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终末之日(1)

“我检查过,他身上没有其他东西——次元储存装置?”超人简直惊呆了。

其他人也很震惊,大家都是正义联盟老资历了,什么没见过。但是同事家孩子自杀式跑路还真没见过。

比起了解赫雷提克来这里的原因,现在显然救人更要紧。

“瞭望塔设计就是这样,蝙蝠侠,这个锅不能放在我头上啊…”

绿灯侠嘟囔着,准备冲过去查看情况,但是他一转身,身后已经空无一人。

早在看到赫雷提克拿出炸弹的第一时间,蝙蝠侠就已经冲向那间审讯室。

绿灯侠:“?”

蝙蝠侠这么激动他能够理解,毕竟那是他儿子。但是其他人怎么也不见了?总不能也是超人孩子吧?

望着空荡荡的门,他很纳闷,单手叉腰,背对着被审讯之人。

冰冷的触感忽然掠过手指,他被什么触碰,被摘取下某件东西——

绿灯侠脸色勃然一变。

灯戒!他力量的来源!他出手抢夺,却是徒然。在他身后,夜枭站在几步之外,就着头顶惨的光,垂目端详手中的灯戒。

“你应该更谨慎些的。”夜枭将戒指穿进手指,语气轻描淡写。

绿灯侠瞪大眼睛,一句WTF还没骂出口,铺天盖地的绿光将他淹没。

*

玩家没有变成赫雷提克酱。

他有不少道具,虽然挂着满身DEBUFF是该换号,但是死在老…蝙蝠这里,玩家的脸还往哪儿搁。

嘿嘿,老蝙蝠。玩家这就开门来找你:D

【门已经被彻底损毁,无法从内部打开。】

玩家:?

没事,生命会自己寻找出路。但瞭望塔很坏,通风管道不能用,玩家半天找不到NPC也找不到出口……

这不应该啊,俺们游戏不该是这样的啊!

等一下,有的关卡的确不能从正常的路离开,玩家悟了……并拿出炸弹和哥谭之盾就开始炸。

很好哥谭之盾使玩家避免爆炸伤害,但是烟雾弥漫之间,门和墙体一点损伤都没有。

玩家…玩家果断选择传送。

这还玩啥,地图BUG了吧,再留下去没意义,不如跑路。

他有一个传送锚点可以到神秘之屋,在这时候用刚刚好。

至于在瞭望塔的地雷怎么办,没事的,地图很坚固,地雷要炸也炸不动。

神秘之屋的屋灵在角落挂机,顶着它的注视,玩家转了一圈,战损风格的房间空无一物,总感觉差了什么。

呃,大眼狗不会还在外面吃饭吧!

通过神秘之屋的正门,玩家再次进入阿卡姆的地下空间。

【你已进入双球交汇之地。】

这地方以前是这叫这名吗?浅浅的困惑很快消散,因为入目所至的环境已然产生巨变。

昏暗中,原本山峦一样的尸体消失大半,尸壁渗出的绿血灿如夏叶,在地面肆意蔓延,最后汇入扩大一倍有余的水潭,那潭水的幽光将整个洞穴都莹莹照亮。

半壁山阙之上立着一头生物,狭长扭曲的影子垂在玩家脚边。

似是察觉来人,它猛地扭头,顷刻从山巅一跃而下,朝着玩家所在的位置扑来,喉咙挤出的咆哮在洞穴之中层层回荡。

“wer—weerr——weerr———!”

……然后一头撞在哥谭之盾上。

巨大的响声,玩家无慈悲的挪开盾牌,低头看着脚边的大眼狗。

它眨着眼,四脚朝天的躺在地上,它腹部黑色的皮毛依旧平坦,努力滑动四肢也没能够翻身。

玩家把狗举起来,仔细端详。

章鱼山已经被啃噬大半。这狗……

胃口真好啊,难道胃部自带异次元空间吗。

“继续在这儿吃吧。”玩家和颜悦色。

吃吧,总比地雷动不动就炸要好。怪不得有句话说,见过的人越多就越喜欢狗,现在玩家观大眼狗也是眉清目秀啊。

“Wer!”大眼狗挤出幼崽似的呜声,湿漉漉的鼻子开心的蹭向玩家的脸颊。

看起来比起干饭,它更喜欢呆在玩家旁边。

【已完成任务:好饿。现在你可以用大眼杜宾…?存取物品。】

【你存放的东西可能会遗失,偶尔你会发现并非你存放的物品。(警告:不建议存放任何活物。)】

嗯?意思是大眼狗能产出随机道具了?

