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锅粥

挂断通讯,玩家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

任务居然还增加竞速模式,那情况就截然不同了。真是有人抢夺的果实更美味…啊不,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备战时间到,挂在士兵肩膀上,玩家检查了一下状态。

发热DEBUFF只影响移动速度和攻击力,他可以见机行事,等状态变成增益再进入战斗。

即便有突发状态,包里一堆红瓶,只要不被满血秒杀都不成问题。

更何况…

玩家欣慰地看向队友栏。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相较警卫B的九级,士兵名字旁边闪亮的【LV40】让人很是欣慰。

更何况士兵听话得要命,肯定不会像警卫B那样,阻止玩家做任务。

哼哼,玩家感觉这局稳了。

今天甭管是谁,敢来抢任务,肯定没有他好果汁吃嗷。

胜负欲熊熊燃烧,玩家已经下定决心要大干一场。也就是在此时,士兵停下了脚步。

沙袋一样挂在人身上有一个大坏处:看不见前面发生了什么。路遇竞对了么?

玩家瞥了一眼BUFF,-10%,能打。

他已经做好战斗打算,但是前方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甚至带着如负释重,好像是终于摆脱了什么。

对方先是登登登退后十几步,然后才抽着鼻子大叫,“你抓到它了?!确定昏着?!”

AUV,这不那谁吗。

玩家顿时精神了。

*

刚从一堆事务中脱身,又遇到未曾料想的人。

上面派来的士兵果然好使!

佐拉先是惊喜,而后连连后退,隔了十来米终于感觉安全了些,停下脚步长舒一口气。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不过如此。

当然佐拉也有理由说的,他在心里辩解,如此反应虽显过激但很有必要。

不是不相信士兵,而是怪物过于邪恶,天知道是不是在故意装晕!

更何况刚才第一第二实验区发生的事…回忆起那些画面,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佐拉混不思蜀时,士兵则在暗中打量他。

男人有一头稀疏的棕色头发,鼻头和眼眶通红,一边说着话一边摘下厚框眼镜,用衣领擦拭着上面可疑的粉色污渍,胸口的金色铭牌标注着他的名字。

阿尼姆·佐拉。

四号佐拉?出于谨慎,士兵没有问。

但那纯白色的实验袍角上粘着星星点点的红色…

肉泥。直觉告诉士兵答案,他的浑身肌肉不动声色的绷紧了。

但有一只手在身后悄悄戳他的脊背,约莫是在示意他做出反应。

于是士兵做了一件从刚才开始就很想做的事情。

一米八的男人身型健壮,带着面罩时更是压迫感满满。

他抬起手,让佐拉回过神,下意识又后退了一步,面色紧绷。

每隔一段时间,士兵的洗脑都会出现问题,使用工具的同时也戒备它。这已经成为了所有佐拉之间的共识。

但士兵只是扯住那怪物的腿,把人从扛在肩膀上的姿态变为双臂抱起。

士兵站在原地,举起怀中的男孩,把脸朝向佐拉展示了一下,“是昏迷状态。”

真就一下,几乎是一秒的时间,他收回手又把脸压了回去。

佐拉:“?”

士兵的动作太快了,隔了十来米远的距离,佐拉其实什么都没看见。

他气得跺脚,“我还没看清!”

怎么搞得像是护着小怪物似的,这对吗?

士兵没吭声,只是抱着人向他靠近。根据佐拉对他的了解,约莫是要走近点展示给他看。

佐拉忍不住倒吸一口气,伸出手胡乱狂摆,他还没做好近距离接触的心理和物理准备。

“停!停!你确认它昏迷了就行!跟我来!”

看了周围一圈,确认没有其他研究员,他示意士兵跟上。

*

熟悉的佐拉,熟悉的滋儿哇大叫。

玩家一时之间也是忍不住怀念了起来。委实说佐拉杀起来手感一般,但是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就蠢蠢欲动。

况且掉九头蛇徽记就是好佐拉嘛!

