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他问我杀人该补几刀,我被问得哑口无言

醉仙楼事件后,扫黑组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老严对谢寻妄的警惕更重,几乎到了明目张胆监视的地步。

小琪则完全相反,被谢寻妄那场“委屈戏”彻底激发了母性保护欲,动不动就“阿寻好可怜”“阿寻肯定是被冤枉的”。

谢寻妄本人则恢复了以往的安静乖巧,每天按时去档案室整理卷宗,闲暇时看书,偶尔向陌离请教一些问题——态度恭顺,眼神清澈,仿佛那夜的冲突从未发生。

但陌离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那层虚伪的平静下,是更深的试探与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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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陌离在档案室核对一批旧案的证物清单,谢寻妄在旁边帮忙誊抄。

整理到一半,谢寻妄忽然抽出一份卷宗,指着上面的案件摘要,抬头看向陌离,眼神里满是真诚的疑惑:

“仙长,为什么不能收钱办事?”

“嗯?”陌离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份卷宗说,某个仙官收了商人的灵石,给商人行方便,被定为‘受贿’,判了三年刑狱。”谢寻妄指着那行字,眉头微蹙,“商人给了钱,仙官给了方便,你情我愿,为什么不行?”

陌离:“……”

来了。

经典三观扭曲问题。

他放下手里的清单,揉了揉太阳穴:“因为这是受贿,犯法的。仙官利用职权为私人谋利,损害的是公共利益和仙界秩序。”

“法是什么?”谢寻妄追问,“谁定的?为什么一定要听?”

“法……”陌离卡壳了半秒,“法是仙盟制定的规则,为了维护绝大多数人的利益和公平,所有人都要遵守。”

“公平?”谢寻妄歪了歪头,像在思考一个很难理解的概念,“如果那个商人比别的商人更有钱,愿意花灵石买方便,这不就是‘价高者得’吗?很公平啊。”

“价高者得那是市场交易!”

陌离有点抓狂:“但仙官行使的是公权力!不能拿来交易!”

“为什么不能?”谢寻妄眼神纯良,“权力不也是一种‘资源’吗?有资源的人用资源换取所需,很合理。”

……实验室到底给他灌输了什么鬼逻辑!

陌离深吸一口气,试图用最简单的比喻:“比如,我有一把钥匙,能打开库房的门。这把钥匙是组里给我的,让我保管公共物资。如果有人给我钱,让我偷偷打开库房让他拿东西——这能行吗?”

谢寻妄想了想:“如果他把东西还回来,或者用更好的东西换,为什么不行?库房的东西是‘公共’的,但‘公共’是谁?如果‘公共’不知道,或者知道了也不在乎,那为什么不能换?”

……逻辑自洽,无法反驳。

陌离觉得自己快窒息了。

“因为这是盗窃!是贪污!”他提高了音量,“会损害集体的利益!会让别人失去信任!”

“哦。”谢寻妄点点头,似懂非懂,“所以‘集体的利益’和‘信任’比实际的好处更重要?”

“……对。”陌离有气无力。

“那如果‘集体’本身就很坏呢?”谢寻妄忽然问,“如果制定规则的人,自己就在收钱办事,那遵守规则的人,不是傻子吗?”

致命一击。

陌离张了张嘴,发现无言以对。

因为原著里的仙盟,确实烂到根子里了。

扫黑组边缘化,审查处腐败,高层与魔族勾连……

谢寻妄这个问题,歪打正着,戳中了这个世界的脓疮。

“……也有好的集体。”陌离最终只能干巴巴地说,“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好的那部分赢过坏的那部分。”

谢寻妄看着他,黑沉沉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光,看不清情绪。

半晌,他轻轻“嗯”了一声。

“仙长说是,那就是吧。”

语气听起来很乖。

但陌离知道,他根本没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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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仅仅是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谢寻妄仿佛打开了“十万个为什么(黑暗版)”的开关,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一个比一个让陌离崩溃。

关于杀人:

谢寻妄指着另一份正当防卫案的卷宗:“仙长,如果有人要杀我,我不能先杀他吗?”

陌离:“可以正当防卫,但必须控制在必要限度内。”

“怎么算必要限度?”谢寻妄问,“他拿刀砍我,我夺过刀,把他砍倒,算必要吗?”

“算。”

“那如果他倒下后还想爬起来杀我,我再补一刀,算必要吗?”

“……算。”

“补两刀呢?”

“看情况。”

“补十刀呢?”

陌离抓狂:“那叫过度防卫!是故意杀人!”

“杀一刀和杀十刀,有区别吗?”谢寻妄眼神纯真,“反正都是死。多补几刀,确保他死透,不是更安全吗?”

……无法反驳,甚至觉得有点道理是怎么回事?!

关于公平:

谢寻妄看着一份抢劫案的卷宗,陷入沉思:“仙长,如果两个人争一个东西,一人强一人弱,强者抢走,不是天经地义吗?弱肉强食,是自然法则。”

陌离:“这是抢劫!是犯罪!要讲道理!”

“道理打得过拳头吗?”谢寻妄问。

陌离噎住。

谢寻妄继续补刀:“如果讲道理有用,为什么还会有抢劫案?为什么弱者被抢了,不去跟强者讲道理,而要报官?”

……逻辑闭环了。

陌离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有时候道理打不过拳头,但我们要努力,让道理有一天能打过拳头。”

谢寻妄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却让陌离心头一跳。

“仙长,”他说,“你讲这些的时候,眼睛很亮。”

陌离一愣。

“虽然我觉得这些很脆弱,很虚伪,”谢寻妄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卷宗的边缘,“但……有点好看。”

……这是什么诡异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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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教学现场”很快吸引了小琪的围观。

她听得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给谢寻妄补充各种仙界常识,从“不能随地吐痰”到“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说得眉飞色舞。

谢寻妄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偶尔提问,眼神专注得像个好学生。

但陌离观察得很清楚。

谢寻妄眼底深处,始终是一片漠然。

那是一种看戏般的疏离,一种“你们说的这些很有趣但我并不认同”的冷静。

他的三观,早已被实验室的折磨和洗脑彻底扭曲——弱肉强食、利益至上、情感无用。

那些道德、法律、公平的概念,对他来说,不过是需要学习和模仿的“游戏规则”,而非发自内心的认同。

这认知让陌离心头发冷。

但很快,发生了一件事,让他看到了一丝微弱的、不一样的曙光。

捡到反派的第13章 :

——他问我杀人该补几刀,受贿为什么不行。

我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硬着头皮讲那些我自己都不信的大道理。

他听完却说:你讲这些的时候,眼睛很亮。

那一刻我忽然想:

或许,他并非真的无药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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