玩家精神一振,扒开大眼狗的嘴,手往里一深,最后掏出来……

【你没有找到物品。】

【未能送出的氪石短刀:认真学习父亲的送礼经验后,一位少年想将能够杀死自己的武器送给他的朋友。——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有点意思啊,大眼狗成多啦A狗了。

玩家干脆捞着大眼狗一起出门,无聊赶路的时候能摸一把装备也是极好的。

博士的位置已经能够确定,玩家打算先做纽约的任务。

认真说起来,他还可以去纽约看一个人呢。

直升机掠过天际,玩家坐在机舱里,翘着腿翻阅纽约地区的情报。

在把士兵传送走之后,他就安排刺客过去找人,现在报告里说士兵自愿和一个男人同居,玩家翻了一下记录,感觉有点意思。

这个同居人居然为了士兵和纽约的九头蛇大打出手,这下不得不去看看热闹了。

隔音耳罩隔绝直升机桨叶的噪音,哥谭越发遥远,铅灰色天幕之上的地外轨道,卫星沉默运转,全世界都在远去。

玩家忽然闻到某种……燃烧的味道。

我去,不会坠机吧。

玩家一激灵,猛地站起身——

他站在熊熊燃烧的篝火前。

火星向上飘散,男人在篝火对面席地而坐,火光寂寥的映在沙壁上,落拓出二人的身影。

风沙在洞穴外呼啸,熟悉的场景。

“我怎么会在这里?”玩家问男人。

远处有细碎的交谈声,沙漠的子民们谈论风沙,骆驼,一切属于往日之影的事物。

医师……不,拉尔斯,尚且年轻的面庞一如记忆中那般漠然,火光在他漆黑的眼瞳深处幽幽跳动。

“这难道不该问你自己?”

他的声音轻而平静,“你是如何重伤倒在沙丘上,又是如何出现在这里?”

带着某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审视,幽深眼瞳框着面前之人的所有表情,一切都无所遁形。

【以你自己为媒介,捕梦网自动捕获并固定了你的梦境。】

害,居然是做梦吗。医师是多少个副本前发生的事了,怎么还在追玩家啊?

玩家义正言辞,表情肃然,“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承认重伤是不可能承认的,守护玩家的逼格!

拉尔斯看着他。

“你最好是真不知道。”他轻声说,垂眼望向篝火,那种几乎令人毛骨悚然的注视消失。

忽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玩家谨慎提问,“我要是知道会怎么样?”

火光在男人眼底跳动,映出某种让人不安的东西。

他看过来,那漆黑的瞳底浮起笑意吟吟。

“无关紧要,无论知晓与否,你都要承受你招致的后果。”

不是,玩家做什么了就要承担后果!

哥谭有个BOSS叫谜语人,玩家寻思干脆去把人杀了,让看板娘继承他的称号吧。

但话说回来,玩家做关于看板娘的梦,这已经是第二次了。难道说游戏设定还有鬼上身?但DEBUFF没有啊。

“夜枭的实力和蝙蝠侠不相伯仲,他没有原则,这会让他在某些时候……比蝙蝠侠更强。”拉尔斯说。

他伸手从脚边拾起一根灰色长羽送入篝火。羽毛在接触火焰的瞬间燃烧、卷曲。

玩家眨了眨眼,“怎么突然提起他?”

拉尔斯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燃烧的羽毛化作灰烬,灰烬被火焰的热气卷起。

“你和夜枭玩得很开心,甚至送了他礼物,不是吗。”

拉尔斯像是随意提起一件他浑不在意的事情。火光依旧在他瞳底烈烈燃烧,他轻声说,“你们的关系还真是突飞猛进。”

啧,怎么有一种在外面鬼混回家,一见面被质问的感觉。

玩家轻咳一声,“倒也没有很开心。”

最后被关在房间里还出不去,差点就卡关了好吗。

不过看板娘居然知道送礼物的事……周围没有刺客在,也没有DEBUFF,他怎么会知道。

难道真就是玩家视角的随机梦?