闭上眼就是一片黑暗,门关闭的声响传来,小地图显示进入了新的实验房间,玩家已经做好突然窜出去吓佐拉一跳的准备。

“把他放到那张拘束床上绑好。”佐拉的声音依旧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士兵并没有动作。

这态度或许让佐拉误会了什么,他听到佐拉不太高兴地嘟囔,“好吧,作为你没有把它交给那家伙的奖励,只要你把它绑上去,我就兑现我的承诺。”

“有些问题一直在困扰你吧……关于你是谁,你的过去!”

佐拉的声音在实验室里回荡,眼神却骤然阴狠。

多费几句话无关紧要,反正有的人很快就会忘掉。

【已触发角色任务:人形兵器·名字】

【士兵当然不叫‘士兵’。在这个世界上,名字是人最重要的锚点。只不过有人不屑一顾,有人万般执着。无论如何,命运尊重每个人的选择。】

【任务要求:协助士兵了解他的名字。】

【任务奖励:解锁角色后续相关剧情线,角色好感度+10,经验值若干。】

玩家第一次见到角色任务,往日里没啥味道的黑白字忽然变得具有吸引力起来,忍不住仔细端详任务描述。

执着说的应该是士兵?不屑一顾的难道是……

警卫B?

啧,完全没看出来警卫B是这种性格,果然人不可貌相。

玩家对人类的复杂程度有了新认识。

通风系统没有工作,空气里的味道难以言喻,沉闷微涩,像是消毒剂混着血的甜腥。

佐拉打量士兵,而士兵没有说话,那一番言论似乎让他凝固,目光也黏在房间中央的拘束椅上。

是的,他很想知道自己是谁,很想知道自己的名字。

但那委实是件难看的…刑具,金属线条冷硬,椅背向后倾斜成一个不适的角度,粗壮的束缚带绑在上面。

扶手…椅腿…胸腹…肩部…

高强度纤维织成的牢笼,无论再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喉咙里只能呕出哀嚎,但没人会听。布满电极口的头罩出现,有人按下旁边的启动按钮。

紧接着你会忘掉一切——一切的情绪和记忆都会消失不见,如同指缝里的沙,什么都不剩下。

那是一台,清除记忆的仪器。

是的,他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己是谁。

士兵低下头,深深吸气,冷冽如刀的寒凉气息压进肺腑。

“你要对他做什么。”士兵问。

过于明显的动作,太长的停顿。

“费这么多话干什么?”佐拉很不满,神色忽地又有些忌惮,“你…你想起来什么了?”

他的嘴唇下意识要吐出一些词语,这是麻瓜都能使用的魔法。只要他吐出某些词语,面前这头脱缰的狂犬就会屈服,且只有他会屈服。

在第一个音节发出时,笑容出现在佐拉的唇角。他已经可以想象那副画面,这个比他高大得多强壮得多的男人发出惨嚎,然后跪下。

无关士兵到底有没有恢复记忆。只是当人能够无代价的随意处置权力时,权力就会被无限滥用。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但在那之前,疼痛从牙齿崩裂,但痛嚎发不出声——有什么东西重然贯入口腔。

如铁般冷硬,牙齿被其碾撞的疼痛一路蔓延到火辣辣的嗓子眼。

紧接着天旋地转,后脑勺的剧痛传来,佐拉意识空白了一瞬。

无法哀嚎更无法干呕,入目之处,一柄漆黑的刀鞘遮住大半视线,而在刀鞘尽头,黑发绿眼的男孩正握着末端,饶有兴趣地垂下眼睑。

“还是老样子啊,佐拉。”他的声音带着熟稔的亲昵。

亮血条还是这么快,打架还是那么的菜。

这次佐拉似乎转了职,居然在读法术条。但别管他读什么,战就完事了。

众所周知,解决法师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让他物理闭嘴。

法力再高,也怕发不出招。打法师上去就近身沉默缴械,一套连招下来战斗就结束了。

战斗玩家爽朗的笑声.jpg

玩家咂了咂嘴,“啧,你真应该为没能让我感到尽兴而道歉。”

