个国度有名的大学者、占星师和炼金术师,炼金术师在这个时代几乎也是医师的代名词。

这个国度的国王如何医师并不在意,政治不是他在乎的事情。但他依旧因为精湛的医术和骑射技艺被国王奉为座上宾,得了个御医的名头。

在同场比赛中落败,医师得了名头和奖赏,大家都在谈论他的名字,王子对此很不满。

医师对此漠不关心,他成功拜入阿谢尔门下,未来的打算是潜心学艺,莫名其妙相遇的少年想必定然会褪成记忆中一道浅浅的影子,最后了无痕迹。

但一段时间之后,他在街上听说了两件事情。

一是国王正在追求一个从天而降的神女。

二是附近王国的王子接二连三的被人杀死。

这本来都和医师没什么关系,直到他被召集到宫中给那位神女治病。

什么神女还会生病,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吧。

然后医师一进宫就看到所谓的神女卧在软榻上,旁边的的国王嘘寒问暖,热情得堪比神女脚边晃着尾巴的独眼狗……独眼?

国王高兴的介绍,“它真可爱是吧。”

医师:“……”

你想介绍的原本不是这个吧?

国王:“总之神女的身体就教给御医你了,她总是吐血但没有御医能找到原因。”

医师:“……”

你们是真的看不出来他的身体结构是男孩吗?

政务官疾步上前,在国王边附耳说了什么,约莫是王子的事情。国王不满不舍但又无奈的离开了。离开之前百般叮嘱医师好好诊疗。

这方王宫的偏殿就只剩他们二人,大殿是半开放式的结构,一侧柱间用以遮挡风雨的淡蓝色纱帘高高束起,临着的一池静水横陈其间,对面的廊柱也一览无余的可见。

而正前方不远,在阳光照不到的尽头,少女倚着软榻,身上穿着一套略微眼熟的白裙,姿态毫无形象可言甚至能称得上浪荡,大咧咧的坐姿让裙摆快卷到膝盖,薄薄的肌肉线条在阳光下镀着一层光泽,像是镀着蜂蜜的牛奶。

医师走到他身前,语气微冷,“你们东方刺客都喜欢用这种姿态来蛊惑敌人吗?”

他可没有受到蛊惑。那张脸画着淡妆颇为眼熟,桃花粉黛美艳如女,但也只是如罢了。锋利的骨骼线条毫无疑问是男性。

“蛊惑?你认真的么?”东方刺客唇角一弯笑了起来,那张脸当真是艳若桃李霎那花开,一身脂粉的馥郁香气扑面而来…但医师触电似的后退了一步。

“是你。”医师绷着脸说,“你在这里做什么?”

“蛊惑敌人啊。”玩家慢悠悠地翘起了腿。

唉,年轻看板娘真好玩。玩家不过就是用变装盒改头换面了一下,居然就认不出来了。

那天玩家本来打算和无名之雾打架,结果没想到剑一穿过去,玩家就又转换地图了。从天而降在一堆NPC面前,差点没给摔死,就连时间似乎都迁跃了一个月。

记仇,玩家很记仇,所以这几天都在疯狂探图,边砍王子边研究无名之雾在哪儿。

至于什么把他当做神女的NPC,玩家也不知道为啥他氪星技能急停会被当做神女。想来小氪一家来这里多少能混个神之家族当当。

隔着好几米的距离,医师问,“那只独眼狗是怎么回事?畸形?”

咦,这时候看板娘还没疯所以能看到吗。玩家搂着大眼狗,从善如流的回答,“对,畸形。”

没有给NPC解释的义务!

好明显的敷衍和搪塞,医师捏了捏鼻梁,最后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那你的病又是怎么回事?有什么症状?”

在他询问的时候,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似乎有人正在枉顾侍卫的阻拦强行进入。

“王子殿下,您进不得哇,御医正在——”侍卫语气焦急、

“御医能进我就不能进?!”王子很是不屑。

他大步踏入殿内,看到殿内的人时表情都放缓,他殷勤地凑过来问,“唉神女大人,您今天感觉身体怎么样啊?”

完全视旁边的医师为无物。

委实说玩家很少关注没价值的NPC,他头一次打量此NPC的建模,一看就是炮灰样,再一回忆刚才NPC们是怎么称呼对方的——

啧,灯下黑啊!居然卧榻之侧还剩了个王子没杀!

按照看板娘现在的圣母程度,搞不好玩家当着他面杀人他会连劝带阻拦。玩家看乐子就够了,可不想变得乐子。

玩家略一沉思,然后从包里拿出被虚空浸染的苹果,递给王子。

苹果鲜红欲滴,一看就脆嫩无比。沙漠地区的水果可是稀罕物,但在一个国家的王子眼里也不算什么,他的目光黏在向他探来的手上,几乎视苹果为无物,就连伸出的两只手也是要合拢那只手。

下一秒,苹果被人打落在地。

“你干什么?!”王子抽出剑,对着医师勃然大怒。

医师只是看着玩家,“这个苹果有毒。”

玩家还没说话,王子叫起来了,“我早就知道你个破医生瞧我不顺眼了,这苹果怎么会有毒呢!”

医师:“食者必死。”

王子狐疑起来,任何人在生死面前都会掂量一下。更别提医师看起来就是个醉心于医术完全不通人情世故的傻子。

他命令阻挡他的侍卫吃下苹果,侍卫并不想吃,但他知道王子是什么样的人,残暴是他的代名词,侍卫想要家人活下去就必须听命令。

在他颤抖着捡起苹果时,那颗果实被一只手拿过。

少女瞥了他一眼,“退下吧。”

她的语气云淡风轻,像是完全没有被忽然的指责给影响心情。但王子很不高兴,又是忌惮又是不满的看了他们一眼,扭头离开了。

苹果不吃还给玩家,别浪费好吗。这搞暗杀超级棒的。

左临的水池映着湛蓝天光,波影在廊柱上无声晃动。

医师并未离去,他立在原地,身影被拉成长长的斜影,投在光洁的地面上。

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语气说,“周围数个国家的王子接连遇刺……都是你做的。”

玩家啧了一声,“你这么敏锐我还怎么开展任务?”

任务。

这个词似乎触动了什么,医师静默了片刻,目光掠过旁侧两人之间的粼粼水面,而后落在玩家脸上。

“那天在沙漠,”他的声音低沉了些,“你之所以会跟上我,是因为把我错认成了你的主人。”

玩家捏着下巴仔细打量看板娘的建模,这张熟悉的脸在殿内柔和的光线下轮廓清晰,眉眼间甚至带着几分未散的锐气。

“对,你看起来要年轻个二十来岁。”

玩家差点没认出来。

完全承认了主人的存在,足够让人勾勒出其轮廓。医师说,“所以他四十多岁。”

玩家矢口否认,“没这么年轻。”

四十再乘个二十还差不多。啧,这样说来,看板娘简直是老得能进博物馆级别的老古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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