隔着火光,拉尔斯幽幽看着他,“所以你还是开心的?”

好的果然是梦,不然这话怎么听起来怨气很大啊。玩家深沉点头,“对,开心,瞭望塔很有趣。”

沉默。

漫长的、让篝火的噼啪声都显得刺耳的沉默。

拉尔斯微微偏了偏头,瞳底里浮起某种难以名状的东西,看不出喜怒。

“哦,所以在他似乎对你萌生出某种…感情的情况下,或者我可以把你的礼物称为定情信物?”

“这说法可真奇怪。”赫雷提克说,他站在篝火旁边,用脚尖踢了踢那一堆猫头鹰的羽毛。几乎是满不在乎的,他轻快回答,“他很好用。”

没有反驳。

拉尔斯依旧坐在原地,表情没有半点改变,但空气忽然变得沉重。

“什么好用。”他问。

“能力,能让我节省很多功夫。”赫雷提克说。

“为此送他礼物,让他生出一种你也在乎他的错觉?”

拉尔斯语气渐渐沉冷,“给疯狗一根骨头,只会让他想吞吃更多的肉……我什么时候教你以身饲狗了?”

玩家简直大为惊奇,果然是梦啊,看板娘可从来没有提到过如此多次一个他分明厌恶之人。

不过有些事情是需要纠正一下的。

“我送他礼物是因为我想,如果他可以为我带来更多,我也很愿意给予更多。”

赫雷提克淡淡说,“以及你没有教过我这个。”

拉尔斯沉默良久。

久到翅羽在火光中燃烧,火星向上飘散,几乎要窜到洞顶,灰烬在飞舞。久到洞穴之外的风沙不知何时已然停止,人声也歇。

是的,太多东西他都还没有教导过,原本以为时间很长,可以一步一步,结果只是稍不注意,卑劣之徒如附骨之疽见缝插针无孔不入。

“赫雷提克,是我铸就了你。”拉尔斯一字一顿。

少年始终站在原地,跃动的火光将脸映得忽明忽暗,他望过来,神色柔和而……怜悯。

赫雷提克轻轻说,“你已经死了。”

拉尔斯的手背青筋暴起。

眼前骤然一黑,玩家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噎在喉咙里。

——所以别来管玩家送啥、跟谁玩了。

啧,送个没啥战斗加成的饰品怎么了,刺客联盟总不可能他送个宝石就破产吧。

要真是这样,那玩家就要拷打看板娘在天之灵问他把钱都花去哪里了啊!

直升机已经快要抵达纽约,灰白的建筑群漫入地平线。在过高的尺度下,所有细节都被稀释,所有画面都趋于同一。

通讯器突然响起。

“你在哪儿?”达米安问。

玩家站在舱门前,狂风吹动大氅猎猎作响,“有些任务……在纽约,怎么了?”

沉默好几秒,达米安说,“我又做梦了。”

他没有说是什么梦。

玩家也做梦,但梦里没有达米安。

达米安在修道院外漫步,他本来想说梦境的内容,但那些细节在醒来之后开始模糊,最后只剩下朦胧不清的情绪。

……愤怒以及,惊惧,就好像再也见不到什么人。

新雪融化之后露出大片黑泥地,潮湿松软,冻死的杂草正在变得枯黄。达米安背离修道院,向远处的山林漫步。

“应该只是一个普通的梦。”赫雷提克说,“你可以再睡一觉,然后我就会出现在你面前。”

达米安扯起唇角,“好,我每天只需要两小时的深度睡眠,两小时之后我要见到你。”

“那好像有点难度。”呼啸的风声里少年的声音有点模糊,“你睡到明天天亮吧,等到时候我就回来了。”

“不需要,忙你的去吧。”达米安嗤笑着,却在入目所至之处凝固目光。

“……我也发现了我要忙的事情。”

新雪融化后,其下的痕迹完全漏出,那是下雪之前的痕迹。

地面上一连串的脚印,正蔓向森林之中。

赫雷提克来到修道院之前,哥谭就已经下雪……有人提前来过这里?