太弱了,就连他顶着负面状态都能干翻。不过没关系,赶紧进行下一环节推任务。

把佐拉按在拘束床上,玩家扭头催促旁边的士兵,简直能称得上眉飞色舞,“过来帮忙。”

士兵呆呆站在原地,两条手臂维持着举起的姿势,露在面罩外面的眼睛迟缓地眨了眨,像是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整个人都浮现出一种微妙的茫然感。

他还没动手…怎么赫雷提克就先动手了?

尽管如此,看到佐拉在开始挣扎时,他还是冲上去拎起了沙包大的铁拳,打算一拳结果此人。

然而赫雷提克抬起另一只手拦住他。

露指的刺客手套裹覆住蜜色的掌心,他摆了摆手,随着动作,五指如动物似的向内蜷起。

士兵的目光忍不住被吸引了,紧接着是听觉。

男孩随便扯了截破布堵进佐拉的喉咙,语气很是愉悦可爱,“我的意思是——把他在这上面绑好。”

听到这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佐拉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他呜咽着,更加剧烈地挣扎起来。

士兵不知道佐拉在恐惧什么,等他把佐拉固定在拘束床上,转头看到男孩站在旁边的操作台研究每个按钮时,好像有点明白了。

他张了张嘴,语气有点凝涩,“你要洗…审问他?”

赫雷提克侧坐上操作台,耸了耸肩,“还没有学会这个技能。而且就算是审问,从佐拉嘴里说出来的话也很难让人相信啊。”

他的小腿悬在半空晃悠着。

就算没有露脸,士兵的浑身都散发着一种欲言又止的气息。

玩家知道他惦记着任务,玩家也惦记。

蜂巢任务还没着落呢,先把硬骨头啃了,再去战斗更轻松。

他安抚队友,示意自己已经找到了完成角色任务的办法,“这里有一个可以绑人的椅子,又有一台带机械臂的机器。”

更凑巧的是,玩家还有一个囚犯。

众所周知,地图上不会放没有用的道具。既然这台机器放在这里还能操作,那一定有它存在的道理。

毫无疑问,找到任务线索之道就在其中啊!

没有操作说明,但控制台面板上有很多各种按钮。

玩家略微沉思,手指试探性地悬在上面,一边扭头端详佐拉。

在某些按钮上,佐拉的情绪明显更激动,在束缚带下剧烈挣扎。

根据他的反应判断出机器操作指南,有一个键位最为重要。

玩家眼睛一眯,有什么在蠢蠢欲动。

男孩的唇角浮现出一抹笑容,甜美得简直像天使。但截然相反的是,他的手指缓缓朝大红色按钮靠近。

每一帧动作都仿佛拉长变慢。

佐拉冷汗涔涔,挣扎得满脸通红,疯狂朝他祈求眨眼。

士兵站在旁边,死死盯着被绑得结实的佐拉,表情空白,额角冷汗渗下,似乎回忆起了什么。

“等等…”他的语气虚弱,要阻止男孩做的事。

有的受害者选择同态复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还有的人太温柔也太善良,不想让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无论是发生在谁身上。

可他的声音太过微弱,无人注意,被掩埋在一声叮响里。

灰黑如燕的影子掠过无影灯下,塞在佐拉嘴巴里的布团不翼而飞,只留下迅捷轻盈的破空声。

士兵下意识地追随着那抹影子…居然是一枚飞镖,挂着布料斜斜躺在地上。

忽然之间,他明白了,赫雷提克并不是想启动机器,只是在恐吓佐拉说真话罢了。

是啊,他根本不知道那东西有什么用,要怎么用。

空气里只有另一个人的哀嚎,佐拉惊恐尖叫着,“我告诉你们!我什么都告诉你们——!!士兵!不!巴恩斯!求求你,让他别这样!”

士兵一怔。

“哦,你的名字是巴恩斯。”

赫雷提克斜坐在操作台上,单手向后撑住身体。阿拉伯裔混血的脸精致而带着野性之美,他两只手指并拢在头侧挥出,神色飞扬得像是草原上的幼狮。

“你好啊,巴恩斯。”他笑着说。

语气熟稔得自然而然,就好像他们认识了很久。

好几秒的时间里,士兵都没有说话。

是名字在耳朵里回响吗?还是其他什么?无法得知,只能看到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一座被水泥浇筑凝固的雕塑。

最后他哑声说,“你好,赫雷提克。”

*

“我知道得不多——他是九头蛇的超级士兵之一,这些士兵都必须接受洗脑确保忠诚,上面派他过来协助我们处理蜂巢计划,就这样——”

巴恩斯默默听着,一言不发。

佐拉依旧被绑在拘束床上,抖颤着嘴唇,看似已经完全搜肠刮肚,“我真的只知道这些了!!!”

但恶魔——那恶魔依旧坐在操作台边,交叠着双腿,漫不经心地抱臂注视过来。

那双碧瞳仿佛能看破一切,扫他一眼,如同掠过没有价值的垃圾。

【已完成任务:人形兵器·名字。巴恩斯好感度+10。】

“你是不是还漏掉了什么?”

玩家摸着乖巧的红色按钮,微微一笑,“比如蜂巢计划什么的?”

听到那个词汇,佐拉的脸色一白,浑身都僵住了。

他的眼底浮现出巨大的恐惧,似乎有什么攥住了他的心神,比当前的境遇更加恐怖。

“祂苏醒了…和以往不一样,不管是极低温还是麻醉都无法让祂再度沉睡…完蛋了…”

他神经质地咬着嘴唇,鲜血淋漓之间,一行清泪竟从眼眶落下,“第一试验区已经沦陷了…我们都会被污染,我们都会死。”

啪。

长刀扎进佐拉头边的皮垫,清凌凌的刀身照映出一道身影。

明眼人都能看出佐拉的状态不对,但玩家的耐心售罄,坐在拘束椅边,手握着刀柄低头看佐拉,皮笑肉不笑。

“或者我可以让你现在死。”

他是认真的。

佐拉的视线终于有了焦距,直勾勾看着男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极其缓慢地,一抹喜色从他的眼中迸现,扩散至整张脸。

他再度挣扎起来,“对!对!我们还有你!如果把你的意识传导到那些受污染的试验体身上,建立思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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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发现蜂巢计划线索1/3:蜂巢计划利用试验体建立去中心化的思维网络。】

吧嗒。

佐拉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滴褐色液体滴在他的额头上,冰凉,滑腻,如黏菌一般弹出无数血管,在那张脸上扩散。

玩家饶有兴趣地眯起眼。

一条结实的手臂绕过腋下和后背。士兵始终关注着情况,异常一发生,他便迅速揽起男孩离开原地。

而被裹着高速移动,玩家只是抬起头。

天花板由一块块白色材料拼成,缝隙之间正在渗出诡异的液体,像是陈年的血迹。

“噬心魔!!这东西怎么会——”

佐拉正在尖叫,等玩家再望向佐拉时,那滴血迹已经完全覆盖他的脸,就好像培养皿上的菌丝在营养基质的促生下快速生长。

堪称诡异的一幕。

巴恩斯站在门边,一手揽着男孩,另一只手已经按上门把手,语气很冷静,“不对劲。”

挣出他的手臂,稳稳落地。玩家大为惊讶,“哪里不对劲?”

“?”巴恩斯迷茫地眨了眨眼。

哪里都不对劲吧?比如刚才还好好的佐拉突然发疯,又突然变得像是魔戒里被转化的兽人。

“?”玩家茫然地拔出刀。

哪里都很对劲吧?魂类游戏出现什么怪、怎么出现怪都很正常啊。游戏就该是这个味啊!