*

美国,纽约,皇后区。詹姆斯先生在屋顶帮邻居浇菜。

他没有记忆,没有工作,没有任何身份证明。也不知道为何突然就出现在纽约,记忆空空如也。

雪地,火车,头颅蒙着阴翳的碧眼,脑海总是有这几样东西在闪回。詹姆斯茫然的站在路边,路过晨跑的人停下脚步,呆呆看着他……于是詹姆斯被收留了。

名为史蒂夫的好心青年说他们在百年之前就是好朋友,眼神坚定得像是身在教堂。

他之后说起很多东西,比如詹姆斯的名字,比如他在和史蒂夫执行任务时从火车上掉落牺牲……

但鉴于第一句话是百年之前,而詹姆斯寻思自己顶多三十岁,所以在连连点头表示在听的同时,他开始担心新认识的朋友史蒂夫是否在精神方面有些问题。

而把他带回家之后,史蒂夫在第一天砸破了上门政府探员(据说)的头,带着他就跑说什么神盾局有内鬼,第二天带着他东躲西藏、说不要被任何人发现。詹姆斯愈发担心新朋友史蒂夫的精神问题。

但鉴于真的有敌人掏出枪和武器,詹姆斯觉得他还是先保护新朋友吧……虽然能一盾牌把人都给砸飞的史蒂夫可能不需要他保护。

现在他们在皇后区一处地方暂居,搬到这里之后跟踪袭击者再也没露过面。史蒂夫偶尔外出处理事情,詹姆斯就待在家里看他带回的书,学习当今世界的一切。

邻居是个深肤的拉美裔女人,有一次忘记带钥匙,敲门寻求帮助,詹姆斯帮她从阳台翻进去开门。一来二去熟络起来,詹姆斯得知对方在哥谭工作不常回来,而对方看他似乎对房间里凋萎的盆栽感兴趣,于是提出送詹姆斯一些植物当礼物。

回应当然是拒绝,毕竟能在这里住多久尚不明确,他无法养任何东西。女人似乎明白了,于是詹姆斯欣然得到一个帮她照顾植物的兼职工作。

纽约的天空湛蓝无垠,詹姆斯站在破旧公寓楼的楼顶,远处一连片摩天大楼上闪逝的光影能晃进眼睛,而他拎着烟灰色的园艺水壶,泡沫箱里的莴苣在细密的水柱中伸展长叶。

对所能接触到的现实,詹姆斯有很奇怪的感受,一切都很陌生,却又不自觉的幸福,像是长出翅膀般轻盈,他可以自由的做任何事情。

自由是一个伟大的字眼,人有选择和拒绝的权利。但依旧有某种阴影……

他抬起空空如也的水壶,动作忽然顿住,对面的天台站着个少年,墨绿色大氅包裹着身体,他有双记忆中的眼睛,鲜活的、含笑望过来。

有一阵电流窣行着越过脊背,在他见到史蒂夫时也有类似的感受。

手里的水壶咣当砸落在地。他张了张嘴,忽然语言很贫瘠,找不到任何词语填进嘴里。

“看来你现在生活得很不错嘛。”隔着数米的距离,男孩高兴的说。

“为什么这样说?”詹姆斯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

“因为你在笑啊。”他语气轻快。

不,有一种酸楚的撕裂感要将灵魂撕裂,可詹姆斯真的听到自己带笑、但沙哑得更像是哽咽的声音,“……我、我是不是认识你?”

少年点头,他依旧没有越过天台之间数米的距离。

“谁!”一阵暴喝骤然响起,未见其人,先……先见其盾牌。

那盾牌滚圆硕大,红与蓝色的涂装当真是优美热情,砸过来的力度当真是强而有力。

大眼狗嗷呜一声跳起来咬向盾牌,被盾牌带着飞走,玩家震惊的……看向手里黑漆漆的哥谭之盾。

见鬼,在配色上完全输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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