【LV30成熟的噬心魔】

看着天花板后藏着的一堆血条,玩家眼睛发光地……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状态,60%的血,-20%的移动速度和攻击力减益。

玩家毕加思索。

首先,隔着一层天花板,怪打不到他。其次,跳跃不属于移动速度减持范围内。

所以理论上来说,只要他多次跳跃,就可以无伤刷怪。

好好好!玩家高兴的跃上机器控制台,踩着一堆按钮,举着刀捅上天花板,背后的血条应力下去下去一截。

回来了,回来了,被无聊剧情摧残的快乐都回来了。

在无数次跳跃中,似乎有什么惨嚎和怪物的嘶吼一同响起,但这不重要。

旋转!跳跃!战!斗!爽!

等玩家高高兴兴清完头顶藏着的怪,原本洁白的天花板已经满是刀洞,破破烂烂淌下褐血,如同淅淅沥沥下起一场雨。

沐浴在血雨中,玩家听到了一条出乎意料的提示。

【(发热期)效果已结束。】

【一个意想不到的解决方式。在格赫罗斯之血的补足下,蔓延的灼烫暂时平息。但要当心,终有一日你需以血还血……糟糕,祂看到你了,祂的&@!&@——】

【系统正在修复…修复成功。】

【(疯狂)已加入你的状态栏。】

啊这,系统出乱码了结果给他加疯狂,这对吗。

玩家有一瞬间怀疑疯的是他还是系统,简直让人摸不着头脑。

还没等玩家从迷茫中脱离,一股冷水(物理)突然淋下,将他淋湿冲透得彻底。

玩家:?

不是,哪里来的水?

鼻子有些痒,玩家甩着头打了个喷嚏,将就着水抹了把脸,才发现水的源头竟然是巴恩斯。

他正以消防队员的姿态握持着一条水管,一如消防队员般冷静,眼神却无比担忧。

“你还好吗?”

约莫是水雾噗进鼻子,角色又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喷嚏。

玩家的语气很冷静,“如果你想要战斗,那就主动加入。不能因为我把敌人全杀了就在这里抗议。”

巴恩斯:“?”

怎么有一种正在被包容并教育的感觉?

他忍住想要叹气的冲动,走上前去检查赫雷提克身上的衣服,还有裸露在外的皮肤,确认把所有的褐血都冲洗干净之后,忧虑仍存,只不过被平静的表情掩盖得很好。

“不,我在乎的不是那个,不管天花板上的东西是什么,佐拉被他感染了。”

拘束床的束带依旧起着作用,佐拉安安静静躺在那里,悄无声息。玩家满头雾水地顺着巴恩斯的示意看过去,和满目红色不期而遇。

通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上下颌包裹不住异变的红舌,长软滑腻的舌头蠕动着,像是在嗅吸空气中的气息。

玩家倒吸了口气,“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巴恩斯点了点头,很是欣慰。

然后他就眼睁睁瞧着男孩拎着刀朝佐拉扑了上去。

【你已击杀被感染的阿尼姆·佐拉。】

【已击杀九头蛇成员(6/20),九头蛇徽记+1。】

玩家抽出刀,“谢谢提醒,要不差点把他忘了。”

蚊子再小也是肉,不给一刀多可惜。

哦,既然来都来了——

【你获得了镇静剂*3,可以放倒一头大象。】

【你获得了安全通道地图。我所有的安全路线都在这里了,想要逃命的话就快来看吧。】

【你获得了 tRNA挂件。据说可以转运。】

唉,这可比警卫B的房间富裕多了。

搜完图,玩家回头招呼巴恩斯。

“好了,现在该去找其他条蜂巢计划的线索了。”他语气轻松。

好几秒的沉默之后,巴恩斯点了一下头,又点了一下,“……嗯,嗯。”

玩家高高兴兴领着队友出了门,没有往房间望最后一眼。

更多的经验包!他来了!

活人离开了,房间再度恢复寂静,拘束床上的眼睛死不瞑目,通红而没有光泽,注视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吧嗒,一只软软的红色肉球掉出眼眶,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几圈。

外层的粉色表皮开合——它眨了眨眼,红色的瞳孔看向洞开的门。

不见了。

更多的褐血倾盆而下。

*

“博士,格赫罗斯的活性还在增强…第二试验区正在被污染!菌毯正在增殖,覆盖区域1%…不,15……液氮完全没用怎么办?”

“博士,通风系统的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但进化出跳跃能力的那个实验龟池已经空了大半,现在该怎么办?”

“博士,警卫队失踪了几个人,队长怀疑他们进入了内层,要求进来找人…怎么办,我们要放行吗?”

“博士…”“博士——”“博士——!”

中控室人来人往,此起彼伏的博士一片在白炽灯下响起。无数行电脑围绕在控制台周围,每块屏幕前都坐着一个惊惶的研究员。

和外层区域的岁月静好不同,内区今夜人心惶惶,无人入眠。

一个人站在控制台上被团团围住,甚至看不见任何一片衣角。

“够了!”佐拉气急败坏地暴喝,“彻底关闭污染区域,有丁点污染都得封锁!让我们的警卫进来,任何接触过污染的人都必须死!”

这句话让一些研究员陷入沉默。

一群蠢货,这里怎么办那里怎么办,怎么办?凉拌!

佐拉四号推开挡在路上的研究员,焦躁地一边啃着指甲一边往外走,他拿出手机。

【四号:第一试验区的灭杀结束了吗?】

【四号:人???】

他妈的!三号这掉链子的果然靠不住!

四号骂骂咧咧的要推开门,打算亲自去找人检查一下情况,但一条新的消息悄然送达。

【三号已死】

【士兵脱离控制】【他和我们的小怪物结出了友谊】【新的敌人正在靠近】

【你知道该怎么做。】

接二连三的新消息传入,四号搭在门把上的手凝固了,满室嘈杂,他向后退了一步。

“先生女士们,我有解决办法了。去准备一台解剖手术;去解冻我们最后的那批试验体,把培养槽注入营养液基质,全部。”

环顾四周的研究员们,四号冷冷说。“召集所有战斗人员,一分钟内,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没有战斗力的人还留在这里。”

一门之隔。

【抵达‘原定位置’,已完成任务:另辟蹊径】

一个成熟的战斗玩家的成长,必然伴随着几千次对策划的温馨问候。

在摸爬滚打之中,玩家对于何种猎物会在何处扎堆具有敏锐的判断力。

……也因此对于危险有着非常清晰的感知。

玩家盯着没有锁的门,感觉这里会有一个开门杀。

比如突然从天而降一个怪抱着脸狂啃,三面开弓瞬间把人变成草船借箭。此类事故已经品鉴得太多了,稍有不慎就要颜面尽失。

出于谨慎,把队友赶到墙边站着,玩家一脚踹开门,然后缩到他旁边躲了起来。

门砸上墙壁,中控室回荡起巨大的摔门声。

一高一矮贴墙站着,巴恩斯侧过头,“……我先进去?”

玩家深沉地摇了摇头,“别急,门能从这一侧打开,肯定有诈。”

门外,巴恩斯陷入沉思。

…门能从外面打开不是很正常…吗?

门内,站在中控台上的四号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不是,人呢,怎么什么都没看见?

“我知道你在,赫雷提克。”压着忌惮,四号语气冰冷,“没有必要这么谨慎,你杀过我无数次,应该知道我对你没有任何威胁。”

他的声音传至门外,巴恩斯微微一愣,玩家则淡定点头,“对,他真的记得我杀过他。”

这种继承记忆的设定还蛮少见的,上次见还是上次,不是,还是在尼O机械纪元。一周目的时候谁知道通关结局真的会删存档!

一想到被删除的上百小时游戏记录,就连玩家也难免开始悲伤。

巴恩斯的眼底浮现出很深的困惑,浑身的肌肉绷紧了,“不对。”

佐拉为什么会知道赫雷提克杀死过他?既然知道实力差距,那为什么不逃?!

一股没由来的恐惧忽然将他的呼吸攥紧了,在厄运临头之前,一些人会产生冥冥之中的感应。

他猛地抬起头。墙角的摄像头平静的垂下,代表正在运行的红光稳定明亮着,仿佛如人敛眉垂眼。

——博士。

对他发号施令的博士…一直都在通过摄像头观察研究所内的情况!

巴恩斯拦在赫雷提克身前,“别去。”

他重复了一遍,音调比之前更高,“别去!这是个陷阱!”

门内传出的声音几近狂喜,“我听到你了!”

他咆哮着,声调因过高而陷入恍若谵妄般的扭曲,“你也能听到我的声音,对吧?士兵!!!”

紧接着的一个又一个词语从门内迸出,钉进头骨,巴恩斯的瞳孔骤然放大,他想要伸出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或者逃离这里。

但身体违背意志,只是一动不动地凝固。

男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仰头看他,像是有些困惑。

一被水打湿之后,他看上去像只湿淋淋的小狗了。刺客服倒是很防水,可头发并不。先前在路上,士兵有试图找点什么干净东西给他擦擦头发,但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工具。

澄澈透明的碧色瞳孔映出他的倒影。

倒影之中,他迟缓地伸出了手。

电光火石之间,巴恩斯骤然明白了……他就是那个捕猎幼狮的陷阱。

不不不不不不不——赫雷提克,跑!快跑!

他拼了命的想要喊出一句话。可最后一个环绕在耳边的词汇落地,无边黑暗彻底吞吃意识。

跑!快跑!

*

【巴恩斯已离开队伍。】

伴随着提示音出现的是一记重拳,猝不及防被轰飞,玩家狠狠撞上墙,滑下出现龟裂纹的墙面。

顶着只剩不到5%的血皮,他看着正活动手臂一步步靠近的巴恩斯,陷入沉思。

不是兄弟,我做什么了你突然就退队揍我。兄弟,你说句话啊兄弟。

兄弟红着眼一言不发,玩家同样无言点开他的面板。

【LV40巴恩斯(精英)(脑控状态)】

【尽管违背本愿,但在洗脑词的影响下,巴恩斯会遵守九头蛇的一切命令。】

啊这,玩家忽然怀疑在这个游戏里选择队友是存在问题的。

警卫B疯狂掉链子拖后腿,巴恩斯倒是不拖后腿,但敌人读个条就直接退队,保护敌人痛击队友。

难道这就是看板娘先前不满的核心原因吗?

玩家双眼无神的开始反思游戏决策,他悟了,队友只会影响他出刀的速度。

NPC就是NPC,是没有办法成为队友的啊!

难道要进入杀(前)队友证道的环节了吗。

又是一拳轰过来,玩家阴森森地一边翻滚躲攻击,一边连喝五大管血瓶。

苦血瓶入喉心作痛。

并在吐了口血之后获得了【你已经饱了,无法喝下更多药剂(10:00)】的系统提示。

倒霉时候真就喝水都塞牙:)

人怎么能非酋成这样!

在下一拳击中胸口之前,玩家借着袭来手臂的力一跃而起,压上男人的肩膀,狠狠将一根针管扎进他的脖颈。

急速推入针管中的液体,几乎同时,他被抓住脚踝狠狠甩了出去。

预想中重重倒地的状态并没有出现,有什么人在半途接住了他,任由他重重碾进怀里。

几乎是同一时间,烟雾在脚底弥漫,一道陌生嘶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走!”

玩家:?

不是,走什么,我这复仇和任务马上就要搞完了啊!

————————

好消息,入V了

坏消息,这两天不知道是不是熬夜写更新+高原反应的关系,心脏一直不太舒服,这周暂定隔日更,让我先缓缓

(如果日更说明我很努力了

(我会加油的

晚安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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